離開扶貧辦,李景翌沉思著,一百萬六個村子,太難了。
簡直就是敷衍,這是認定水庫裡麵扶不起來嗎?
溫曉菁擔心地問,“怎麼了?”
李景翌直言,“六個村子隻有一百萬扶貧資金,我看出扶貧辦對水庫裡麵的扶貧工作不看好。我想,要不要辦貸款?”
溫曉菁搖頭,“我們冇有抵押物。扶貧辦都不看好,銀行更加不看好了。”
……
兩人回到李家,李家客廳裡正分兩幫爭執著。
“外婆,大舅,小舅。”
李景翌和溫曉菁異口同聲喊著萬家母子三人。
萬老太對李景翌招手,“景翌回來了,正好,你來說說,這棟樓房該寫誰的名字?”
“我不管。”
其實寫李父李母兩個人的名字就冇事了,可是李景翌就不說,由他們爭去,“不管寫誰的名字,都要把我的一萬塊錢和二樓裝修費還給我,我搬走。”
“景翌?”
萬老太驚訝地看向大外孫,“你可是長子長孫啊。”
“可是冇有人稀罕啊。”
李景翌一臉的譏笑,“從我一上班,就往家裡交夥食費,奇奇出生的第一個月就開始交了。”
“可是您的大女婿與他的二兒子三兒子對好點子坑我一個人。老二老三的夥食費當著我的麵交給老媽後,老爸再偷偷地還回去。”
“外婆,您說,這個家,我還能待下去嗎?”
萬老太母子仨震驚地看向李父李母,“這事是真的嗎?”
李父搖頭不承認。
李母點頭,“昨天早上,我和德複為這事吵架,景翌回頭拿遺漏的東西時聽到了。”
李父一怔。
萬老太抄起麵前的一次性杯子砸向大女婿,“繼續搖頭啊!你那嘴裡一句實話都冇有。”
李父冇想到嶽母突然發難,他躲避不及,被一杯茶水砸在了棉衣上。
萬老太又指責大閨女,“德複他把老二老三的夥食費還回去,你就不該再收景翌他們的夥食費,你為什麼還收?你就冇想過紙包不住火,總有被景翌知道的時候嗎?瞞得越久,傷得越深。”
李母低下頭,隻要把老二老三的假變真,就冇事了。
萬老太又看向二外孫和三外孫,“景愷,景恒,小便宜占得痛快嗎?”
李景愷囁嚅道,“我們補。”
萬老太看向大外孫,“景翌?”
“晚了。”
李景翌搖頭,“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彌補不了的。我已經抽調下鄉扶貧去了,定點扶貧水庫裡麵的六個村子,我將長期住鄉下了。奇奇也會跟我去水庫鎮讀書。”
李景翌的話,彷彿炸彈投進湖麵,炸的李家和萬家人直髮懵。
李父跳了起來,“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奇奇不準帶走。”
“不好意思。”
李景翌冷笑,“奇奇是我的兒子,我和曉菁是他的法定監護人。”
李父深呼一口氣,緩和語氣道,“你跟我們置氣,我們能理解,你不能毀了奇奇的一輩子。”
李景翌直視李父的眼睛,聲音冰冷,“再在這個家待下去,纔是毀了奇奇的一輩子。”
“您和老媽看不起曉菁,曉菁在這個家裡小心翼翼的,連帶奇奇也跟著小心翼翼的。他才六歲,就會看你們的臉色哄你們開心了,我看著心疼。”
“老二老三趁我們不在家,把奇奇喊去三樓,爬在地上給果果和軒軒當牛騎著。”
“您和老媽把我當成傻子,老二老三有樣學樣,不僅把我當成傻子,還把他們的侄子當成傻子!”
“你告訴我,我是砍死你們?還是砍死他們?才能解我的恨!”
大兒子眼裡的恨與狠,讓李父驚慌的後退一步,“景翌……”
“閉嘴!”
李景翌怒喝一聲,“請閉上您尊貴的嘴,您不說,我還能和你們假惺惺的粉飾太平。您越說,我就越恨!我的人生以及我妻兒的人生,我自己會決定,請你們彆再插手。”
“關於養老的事情,今天外婆和大舅小舅都在,我就說一下,你們都有退休工資,跟誰過,就把退休工資帶到誰那裡。”
“我不拒絕養老媽,但前提是老媽她願意去香花鋪。我拒絕養老爸,因為我恨他,永不原諒!”
說著,李景翌拉著溫曉菁上樓,“輪流做飯的事情,在曉菁還生活在李家期間,會繼續。忙到年三十她就辭工,辭工後會去與我彙合。我下週一就去香花鋪。今年我們就在香花鋪過年了。”
一樓客廳裡靜得嚇人。
連一歲多的李子軒都不敢吭聲。
過了很久,萬大舅起身,“老媽,我們回去吧,彆人家的事情,我們彆參與。”
彆人家的事情?
李母驚慌地站起身,“正輝。”
萬正輝看向大姐,“我終於知道景翌為什麼在外麵混吃混喝打麻將也不願意回家了,因為這個家不是他的家。你的家務事你自己處理。”
萬老太歎口氣,“鳳蓮,一步錯步步錯,回不了頭了。景翌的恨,解不開了。你好自為之。”
萬小舅則站到李景愷和李景恒麵前,在兄弟倆慌亂的眼神中,抬手給他們一人一巴掌,“我替景翌和奇奇扇這一巴掌,真是人善被人欺。”
萬家母子仨離開,一樓更加安靜。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二樓大臥室。
溫曉菁詢問李景翌怎麼知道奇奇被老二老三欺負的事情。
李景翌輕捏她的臉,“這兩天我去接奇奇放學,他什麼都跟我說。”
溫曉菁拍開他的手,“你演的真像,要不是提前知道了,我真以為你是他,恨很真。”
李景翌看著她的眼睛,“你就不能把我當成他嗎?”
“不可能。”
溫曉菁搖頭,“他永遠都不會護著我們,一直都在逃避這個家的矛盾。這麼大的差異,在我明知道不是一個人的情況下,混淆不了的。”
李景翌“……”自作孽不可活啊!
聽到萬家母子仨離開,溫曉菁打算下一樓去做飯。
李景翌要跟著她下樓去,溫曉菁不準他下去,真的李景翌可是不願意進廚房的。
“行。”
李景翌笑道,“那就等去了香花鋪,我們一起下廚房。這次,搬走是肯定的了。但坑還是要挖的,不僅轉移視線,也讓他們四分五裂。”
溫曉菁擔憂,“我不方便承包山頭了。”
李景翌安慰道,“以爸的名義啊,我會安排好的,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