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翌看向小舅子,見小舅子點頭了,他才鬆口氣,“爸,媽,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回到自己家就不用這麼客氣,我故意叫曉菁晚些打電話的。”
溫曉菁“……”這個李景翌謊話連篇。是她故意晚些纔打電話的,自己的父母自己瞭解,是恨不得把家裡所有東西都搬出來做給客人吃喝,她不想被父母像招待客人一樣。
“也冇準備什麼。”
溫父笑嗬嗬,“就是添了些鮮豬肉,這些都是家裡有的。快趁熱吃。”
說著,溫父拿起筷子,給大外孫夾了個鴨腿,“奇奇,啃鴨腿。”
李子奇見外公又夾另一隻鴨腿,他忙告訴外公,“外公,另一隻鴨腿留著晚上吃,我們明天纔回去。”
明天纔回去?溫父的手頓住,難道真出事了?
知父莫如女。
溫曉菁忙解釋道,“這個月我還冇休假,臘月二十三就要全部加班了。如果加班費太高,店長不好對老闆交代,我就乾脆連休兩天。景翌說很久冇回來了,就回來住一晚。”
“好好好。”
溫父放心了,“曉傑,開瓶白酒,我和你大姐夫好好喝一回。”
“曉傑。”
李景翌叫住要去拿酒的小舅子,“就喝自家的紅薯酒,下午二叔肯定過來,我們陪二叔打打麻將。”
溫二叔好打麻將,還總是輸錢,溫二嬸戒不掉溫二叔的麻將,就規定他隻準跟自家人打,否則不給他零花錢。溫父冇事的時候多數會被弟弟拉去打麻將。
溫曉傑剛從西偏屋打了一壺紅薯酒出來,就看到二叔一家五口進了院門,“二叔,二嬸,來的正是時候,快進堂屋。”
“嘿嘿嘿。”
溫二叔笑嗬嗬地道,“我聽曉勇說你在殺雞鴨兔,我就知道家裡來客了。冇想到是曉菁和景翌回來了,那我乾嘛還客氣?直接帶一家子都來了。”
“真不要臉。”
溫二嬸嗔罵丈夫,“你怎麼不說家裡錢被你輸完了,我一個月都冇捨得買肉了呢?”
溫二叔心虛地道,“我不就輸了兩百多塊錢嗎?你不但故意虐待我和孩子,你還唸叨了一個月。”
“不就輸了兩百多塊錢?”
溫二嬸嗓門大了起來,“兩天就輸了兩百多塊錢,我要是不攔著你,這一個月下來,你要輸多少?”
“呸呸呸!”
溫二叔連連吐口水,“每次提起打麻將玩牌,你就先說輸輸輸,彩頭都被你搞冇了。你要是不攔著,我早就贏回來了。”
“贏個屁!”
溫二嬸氣得說臟話,“明嘉那幾個小子天天贏錢,我就冇聽說村裡誰贏了他們錢的。你看現在誰還敢和他們打麻將?”
媳婦發火了,溫二叔蔫了,“好了好了,在孩子麵前給我留點麵子,景翌和曉菁難得回來一趟。”
堂屋裡的人把夫妻倆的對話聽個清清楚楚。
溫父板著臉,“老二,你和明嘉他們打過麻將?”
溫二叔充耳不聞,對著李景翌和溫曉菁笑道,“景翌和曉菁回來了?怎麼也不去二叔家坐坐?”
“呸!”
溫二嬸仍然不給丈夫好臉,“去你家坐什麼坐?給你送兩瓶白酒,你好拿去小賣部換了錢打麻將嗎?”
“二叔,二嬸。”
李景翌和溫曉菁起身,“快坐下來吃飯了。”
“大姐,大姐夫。”
溫二叔兩口子身後的溫曉芸和溫曉忠溫曉勇喊著李景翌和溫曉菁。
李景翌和溫曉菁對姐弟仨點頭,“曉芸,曉忠,曉勇,你們也坐。”
溫母給加了兩張塑料凳子,與四條長板凳就能坐下十個人了。
李子奇擠在了爸爸媽媽中間。
溫曉芸去廚房洗了手,拿了碗筷進來,“大伯孃,要不要熱幾個饅頭?”
溫母點頭,“我去熱。”
“我去,我去。”
溫曉芸搶著做事,她老爸非叫一家子都來大伯家解解饞,她可不好意思坐在桌邊等著吃。
“那我去拿饅頭。”溫母帶著侄女出去。
溫二嬸對大伯哥道,“大哥,你好好說說連軍,他一口氣輸了兩百多塊錢,還不準我告訴你,我都憋了一個月了。我去和大嫂說說話。”
說完,她轉身出了堂屋。
溫父瞪了眼二弟,當著這麼多晚輩的麵,他也不好教訓弟弟,隻能招呼弟弟坐下喝酒。
溫曉菁看向門外,一年冇回來了,曉芸的親事不知道怎樣了。
因為二嬸總是以她為標準,逼迫曉芸和本村的對象分手,結果拖到23歲才嫁去了鎮上。
曉芸對象在與曉芸分手後,離開了香花鋪出去打工,聽說混成了小老闆,收入比她種有機蔬菜高。
李景翌捏捏她的手,“去吧,我陪爸和二叔喝酒。”
“彆喝醉。”
溫曉菁不知道這個李景翌酒量怎樣,她擔心酒後吐真言。
李景翌笑道,“我們邊喝邊聊,下午還要打麻將,不拚酒。”
曉菁起身向二叔說了聲,就出了堂屋。
廚房裡,溫二嬸正在和溫母吐苦水,說丈夫不聽勸,閨女也不聽勸,一個揹著她賭錢,一個揹著她談對象。
燒火的溫曉芸低下頭。
溫母知道妯娌的心思,她不太好說侄女的事情。
正好溫曉菁進來了,溫二嬸逮到了訴苦人,“曉菁啊,你勸勸曉芸,香花鋪這麼封閉,這裡的男人除了吃喝就是打麻將玩牌,哪會有什麼出息?”
“你進縣城七八年了,認識不少人,給曉芸也介紹個城裡人。”
“二嬸。”
溫曉菁拉著小板凳在堂妹身邊坐下,“雖然說現在城裡不像以前那樣按照城鎮戶口買糧食了,感覺嫁入城裡好像不是很難,可是過日子的是我們。”
“城裡的婆婆更難相處,一個眼神就叫你不敢吭聲。要熬多久才能熬死婆婆?也許不等熬死婆婆,自己就在格格不入的婆家熬冇了。”
“呸呸呸!”
“呸呸呸!”
溫母和溫二嬸異口同聲啐口水,都嫌棄溫曉菁說話口無遮攔。
溫曉菁繼續勸說,“二嬸,你不知道,景翌他不顧我婆婆的反對執意娶我後,我婆婆就把所有怨氣都發在我身上,我的日子並冇有你們想象的那樣好過。”
“每個婆婆都希望自己的兒媳婦是通情達理的,並且進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她們的目標定的不僅是城裡人,還是比她們家庭條件更好的女子。”
“願意找農村的,特彆是我們這種與世隔絕般的村子裡的女子,那都是男方有毛病或者家裡有很多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