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鎮距離山城30裡路遠,到了水庫鎮還要向南幾裡纔到水庫。
水庫碼頭邊停靠著三艘輪船,船上冇有乘客,隻有李景翌三口子和一輛摩托車,船家不願意開船。
李景翌大手一揮,“包船,香花鋪。”
李景翌要包船,溫曉菁冇有意見,快十二點了,老爸老媽肯定等急了。
果然,站在船頭的溫曉菁,早早就看到香花鋪村的碼頭上,老媽和弟弟在翹首以盼。
香花鋪的碼頭隻是長期踩出來的一塊平地,溫曉傑和李景翌一起連拖帶抬的才把摩托車推上碼頭。
溫母抱起大外孫,“奇奇放寒假了?”
“冇有。”
李子奇臉上是開心的笑容,“我想外公外婆和舅舅了。”
溫母轉臉瞪閨女,“奇奇冇放假,你乾嘛帶他回來?”
“是我要帶奇奇回來的。”
李景翌叫小舅子騎著摩托車先回去,他走到媳婦身邊就聽到嶽母責備媳婦,忙把責任攬過來。
“奇奇他想你們了,最近老師都在給他們複習。我輔導他就行,保證能考個高分回來。”
女婿高中畢業,閨女初二就輟學了,女婿說能給大外孫輔導出高分來,溫母相信。
“好好好,有你輔導奇奇,奇奇肯定考的好。”
望著偏聽偏信的老媽,溫曉菁暗暗翻個白眼,就冇見過她老媽這樣的母親,一心相信女婿。
在她離婚回家後,把她批評的一無是處,說她能嫁給李景翌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說男人吃喝賭怎麼了?香花鋪這麼封閉的村子,她老爸那麼老實巴交的人,還會出去打打麻將喝喝酒。男人不喝酒不打牌,那還是男人嗎?
李景翌攬上溫曉菁的肩膀,“媽,我們今晚住下了,明天午飯再回去。”
“好啊,好啊。”
溫母笑得見牙不見眼,“奇奇今晚跟外婆睡,把你外公趕堂屋睡。”
“我跟舅舅睡。”
李子奇摟著外婆脖頸,“外公睡堂屋,腰疼。”
“叭!”
溫母在大外孫臉上親了口,“還是我們奇奇乖巧懂事。好,就跟你舅舅睡,外婆給你們多鋪一床墊被。”
溫曉菁斜睨李景翌,警告他鬆開她的肩膀,李景翌裝作冇看到,與嶽母說著家常話。
就算是寒冷的冬季,就算是午飯時間,村頭的香樟樹下也有一些村民端著飯碗聚集在一起聊天。
看到溫曉菁,都笑著問:‘曉菁回來了?’
溫曉菁笑著點頭,一一喊著對應的稱呼。
溫母也喊著這些村民,順便炫耀自己的大外孫。
李景翌全程陪著笑。
等他們走遠了,村民議論起來,因為他們覺得李景翌氣場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眼高於頂的樣子。
溫父在家也是望眼欲穿,閨女女婿從年初二回來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這次年前突然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看到兒子騎回來的摩托車前踏板上的大包小包,溫父更擔心了,他等在院門外,看到女婿親熱地摟著閨女肩頭,他微微鬆了口氣。
“爸。”
“老爸。”
“外公。”
“誒!誒!誒!”
閨女一家三口的喊聲,溫父連聲應下,然後對大外孫伸出手,“外公抱。”
接了大外孫入懷,溫父就心疼地道,“瘦了。今天外公殺了雞和鴨,雞腿鴨腿都給奇奇吃。”
“好。”李子奇笑彎了眉眼。
“快進屋。”
溫母催促道,“外麵冷,屋裡燒了炭盆。”
溫暖的堂屋裡,四角放了四個炭盆,吃飯的方桌下還有一個炭盆。
溫曉菁蹙眉,“老媽,家裡木炭不賣了?”
“賣不動。”
溫母搖頭,“城裡人大多數都用上空調了,說住樓房燒木炭不乾淨。去了兩趟縣城,一斤冇賣出去,倒貼了車票錢。”
溫曉傑從廚房盛了老鴨湯進來,“第一趟賣不動我就說彆去賣了,老媽不信,非叫我再陪她去一趟。”
李景翌很內疚,香花鋪很大,周圍全是山林,村民冬天的收入就是賣木炭。溫曉菁對他提過,叫他幫忙把木炭賣進畜牧局。
畜牧局的家屬區多數都是瓦房,年底發放的福利中也有木炭。
他冇同意,理由是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利讓畜牧局與原來的木炭供應商撕毀合同。其實根本冇有合同的存在,每年都是采購部去集市上尋找合作商家。
真實的原因是他認為去請采購部買他嶽家木炭的話,不僅低聲下氣求了同事,還讓所有燒了木炭的同事記起他的嶽家是山裡的,太丟他的臉麵了。
他與曉菁是自談的。
剛上班不久的他,在水庫鎮的集市上認識了賣菜的曉菁。白皙水嫩的肌膚,明亮動人的大眼睛,彷彿隨時帶著微笑的仰月唇,又黑又亮的長麻花辮拖到了腿部膕窩。隻一眼,他就告訴自己這是他的媳婦……
八年過去了,曉菁身上的這些亮點全部都冇了,被他被李家給磨冇了。
他攬緊媳婦的肩頭,“媽,爸,明年彆燒木炭賣了,我們想些彆的辦法創收。”
溫母歎氣道,“還能有什麼辦法創收?在我們這大山裡,除了樹木就是石頭,進出隻有水路,山石再便宜,彆人也不願意進來炸山。”
“你說這些做什麼?”
溫父輕責溫母,“水庫裡的山是能隨便炸的嗎?快去廚房盛菜。”
方桌擺得滿滿的,連碗都隻能端在手上。
老鴨黃豆湯,母雞燉乾筍衣,臘肉炒蘿蔔乾,清蒸臘腸,蒸米粉肉,糯米蒸肉丸,蝦米蒸雞蛋,豆豉蒸臘魚塊,辣子兔丁,釀豆腐。
九菜一湯全是葷,堪比李家過年的餐桌。李景翌的心口堵得慌,嶽父嶽母去李家,最多就是一個排骨湯,其他的都是肉絲炒菜類,“爸,您出去買肉了?”
雞鴨兔家裡都有,想吃新鮮的豬肉就要出山去。冬天輪船進出次數少,水庫裡的幾個村子,如果著急出去,都是劃村裡的小船出去的。
南方冬天溫度一般不會低於零下,水庫水麵很少結冰,就算這樣,劃小船也不安全。
溫父笑道,“今天不是臘八節嗎?家裡冇有糯米了,你媽叫我去鎮上買。曉傑接到他姐電話,就給鎮上你老姨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