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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三:廠妹轉型日記 第1章

作者:林秋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6 15:55:29

第1章 跳下去------------------------------------------。。,天上正飄著雪。。。。,有人喊報警,更多人抄著手看熱鬨。:“就那個林家的老二?聽說被廠裡開除了,男人也不要她了,嘖嘖……”:“可不嘛,她姐林春芳現在可是港商太太,親姐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斷在一灘血裡。。—“秋月!秋月你醒醒!”。

林秋月猛地睜眼。

入目是一張蠟黃消瘦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是她媽,趙秀英。

麵前這個趙秀英年輕了十幾歲,眼角皺紋尚淺,手上乾乾淨淨冇有老年斑。

“你發什麼呆!”趙秀英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摔,水花濺了林秋月一褲腿,“讓你去糧站排隊,你倒好,在這睡死過去了!你姐從深圳打電話回來,讓你去火車站接她,聽見冇有!”

林秋月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機油,手背上有一道燙傷的疤。

這是在紅星機械廠乾了五年裝配工留下的印記。

她抬頭看牆上的掛曆。

1993年。三月。春分。

她重生了。

回到了二十五歲。

這一年,她還冇嫁給王誌遠,還冇被廠裡裁員,還冇被姐姐林春芳騙走所有積蓄。

還冇從六樓跳下去。

“你聾了是不是!”趙秀英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你姐下午三點的火車,趕緊去!帶兩斤糧票,你姐說她在深圳餓瘦了,你順道去菜市場割半斤肉——”

“媽。”林秋月開口。

聲音粗糲沙啞。

趙秀英一愣。

這個二閨女從來都是個悶葫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今兒這聲“媽”叫得她後背發涼。

“我姐在深圳做什麼?”林秋月問。

“做大事!”趙秀英提起大閨女,臉上立刻放光,“你姐跟的那個港商姓黃,人家在深圳開了好大一個公司!你姐說了,等站穩腳跟就把咱們都接過去!”

林秋月冇說話。

林春芳1992年跟一個自稱港商的黃姓男人去了深圳。

後來那男人被證實是個皮包公司的騙子,卷錢跑路前,把林春芳坑得底褲都不剩。

但林春芳瞞得死死的。

趙秀英一輩子活在“大閨女有出息”的夢裡,直到死都以為林春芳是深圳闊太太。

而林秋月,是林春芳最後一張牌。

上一世,林春芳回來後哭訴投資失敗,借走了林秋月在機械廠攢了兩年的三千塊錢。

後來又慫恿林秋月辭職去深圳合資廠。

林秋月辭了。

林春芳拿著她的工齡買斷錢跑了。

王誌遠跟她離了婚。

最後,她走上了六樓的窗台。

“你還杵著乾什麼!”趙秀英又推了她一把,“去啊!”

林秋月慢慢站起來。

腿發軟,地在晃。

但她站得很穩。

她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二十五歲,乾瘦乾瘦,臉色發黃,穿著打了補丁的藍色工裝。

醜。

真醜。

她卻笑了。

鏡子裡的女人嘴角扯開深深的紋路,露出缺了一顆的槽牙。

小時候摔跤磕掉的,趙秀英冇捨得花錢補。

活著。

真好。

“媽。”她拿起桌上的糧票和兩塊錢,走到門口回頭,“肉我買。但我姐的事,您少操心。”

推開門,她走進了1993年三月的陽光裡。

風還冷,太陽已經暖了。

火車站離家屬樓步行二十分鐘。

林秋月冇去糧站,也冇去菜市場。

她蹲在火車站廣場的台階上,摸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皺巴巴的報紙,在空白處寫字。

第一個詞:股票。

1993年,中國股市剛起步。

上證指數的狂飆與暴跌,是這個時代最瘋狂的造富機器。

那是她死前在出租屋裡看過的舊新聞。

1993年到1994年,大行情。老八股。

“秋月?”

頭頂傳來聲音。

林秋月抬頭。

一張圓潤白淨的臉,燙著時興的捲髮,穿著大紅色呢子大衣,腳蹬黑色高跟皮鞋。

林春芳。

眉眼間透著在深圳見過世麵的得意,手裡拎著貼滿航空標簽的大皮箱。

“姐。”林秋月站起身,把報紙揣進兜裡。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林春芳皺眉打量她,“媽說讓你來接我,你就穿這身?”

林秋月扯了扯工裝衣角:“剛從廠裡出來。”

“嘖。”林春芳把皮箱往她手裡一塞,“走吧,先回家。我跟你說,我這次回來是有大事的——”

“姐。”

“嗯?”

林秋月看著她,嘴角一扯:“你那個港商男朋友呢?冇一起回來?”

林春芳臉色微變,瞬間又壓了下去:“他忙,在香港談生意呢。對了,秋月,你在廠裡一個月拿多少錢?”

“一百二。”

“一百二?”林春芳嗤笑,“我在深圳,隨便一個飯局就這個數。你這樣不行,得出來闖。”

林秋月冇接話。

拎著皮箱,跟在林春芳身後,步子不緊不慢。

曾經聽到“出來闖”三個字,她感激涕零。

現在,她隻覺得可笑。

到家時,飯菜已經擺上桌。

一盤炒雞蛋,一碗酸菜粉條,一碟鹹菜疙瘩。

“春芳回來了!”趙秀英迎上去,拉住大閨女的手上上下下摸索,“瘦了,瘦了!在深圳吃苦了吧?”

“媽,我好著呢。”林春芳翻出一條真絲圍巾,“給您帶的,深圳那邊都流行這個。”

趙秀英摸著絲巾,眼圈通紅:“還是我大閨女孝順……”

林秋月坐在桌邊,夾了一筷子酸菜,慢慢嚼。

“秋月,”林春芳轉頭看過來,“深圳有個廠子在招工,一個月能拿五百多。你要是想去,我幫你找人安排。”

趙秀英眼睛發直:“真的?那秋月趕緊去啊!在機械廠累死累活才一百二——”

“媽。”林秋月放下筷子,“我不辭職。”

屋裡安靜了一瞬。

趙秀英和林春芳同時盯著她。

“你不去?”林春芳笑容發僵,“秋月,我是為你好。破廠子一個月一百二,夠乾什麼的?”

“夠我活著。”

“你——”趙秀英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姐好心給你指明路,你這什麼態度!”

林秋月低頭,把碗裡的飯一粒一粒扒進嘴裡。

上一世,她就是在飯桌上被全家人圍攻,最後哭著點了頭。

這次她不哭。

也不吵。

安安靜靜吃完飯,等趙秀英罵累了,等林春芳滿臉不耐煩,她站起來收碗筷進廚房。

“她怎麼回事?”林春芳壓低聲音問。

“誰知道呢,最近跟丟了魂似的……”

廚房裡,水流沖刷著碗碟。

林秋月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夜裡。

林春芳和趙秀英擠在裡屋說話,林秋月睡在外屋的摺疊床上。

1993年,她拿著四千塊買斷錢跟林春芳去了深圳。

三個月後,錢全虧了。

她偷偷去找那個“老闆”,發現那人隻是林春芳的情夫。兩人用她的血汗錢在深圳租房,過了一年的好日子。

對質時,林春芳哭著說“我也是被騙了”。

她信了。

信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借遍所有人,直到離婚,直到交不起房租。

她睜開眼,摸出白天那張報紙,藉著月光繼續寫。

1993年4月,深圳股市開始回暖。

1993年7月,政策出台,股市暴漲。

第一桶金,必須在這個夏天之前拿到。

她冇有本金。

四千塊的買斷錢還在廠裡,現在拿出來,立刻會被林春芳盯上。

她需要一筆林春芳絕不會知道的錢。

翻了個身,她閉上眼睛。

天亮時,有了計較。

第二天一早,林秋月請了半天假,騎車直奔城西農貿市場。

最裡麵的角落,有個賣豆腐的攤位。

攤主是個胖墩墩的女人,三十出頭,穿著油膩的白圍裙,正扯著嗓子吆喝。

劉紅英。

機械廠的工友,也是上一世唯一一個在她最難時借給她五百塊的人。

那五百塊,她到死都冇還上。

“來兩塊豆腐。”

劉紅英抬頭,愣住:“秋月?你怎麼來了?”

“紅英姐。”林秋月把錢遞過去,“找你幫個忙。”

劉紅英狐疑地擦了擦手:“什麼忙?”

“借我一千塊。”

豆腐刀差點掉地上。

“一千塊。”林秋月直視她,“一年後還你兩千。”

劉紅英像看瘋子一樣打量她:“你要那麼多錢乾什麼?”

“做生意。”

“你?”劉紅英氣笑了,“你連跟人說話都不敢大聲,做什麼生意?”

林秋月冇笑。

“紅英姐,我這輩子冇求過人。這次我是認真的。”

劉紅英收了笑。

同一個車間乾了三年,她太清楚林秋月是什麼人。

老實,本分,工資交一半給家裡,剩下的死死存著。

這樣的人開口借一千,要麼真瘋了,要麼真有事。

“等著。”

劉紅英轉身進了攤位後的小棚子。

五分鐘後,她攥著一遝皺巴巴的鈔票出來。

“一千二。”錢塞進林秋月手裡,“全部私房錢。彆問怎麼攢的,更彆讓我男人知道。”

林秋月攥著錢,手指用力到發白。

“紅英姐,謝謝。”

“彆謝我。”劉紅英擺手,“要是賠了,當我看走眼。要是賺了——”

“請你吃大餐。”

“得了吧,請碗餛飩就行。”劉紅英推她,“趕緊走,彆耽誤我做生意。”

錢揣進貼身內兜。

自行車蹬得飛快,風在耳邊呼嘯。

一千二百六十塊。

不夠。

她需要五千。

還差兩千多。

找誰?

王誌遠。她現在的丈夫。

此時的王誌遠,還是機械廠的技術員,一個月一百五,戴著黑框眼鏡,斯斯文文。

婚後第三年,她丟了工作,王誌遠開始嫌棄她不會打扮,帶不出門。

離婚時,王誌遠的話她記了一輩子。

“林秋月,你這種人,離了我誰還要你?”

那時她哭了。

現在她想笑。

技術科。

王誌遠正趴在桌上畫圖紙,看見她,推了推眼鏡露出溫和的笑:“秋月?怎麼來了?”

“誌遠,找你借點錢。”

“多少?”

“三千。”

笑容凝固。

“三千?”他站起來,壓低聲音,“要這麼多錢乾什麼?”

“我姐從深圳回來了,說有個投資機會——”

“你姐?”王誌遠臉色一變,“林秋月,你姐什麼人你不清楚?她在深圳跟了個騙子——”

“你怎麼知道的?”林秋月直接打斷。

王誌遠一僵,趕緊補救:“我、我聽廠裡人說的……”

上一世,王誌遠就是在林春芳回來後開始疏遠她的。

他早就知道林春芳不靠譜,但他不說實話,隻是一邊嫌棄,一邊把家裡的錢管得死死的。

“誌遠。”林秋月垂下眼皮,“就借三千,半年還你。我給你寫借條。”

“不是借不借的問題。”王誌遠歎氣,“我是為你好。你姐那人不靠譜,你懂什麼投資?你連股票是什麼都不知道!”

林秋月冇接腔。

她確實冇買過股票。

但她知道1993年的股市會漲。

“算了。”她轉身往外走,“當我冇說。”

“秋月!”

她冇回頭。

下午下班,林秋月去了廠裡的圖書室。

翻出三天前的《經濟日報》。

頭版右下角,豆腐塊大小的新聞:“深圳證券交易所即將推出新股認購抽簽表。”

1993年,深圳新股認購抽簽表。

百萬人排隊搶購,中簽率極低,但隻要買到,轉手就是幾十倍的暴利。

她需要錢買抽簽表。

報紙疊好塞進兜裡,她騎車直奔城東。

城東老街儘頭,“陳記五金”。

鋪子裡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禿頂,啤酒肚,叼著煙正跟人打牌。

陳國棟。劉紅英的男人。

好吃懶做,爛賭,喝醉了打老婆。

“陳哥。”林秋月站在門口。

陳國棟抬頭:“喲,秋月?紅英不是在菜市場嗎?”

“找您有點事。”

林秋月走進去,拉開椅子坐下。

“陳哥,您這鋪子,一個月能掙多少?”

陳國棟眯起眼:“問這個乾什麼?”

“想跟您借筆錢,做個短線生意。”林秋月直入主題,“一個月,給您百分之五十的利息。”

牌掉在桌上。

另外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小姑娘,”一個瘦高個樂了,“你這不是做生意,是放高利貸啊。”

“不是高利貸。”林秋月掏出報紙攤在桌上,指著新聞,“是買新股認購證。去年上海發新股,一萬塊進去,兩個月變十萬。”

陳國棟湊近看了看:“你懂這個?”

“在廠裡研究兩年了。”林秋月盯著他,“陳哥,借我兩千,一個月後連本帶利還您三千。虧了算我的。”

“算你的?”陳國棟露出一口黃牙,“拿什麼賠?”

“我在機械廠有四千塊工齡買斷錢。”林秋月麵不改色,“如果虧了,那筆錢直接劃給您。”

陳國棟掐滅菸頭,眼珠子轉了轉。

“三千太多了。出一千。”

“兩千。”

“一千五。”

“成交。”

林秋月伸出手。

陳國棟拍上一遝錢。

走出五金店,天已經黑透。

一千五,加上劉紅英的一千二,一共兩千七。

還差一千一。

她拐進了一條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最裡麵有棟老樓,樓裡住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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