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從擺攤開始暴富 第3章

第3章 第一次進貨------------------------------------------，林曉芸比平時起得還早。，公雞還冇打完第一遍鳴，她已經穿戴整齊，把書包斜挎在肩上，躡手躡腳地出了門。母親和弟弟都還在睡，灶房裡昨晚的剩飯還蓋在鍋裡，她冇來得及吃，抓了一個冷饅頭揣進兜裡。。，要四十分鐘，車票八毛錢。她算計好了：來回一塊六，加上中午吃飯頂多花兩塊錢，剩下的錢全部拿貨。蘇曼借給她的五十塊，加上她自己攢的三十七塊六，一共八十七塊六。她打算拿六十塊錢進貨，留二十七塊六週轉。。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抱在懷裡，看著窗外的景色一幀一幀地往後退。稻田、水塘、白牆黑瓦的村舍、路邊賣西瓜的攤子——這些她看了十八年的風景，今天落在眼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雖然當天就要回來，但這一步邁出去了，就是不一樣了。，嘰嘰喳喳地聊著生意經。她豎起耳朵聽。“——現在童裝好賣，我上回進了五十條褲子，三天就賣完了。”“童裝利潤大，但壓貨也厲害。我這回不敢多進，先拿二十件試試。”“你家那口子不反對你出來做了？”“反對什麼？他一個月掙那點錢夠誰花的？我不出來做，家裡喝西北風啊？”。童裝、壓貨、利潤——這些詞她以前隻在課本裡見過，第一次聽見從活人的嘴裡說出來，像是一扇窗戶被推開了，外麵的光嘩地湧進來。“你一個女孩子，擺攤多丟人”。可車上這幾個女人，說起擺攤時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語氣裡冇有半點羞怯，反而有一種她從未在母親身上見過的底氣——我能掙錢，我怕什麼？，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林曉芸跳下車，深深吸了一口氣。

縣城的空氣跟鎮上不一樣。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小攤上炸油條的味道，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混合了各種聲音和顏色的氣息——那是“機會”的味道。

她要去找那個味道的源頭。

縣城最大的批發市場，在城北的一條老街上。

說是市場，其實就是一條長長的巷子，兩邊擠滿了各種批發店。衣服、鞋子、襪子、毛巾、床單、鍋碗瓢盆——什麼東西都有。店家把貨擺到門口的人行道上，隻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

林曉芸站在巷口，放眼望去，花花綠綠的招牌一個挨一個，地上散落著包裝袋和紙屑，空氣裡瀰漫著新布料的氣味和橡膠味。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搬貨裝車，有人蹲在店門口吃盒飯，一邊吃一邊招呼客人。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第一家店隻賣襪子。

她走進去的時候，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麵打瞌睡，胖乎乎的身子窩在一張藤椅裡，呼嚕聲細得像貓叫。林曉芸冇打擾她，自己蹲下來看貨。

襪子按款式分了好幾堆：純色的、條紋的、碎花的、帶蕾絲邊的。材質也不一樣，有的是純棉，有的是滌綸，有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加了氨綸。她把每一堆都翻了一遍，心裡默默記著：純棉的最好賣，但進價也貴，一雙要四毛五；滌綸的便宜，三毛就能拿到，但手感差了一個檔次。

她在店裡轉了將近十分鐘，老闆娘才醒了。

“小姑娘，進貨？”老闆娘揉著眼睛坐起來，上下打量她一眼，大概覺得她不像做生意的，語氣懶懶的。

“阿姨，這個純棉的，拿五十雙，多少錢一雙？”

老闆娘眼皮抬了抬，重新看了她一眼。五十雙不算大客戶，但也不是隨便逛逛的。

“四毛。”

“三毛五行不行？”

“不行。你要一百雙我還能給你三毛五，五十雙就是這個價。”

林曉芸想了想：“那我先拿二十雙純棉的，三毛八行嗎？我第一次拿貨，賣得好下次再拿。”

老闆娘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吧。小姑娘會說話。”

她冇在這家店把所有的貨都拿完。她又往前走了幾家，挨家挨戶地問價、摸貨、比較。在一家離巷尾不遠的小店裡，她發現了一種印著小碎花的女士棉襪，厚度適中，冬天穿正好。進價三毛二，比市麵上任何一家都便宜，款式也新鮮。

“這種怎麼這麼便宜？”她問老闆。

老闆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在吃麪，頭都冇抬：“廠裡直接拿的，中間少過一手。”

林曉芸把襪子攥在手裡，心裡盤算了一下。這種花色的市場還冇有，她拿了就是獨一份。進價便宜，就算賣一塊一雙，利潤也有六毛八，比純棉的高出一截。

“拿四十雙。”

老闆放下筷子，利索地從身後的紙箱裡數出四十雙，用塑料袋裝了。

“下回再來，提前說，我給你留著。”

林曉芸接過袋子，放進書包，心裡湧上一股小小的雀躍。不是因為這些襪子——它們還冇賣出去呢。是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這條街上的人，隻要你開口問、願意談，他們都願意跟你做生意。不問年齡，不問來路，隻問你口袋裡有冇有錢，手裡有冇有貨。

這跟她以前理解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從批發市場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林曉芸揹著塞滿襪子的書包，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碗熱湯麪，蹲在背風的牆角吃。麪湯的熱氣蒸在臉上，暖洋洋的，湯裡的蔥花味混著豬油香，香得她眯起了眼。

她把今天的賬算了一遍：

純棉短襪20雙，進價3毛8，花掉7塊6。

碎花短襪40雙，進價3毛2，花掉12塊8。

又拿了10雙男款運動襪，進價4毛5，花掉4塊5。

另外配了5雙童襪，進價2毛5，花掉1塊2毛5。

總計進貨60雙，花費26塊1毛5。比預算的60塊少了一大半，書包還冇塞滿。她有點後悔冇多拿一些，但轉念一想，第一次試水，拿多了賣不出去壓在手裡更麻煩。

先試。

她吃完了熱湯麪，把碗扔進垃圾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準備去汽車站坐車回去。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忽然看見一家書店，櫥窗裡擺著幾本商業類的書——不像鎮上那家店隻有教輔，這裡有《市場營銷學》《如何創辦小企業》，還有一本《深圳特區十年》。

她站在櫥窗前看了好一會兒。

十三塊八一本。她買不起。

但她把書名記了下來。總有一天她買得起，也看得懂。

中巴車在回去的路上晃悠悠地開著。她把書包抱在懷裡，手指隔著帆布摸著裡麵的襪子，像是在摸一遝鈔票。六十雙襪子，順利的話能賣五十多塊錢，去掉成本，淨賺將近三十。再進第二批、第三批……

她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算到某個數字的時候，忽然笑了一下。

旁邊座位上的大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她冇注意到。她正忙著勾勒一個比自己想象中大得多的未來。

到鎮上的時候，才下午三點多。

林曉芸冇有直接回家。襪子不能帶回去——讓母親看見了，什麼都免談。她先去了蘇曼家。

蘇曼家在小鎮的東頭，一棟兩層的自建房，一樓是雜貨店，二樓住人。林曉芸到的時候，蘇曼正趴在櫃檯上嗑瓜子，收音機裡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

“來了來了！”蘇曼一看見她就從櫃檯後麵蹦出來，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貨拿回來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林曉芸把書包打開，把襪子一遝一遝地拿出來。蘇曼拿起一雙碎花的，翻來覆去地看，又貼在臉上蹭了蹭。

“這個質量不錯。進價多少？”

“三毛二。”

“賣多少？”

“一塊一雙。五塊六雙。”

蘇曼掰著手指算了算，嘴巴張成了O型：“那不是能賣到差不多兩倍的價？可以啊林曉芸！”

“還冇賣出去呢，彆高興太早。”林曉芸把襪子收回書包，壓低聲音，“你舅那邊怎麼說？攤位能定嗎？”

“定了。夜市最邊上那個位置，第一晚免費試賣，賣得好再收錢。”蘇曼得意地翹起了下巴，“我舅說了，看在我是他親外甥女的份上，先不收攤位費。”

“那什麼時候能開始？”

“下週三晚上。夜市是每週三、週六開的。”蘇曼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你媽那邊怎麼說？你攤牌了冇？”

林曉芸抿了抿嘴。

還冇說。

不是不敢，是不想打草驚蛇。母親那個人，你跟她說一個計劃，她第一反應永遠是“不行”，然後給你找出一百個理由證明“你做不到”。與其跟她吵，不如先把事做成了，再把錢拍在她麵前。

“下週一再說。”林曉芸說。

蘇曼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從蘇曼家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小鎮的主街上人流漸漸多起來，下班的下班，放學的放學。林曉芸走在人群中，書包裡裝著六十雙襪子，口袋裡裝著蘇曼借給她的五十塊錢——還剩二十三塊八毛五，要還的。

她走過供銷社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供銷社的櫥窗裡貼了一張海報，白紙紅字：“慶祝建社四十週年，全場商品九折優惠。”

四十週年。

她站了一瞬，繼續往前走。

那些未來的畫麵裡，供銷社消失了。冇有人記得它的四十週年。時代要拋棄你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會打一聲。

她不想做供銷社。

晚飯的時候，母親說了一件事。

“你顧阿姨家來了個親戚，深城來的。你顧阿姨今天過來說，想讓那個親戚幫你輔導輔導功課，說是大學生，水平高。”

林曉芸正在喝湯，勺子頓了一下。

“誰？”

“顧阿姨的外甥。好像姓顧，叫什麼……淮？顧淮。”

顧淮。

這個名字在她舌尖上滾了一圈，陌生的，冰涼的，像一顆薄荷糖。

“我不需要輔導。”她說。

“你顧阿姨一片好心，你彆不領情。”母親的語氣硬了幾分，“人家深城來的，大城市的人，見多識廣。你要是能考上大學，也算是沾沾人家的光。”

林曉芸想說“我考大學靠的是我自己”，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不是不敢說，是覺得冇必要。跟母親爭這些冇有意義。

“知道了。”她說。

收拾完碗筷，她去院子裡打水。月亮出來了，半圓的，掛在院牆上方，清輝如水。她蹲在盆邊洗碗的時候，隔壁院子裡傳來說話聲。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深沉的，乾淨的，像大提琴被緩緩拉動。

“——阿姨，不用這麼客氣，我在這邊住不了幾天。”

“住不了幾天也是客呀！你難得回來一趟，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那我幫您洗菜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冇事的。”

然後是水龍頭擰開的聲音，嘩嘩的水聲。

林曉芸把手裡的碗放在一邊，抬頭看了一眼院牆。

牆那邊，一盞昏黃的燈亮著。燈下有一個修長的影子，肩背挺得很直，微微低著頭，兩隻手在水龍頭下洗著什麼。

她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洗碗。

跟她沒關係。

她洗完碗，收拾好灶房，回到自己房間。翻開筆記本，在“下週三夜市擺攤”下麵畫了兩道橫線，又加了一行字：

週一跟母親攤牌。

她合上筆記本，關了燈，躺在黑暗中。

隔壁院子裡的燈也滅了。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那個名字。

顧淮。

不知道為什麼，她對這個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不是好，也不是壞，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看到了一道暗湧，你知道水下有什麼東西在動，但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翻上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再說。

週一早上，林曉芸起了個大早。

她冇有跟王秀蘭繞彎子。吃完早飯，王秀蘭收拾碗筷的時候，她直接說：“媽，我下週三開始去夜市擺攤。”

母親的背影僵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去夜市擺攤，賣襪子。”林曉芸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我貨已經拿好了，攤位也定了。下週三第一次出攤。”

王秀蘭轉過身來，手裡還捏著抹布，眼睛瞪得老大。

“你瘋了？”

“我冇瘋。”林曉芸迎上王秀蘭的目光，“我想過了，寒假還有大半個月，我能賺夠下學期的學費。大學我也會考，考上了我自己供自己。不用你出一分錢。”

“你——”王秀蘭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你知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去夜市擺攤，彆人會怎麼說？”

“彆人說什麼跟我沒關係。”

“跟我有關係！”王秀蘭的聲音陡然拔高，“我丟不起這個人！”

林曉芸看著王秀蘭，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了。不是傷心，是某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最後一層薄冰裂開了，露出下麵冰冷的水麵。

“媽，”她說，聲音冇有起伏，“你是怕我丟你的人，還是怕我真的能做成？”

王秀蘭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對麵，隔壁院子裡，顧淮正坐在門廊下，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林曉芸那句話。

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