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外邊就聽著卡車的聲。
“新水泥到嘍!”送水泥的師傅停好車,招呼小工,“快卸車!”
看到新水泥來了,院裡所有人的表情都輕鬆了很多。
王師傅、李師傅立刻帶著小工們開始卸車,劉三和柴有慶也趕緊過去幫忙。柴有慶看到有用的水泥不會耽誤乾活了,雖然想到廢掉的那些還是心疼,但總算沒那麼堵心了。
“老姨夫,辛苦!”柴米上前道謝。
“嗨,應該的!耽誤不了事就好!”祝樹昆抹了把汗,“趕緊的,模子支起來,準備打地梁!今天說啥也得把牆封頂!”
有了新水泥,有了劉三兩口子幫忙,院裡的人們便重新忙了起來。
眾人砌磚的速度明顯加快。
早晨耽誤點時間,而祝樹昆也說了,今天乾完牆體,大工就加勁了。
牆垛、門窗洞口一點點成型、加高。
劉三和柴有慶也幫忙供磚、供灰,跑前跑後。柴有慶在劉三的帶動下,也甩開了膀子,雖然動作沒人家成手的乾活快,但總算不再磨洋工。
灶房裡,蘇婉和張海蘭也忙著準備飯,大鍋的飯菜,重鹽重油,做體力活的就圖這口。
到了傍晚,牆體基本夠高了。
“下工嘍!”王師傅直起腰,抹了把汗,喊了一嗓子。
“好嘞!”
三間廂房的四麵磚牆主體已經完事了。雖然還沒有上梁鋪頂,大框完事了。
這個速度就特彆快,基本上兩天時間主體完事,上房頂的話,柴米估摸也就一天多的時間,剩下就是零活兒了。
門啊窗戶啥的,不過還沒買呢,改天直接買了去。
這要是找人幫工,起碼好幾天。
柴家不是宋秋水他們家,人家老宋家人多勢眾,上次蓋那個倉庫,一下去去十幾個乾活的,乾活也快,但是那還好幾天呢。
完事還不省心,還得晚上早晨都管飯。
這個中午管飯,就完事了。早晚不用折騰,都能省心。
“柴米。”晚上臨走的時候,祝樹昆指著快夠高的牆體,“這牆起了,明天該上梁、鋪檁、錘房頂了。按說我們幾個也能乾下來,但肯定得磨蹭到後半晌,搞不好得摸黑。要是想今天利利索索封頂,得多找幾個利索人幫工,上檁子這個活人少乾不了,要不然我們這幾個一天乾不完,兩天還用不了,到時候你費工錢。你找幾個小工幫點忙,我們也加把勁,活穩當又省工錢。”
柴米聞言立刻點頭:“行,老姨夫你說了算。要幾個?”
“七八個壯勞力就夠,手腳麻利的。”祝樹昆掰著手指頭,“抬梁得四個,檁條沉,得穩當人。也得有力氣的,省得爬高上低耽誤功夫。”
“嗯,知道了。”
柴米送走祝樹昆和王師傅等人,看著初具規模的三間廂房牆體,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事。
祝樹昆說得對,上梁鋪檁錘房頂是力氣活,也是關鍵活,多找幾個人一天乾完最劃算。
她扭頭對還沒走的劉三和宋秋水說:“表哥,秋水,明天還得辛苦你們。秋水,你明天早點來,幫著我媽做飯,人多,晌午飯得管夠管好。表哥,你明天也來,幫著搭把手,抬梁上檁需要力氣人。”
劉三拍著胸脯:“放心柴米!隨叫隨到!抬梁扛檁,我這把力氣還行!”
宋秋水撇撇嘴:“行吧行吧,就知道使喚我。不過我可不上房頂,爬房梁多費勁啊!”
柴米沒理她的貧嘴,看向一直蔫著的柴有慶:“爹,明天你也彆閒著,供磚遞灰,看著點小工,彆讓他們毛手毛腳碰壞了新牆。再招呼一下劉承傑、劉承磊哥倆,還有我六爺爺家的兩個叔叔和三個哥哥,就說我家明天封頂,讓他們來幫個工,順帶喝點酒。”
柴有慶一聽不用自己抬大梁,鬆了口氣,連忙應下:“哎,行!我這就去喊人!”說完就小跑著出去了。
劉承傑和劉承磊兄弟倆最是爽快,一聽信兒就答應了。其餘的人也是實誠人,沒二話。加上劉三,正好湊夠了七八個壯勞力。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幫忙的人和祝樹昆帶的工人幾乎同時到了小院。
院裡瞬間擠滿了人,熱鬨非凡。
祝樹昆一看這陣勢,樂了:“好!柴米辦事就是利索!人齊了,咱們就開乾!老王,小李,帶人先把那二十四根紅鬆檁條扛過來,按長短分好!小張,帶兩個小工準備杉木椽子!剩下的人,聽我指揮,準備上檁子!我先說一下:這個活危險,大家夥都看著點,乾不了的彆上去逞能,摔著啥的,這個指定不行。”
王師傅和李師傅帶著幾個小工,喊著號子,把沉重的紅鬆檁條一根根抬到地基旁。劉承傑、劉承磊、劉三等人力氣最大的,被祝樹昆點名負責抬檁子上去。
“一、二、三——起!”隨著祝樹昆一聲吼,幾人腰板一挺,檁子就離地了。
這檁子也就二三百斤沉,對於幾個年輕正是好時候的小夥來說,還不算吃力。
祝樹昆和小張在牆上指揮著方向:“慢點!左邊高一點!好!穩住!落!”
抬到房子底下,一頭戳到牆上邊,另外一頭在底下,之後栓上繩子,把那頭順著給硬拽上去。
宋秋水看得咋舌:“這大木頭疙瘩,看著就沉!劉三,你行不行啊?彆閃著老腰!”
劉三在下麵正幫忙拉繩子,臉憋得通紅,還不忘回嘴:“小瞧你哥!穩當著呢!”
柴米和蘇婉、張海蘭在灶房忙得腳不沾地,準備十幾個人的飯菜。柴有慶則帶著一個小工,負責在下麵運送椽子和必要的工具、灰漿,指揮著小工們乾活。
檁子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才全弄上去,之後開始鋪椽子。
椽子鋪得很快,一根根杉木椽子被釘在檁條上,形成屋頂的骨架。
接著就是在椽子上鋪設厚厚的板子,就是比較碎的小木頭。
鋪完這個開始放點土或者泥,壓實了,最後再上水泥錘頂。
“鋪嚴實點!邊角壓好!”祝樹昆在房頂上檢查著。
鋪最費力也最顯進度的“錘房頂”。
由於房頂比較高,需要人先把和好的水泥沙子,也就是混凝土搭一個台階,先扔到一個台階上,之後再二次倒到房頂。
這個活還偷不了懶,全是力氣活。
大工小工齊上陣,乾的熱火朝天。
到了晌午,三間房的屋頂土層已經基本覆蓋完畢,一間已經放了混泥土了。
蘇婉和張海蘭把飯菜擺出來:“吃飯了!大夥兒都歇歇,吃了飯再乾!”
眾人放下工具,圍坐過來。累了一上午,這頓飯吃得格外香,饅頭管夠,肉燉得爛糊,醃菜爽口,酒也溫上了。劉承傑吃得滿嘴流油:“柴米,你家這飯硬!下午再加把勁,準能收工!”
柴有慶也難得沒喊累,跟著喝了兩口酒。
飯後稍作休息,祝樹昆招呼大家:“上完頂之後,直接就淨麵了,給我抹平溜光嘍!這麵子活兒,乾好了房子幾十年不漏!”
眾人說好。
柴米看著房頂也快弄差不多了,活乾的快,還不費工,很滿意。
她走到正在乾活的祝樹昆身邊:“老姨夫,辛苦你們了!活兒乾得又快又好!”
祝樹昆抹了把汗,笑道:“應該的!你這料用得足,幫手也硬實,順當!”
“還有個事請教你,”柴米順勢問,“這門窗還沒著落呢。你走的地方多,知道誰家做得好?最好是能上門安裝的現成貨。”
祝樹昆想了想:“你要說現成的、能上門安的……那得找李金福。他以前是咱鄉裡有名的木匠,這兩年有眼光,包了鄉東頭廢棄的罐頭廠老廠房,弄了個小車間,專做塑鋼和木頭門窗,樣式新,也結實。他那兒有現成的樣板,看好尺寸就能拉貨安裝,省心。他兒子也帶著幾個人跟著乾,安裝隊伍現成的。”
“李金福?行,我記住了。他傢俱體在罐頭廠哪塊?”
“就罐頭廠大門進去,左邊第一個大車間就是。門口掛著‘金福門窗’的牌子,好找。”
“成,謝了老姨夫。”柴米心裡有數了,接著道,“你看,這房子殼是起來了,裡麵地麵、火炕,還有屋裡屋外的牆麵抹灰、勾縫這些裝修活……你明天能接著帶人過來乾不?一氣嗬成弄利索,省得再找人。”
祝樹昆爽快點頭:“行啊!隻要料備齊,有人手供料,這零碎活我們包圓了!明天一早就來!”
傍晚,送走所有幫工和工人,院子裡安靜下來。
柴米對蘇婉說:“媽,明天我去趟李金福那兒把門窗定了。地麵用水泥的吧,結實點。牆上用白灰刷,也亮堂一些,還有盤炕的活,到時候看看,我看有人直接用磚盤的,省事。”
蘇婉看著新房,滿臉欣慰:“要不還是用土坯吧,聽說磚盤的涼,沒有坯的暖和……明天讓你爸爸去脫點?”
柴米看了一眼又蔫下去的柴有慶:“行,爹,一會你去村西土坑那拉兩板車土回來,盤炕用。結實點脫,彆一碰就碎。”
柴有慶小聲應了:“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柴米安頓好家裡,讓劉三幫著照應祝樹昆他們進場乾活,自己騎上自行車直奔鄉東頭的廢棄罐頭廠。
果然如祝樹昆所說,破敗的廠區裡,左邊第一個大車間門口掛著醒目的“金福門窗”木牌子。車間裡傳來電鋸和釘槍的聲響。柴米推門進去,裡麵空間不小,堆滿了各種規格的木材、塑鋼型材,還有幾扇做好的門窗樣品靠牆立著。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舊工裝、戴著老花鏡的精瘦男人正在指導兩個年輕人乾活。
“李師傅?”柴米揚聲問道。
李金福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清來人,有些意外:“你是……”
“我是三家村的柴米,祝樹昆師傅介紹來的,想看看門窗。”
“哦!三家的啊!快進來看看!”李金福熱情地招呼,指著牆邊的樣品,“這些都是現成的樣式。木頭的,塑鋼的都有。木頭是鬆木,刷好清漆了;塑鋼是新材料,更密封,不用刷漆,好打理。你要哪種?尺寸多大?”
柴米仔細看了看樣品,又用手試了試開合和分量。
木頭門窗厚重古樸,塑鋼的輕便光亮。
“我要給新蓋的廂房用,三間房,得兩個門,兩個大窗戶。窗戶要大,透亮。塑鋼的吧,省事。尺寸……”柴米報出了預留的門窗洞尺寸。
李金福拿出個小本記下:“塑鋼的……行。大窗戶按你說的尺寸,帶四扇活頁,鋼化玻璃。門是帶門框的整扇門。這規格……我給你算算。”他拿出計算器按了幾下,“兩個門,一個按一百二,兩個二百四。兩個大窗,一個三百五,兩個七百。一共九百四......收你九百得了,包送貨上門安裝。”
柴米心裡有底,這價比她預想的稍低點,但還能談:“李師傅,祝師傅說你這用料實在,手藝好。我這一下要兩套,又是他介紹來的,你再給讓點?八百,我現錢結清。以後村裡誰家蓋房要門窗,我一準兒給你推薦。”
李金福苦笑:“丫頭,你這刀砍得……我這小本生意,廠房租金、材料、工錢都漲啊。主要這塑鋼料子不便宜……”
“李師傅,你包這舊廠房,租金肯定比新地方便宜。你有手藝,帶著兒子乾,人工也省。我這單雖不大,但現錢痛快。你薄利多銷,口碑出去了,生意才更旺不是?你少掙點,以後我家蓋主房,還找你。”柴米語氣誠懇。
李金福被沉吟了一下,又看看記下的尺寸,最終一揮手:“得!衝老祝的麵子,也衝你這爽快勁,行!明天上午,我讓小子們拉過去給你安上!”
“謝了李師傅!那就這麼說定了!”柴米痛快地掏出錢付了定金。
隨後柴米便又去五金店,買了一些小零件,之後回家。
“門窗定了?”蘇婉看到柴米回來,問道。
“定了,李金福那的塑鋼窗,木頭門明天上午來安裝。”柴米回答。
“整完,早點讓秀兒住進去,我也就省心了。要不然忙忙活活的,實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