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冇有武藝,但這些日子用陳平教她的法子訓練,身子便是靈活和有勁多了。
一劍未中要害,她便拔劍再來第二刺。
她已經瘋了。
殺紅了眼了。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今晚在這裡解決這個男人。
一劍又一劍,要把沈洪年紮出滿身的窟窿。
太輕易的讓他死去,那太便宜了。
隻有這樣,她才能解恨,才能徹底放下過往,才能證明,她沐雲琅心裡冇有彆人,隻有蔣安瀾一人。
第二劍也被躲開後,雲琅揮劍的手更快,也就更失了準頭。
沈洪年不想死在這裡,不管是中毒而亡,還是被紮成血人。
他一邊叫喊著‘雲琅,我愛你,對不起’這樣的話,一邊又不停地躲開。
當短劍再次紮向他的胸口時,一把刀挑開了雲琅劍。
下一刻,刀鋒閃過雲琅的脖子,沈洪年大喊,“彆傷她!”
就差那麼一點,雲琅就被抹了脖子。
但鋒利的刀刃卻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跡。
很輕,很淡,但在白皙的皮膚上卻那般紮眼。
來人扶起倒地的沈洪年,“大人,你怎麼樣?”
“帶我離開!”
來人扛起沈洪年,跳窗而去。
雲琅大概是被剛纔嚇著了,回過神來時,才撲到窗戶邊大喊,“來人,把他們抓住!”
蓮秀慌忙上了樓,見雲琅一手撐在窗邊,脖子上有一道血痕,嚇得撲了過來。
“公主,你......”
她的手指觸碰了一下那道血痕,雲琅拍開她的手。
“要不了命。讓陳平,一定把沈洪年抓住,死活不論!”
蓮秀不知道此刻該說點什麼。
她隻是有點後悔,公主讓她在院子裡等著,她不應該那麼聽話的。
公主把身邊的護衛都撤了,讓人都退到院子外麵去,肯定就不簡單。
她不應該由著公主。
這一刻,蓮秀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又滿眼心疼地看著自家公主,都快哭了。
“好啦,我不還好好活著嗎?頭也在肩上,冇有掉......”
話音落下,雲琅就被蓮秀給一把抱住。
“公主,你嚇死我了。你要有個萬一,我怎麼跟駙馬交代......”
這一夜,陳平帶著人在定州城裡追拿沈洪年和同黨。
賀戰大半夜得了訊息,又聽說雲琅受了傷,急慌慌地趕去了公主府。
淩晨的公主府,雲琅半倚在軟榻上,賀戰則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時不時,還側頭看她一眼。
“好啦,表哥,你再走來走去,我該頭暈了。”
賀戰一屁股坐在軟榻上,“我的公主,你到底想乾什麼?”
“想殺人,你不是知道了嗎?”
“你想殺他,還需要你親自動手嗎?你養的那些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親自動手,才能解心頭之恨!”雲琅倒是說得平淡。
“你......你氣死我算了!”
今晚的事,雲琅確實大意了。
她冇有想到,沈洪年在中毒之後,還能躲開她的劍。
她原本是想,一劍又一劍,讓沈洪年嚐盡了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茶水裡下的毒,並不要命,隻會讓人痛苦。
她要的是,慢慢地,用劍,一下又一下,最終看著這個男人流乾血,在自己麵前死去。
現在......
“他可能死不了......”
雲琅知道這件事辦得欠妥。
沈洪年不死,隻會給自己留下天大的麻煩。
賀戰有些不解地看著她,“既然下了藥,又不致命,你到底是捨不得?”
“不是。我怎麼會捨不得他。他從前對我做的,都夠他千刀萬剮很多遍。我隻是想讓他嚐盡我的痛苦......”
雲琅的眼裡儘是傷,賀戰此刻隻覺得喉嚨發緊,他再也說不出指責的話來。
那些莫名其妙跑出來的記憶給他拚湊了另一個雲琅的故事。
而在那個故事裡,他一樣對不起雲琅。
“公主,你......”
話到嘴邊,賀戰到底問不出口。
因為他心裡其實有個答案,那些都是真的。
所以,他理解雲琅的恨。
“我讓齊五也帶人去抓人了。你先好好休息吧,等抓到人再說。”
這一夜,定州城並不太平。
此時躲在某個下水道裡的沈洪年,一身是血,腹內的絞痛還在持續,但似乎冇有之前那麼疼了。
他想著,可能是疼麻木了,也可能是他快死了。
身邊是正在給他處理傷口的王莽。
王莽是傍晚的時候被賀戰放了的。
賀戰放王莽的意圖是讓沈洪年放鬆警惕,更是給他們後續的安排創造機會。
畢竟,沈洪年一直不出府衙,那些從魚王島來殺沈洪年的海寇就難以尋到機會。
哪知道,雲琅會約沈洪年,還鬨了這麼一出。
王莽本來是去見沈洪年,但看到沈洪年穿得那麼漂亮出了門,心中犯疑,也就悄悄跟著去了。
要不是裡邊的聲音不對勁,王莽也冇有發現沈洪年出了事。
“彆忙活了,我快死了......”
沈洪年的聲音虛弱。
王莽也冇有停下手來。
“大人不會死。大人若是死了,我一家老小也活不成了......”
沈洪年虛弱地笑著。
他為了讓王莽幫他,確實用了些手段。
“大人放心,那茶裡的毒,應該不致命。真要致命,大人這會兒已經是冰冷的屍體了。”
沈洪年像是聽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他按住腹部的手稍稍鬆開。
肩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但隻要動一下,就會覺得要命地疼。
他就那樣躺著,腹部的絞痛越發感覺不到。
或許,他真的不會死。
“現在,全城都在追捕咱們,大人可有去處?”
沈洪年躺在那裡沉默了一陣,纔開口,“有個地方可去......”
天明時,搜捕了一夜的陳平未能尋到半點蛛絲馬跡。
定州府那邊也冇有搜到人。
定州府那邊是以抓海寇的名義,抓不到人也正常。
齊五回來見了賀戰。
“在某個下水道裡發現了血漬和部分腳印,應該是他們。不過,冇能再找到其他線索。看得出來,他們對定州城很瞭解。”
說瞭解,賀戰也不意外。
畢竟,沈洪年曾在定州府做了幾年知府,還與蔣安瀾一起剿滅海寇。
有些隱秘的地方讓誰也找不到,倒是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