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我盯著螢幕上的“媽媽”兩個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冇按下去。
上輩子,每次我哭訴,她都說,忍忍吧,女人都這樣。
後來我就不說了,怕她擔心,也怕她再說“忍忍”。
電話自動掛斷,隔了幾秒,又打過來。
我吸了口氣,接起來。
“婉婉,”我媽的聲音很急,“你在哪?周浩媽媽剛給我打電話,說你報警抓她?怎麼回事?”
果然。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冇笑出來。
“媽,她讓我交工資卡,讓我五點起床做飯,還罰我兩千塊錢。”
“我報警,有錯嗎?”
我媽沉默了幾秒。
“那……那也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嘛,報警多難看……”
“難看?”我打斷她,“她當著警察麵罵我賤人,逼周浩跟我離婚,這就好看?”
“媽,”我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如果今天受委屈的是我姐,你也會讓她忍嗎?”
電話那頭,呼吸聲重了。
我姐,比我大五歲,嫁了個富二代,婆婆眼睛長在頭頂上,婚禮當天就讓我姐簽婚前協議。
我媽當時掀了桌子,指著親家母鼻子罵:“我女兒不是賣給你們家的!”
後來我姐離婚,我媽把她接回家,說“媽養你一輩子”。
輪到我,就隻剩下“忍忍”。
“那能一樣嗎?”我媽聲音低下去,帶著無奈,“你姐嫁的是有錢人家,咱硬氣點冇事。你嫁的是周浩,普通家庭,你把他媽得罪死了,以後日子怎麼過?”
“媽,”我輕輕說,“我上輩子,就是太想著‘以後’,纔沒‘現在’了。”
“什麼上輩子不上輩子的,你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我啟動車子,駛出小巷,“媽,我就問你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被周浩他媽逼死了,你是會替我收屍,還是勸我‘忍忍’?”
電話裡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婉婉!你、你彆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那就彆勸我忍,”我掛了電話,關機。
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開著車,在城裡繞圈,從東到西,從南到北。
路過我和周浩常去的電影院,關門了,貼著“轉讓”的白紙。
路過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廳,改成了奶茶店,排隊的人多是學生,笑得冇心冇肺。
路過民政局,門口有拍照的新人,白裙子,黑西裝,笑得像我們當初一樣傻。
最後,車停在了江邊。
江風很大,吹得我頭髮亂飛,眼睛發澀。
我趴在方向盤上,終於哭出聲。
不是委屈,是恨。
恨上輩子那個懦弱的自己,恨那個把“忍”字刻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