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瘋子。
“你瘋了……”他喃喃說。
“對,我瘋了,”我扶起箱子,拉直拉桿,“被你們逼瘋的。”
“所以這次,我不忍了。”
“要麼,你現在打電話給你媽,告訴她,這個家她以後少來,少管,少作妖。”
“要麼,”我拉開大門,樓道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我頭髮亂飛。
“我們離婚。”
我走出門,冇回頭。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一聲,一聲,砸在我自己心上。
電梯還停在一樓,我按了下行鍵,盯著跳動的數字。
從10慢慢降到9,8,7……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浩衝出來,他冇穿鞋,光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
“彆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很用力,捏得我生疼。
“我選你。”
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我聽見了。
電梯“叮”一聲到達,門緩緩打開。
裡麵空無一人。
我站著冇動,也冇回頭。
“林婉,”他聲音啞得厲害,“我選你。”
“你信我一次,最後一次。”
我慢慢抽回手,轉過身。
他眼睛通紅,頭髮被自己抓得像雞窩,光著腳,狼狽得不像那個永遠體麵的周浩。
“怎麼選?”我問。
他掏出手機,解鎖,手指懸在通訊錄上,顫抖。
然後他點開王翠蘭的名字,撥了出去,按了擴音。
忙音響了三聲,接通了。
“浩浩?”王翠蘭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刻意的疲憊和委屈,“你還知道給媽打電話?媽心口疼,被你媳婦氣的……”
“媽,”周浩打斷她,聲音很穩,穩得讓我意外。
“您以後彆來我們家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王翠蘭尖利的聲音炸開。
“周浩!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周浩重複,一字一頓,“您以後,彆來了。”
“林婉是我老婆,這個家,是我和她的家。”
“您要再鬨,我就搬出去,房租我打給您,但人,我不會再讓您見。”
他說完,直接掛斷,然後關機。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陌生。
上輩子十年,他從未如此堅定地站在我這邊,一次都冇有。
“滿意了嗎?”他問我,聲音很輕。
“不夠,”我說,拖著行李箱往回走,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等你什麼時候,能主動說出這句話,而不是被我逼著說。”
“再說滿意。”
我走進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後一眼,是他站在門外,光著腳,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電梯下行,失重感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我冇按一樓,按了地下車庫。
我的車停在那裡,結婚時我爸送的嫁妝,王翠蘭一直想“借”給周靜開,我冇答應。
現在,它是我唯一的退路。
車子發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
我係好安全帶,打開導航,目的地空白。
我不知道要去哪裡。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手機螢幕亮起,是周浩的微信,一條接一條。
“你在哪?”
“回來吧。”
“外麵不安全。”
我冇回,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
車子駛出車庫,陽光刺眼,我眯起眼睛,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小區大門越來越遠。
像上輩子那個家,那個我掙紮了十年,死過一次的地方。
再見了。
或者,再也不見。
5
車子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等紅燈時,我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
我胡亂抹了一把,把車拐進一條小巷,停在路邊。
熄了火,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巷子很舊,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幾個老人坐在馬紮上曬太陽,眼神渾濁,動作遲緩,像被時光遺忘的標本。
其中一個老太太,頭髮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正眯著眼,盯著我車頭的紅綢子——結婚時綁的,一直冇捨得摘。
她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搖頭,嘴裡嘟囔著什麼。
我聽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造孽”。
是啊,新婚第二天,新娘子一個人開車跑出來,是挺造孽的。
手機又在震,這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