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恩是今天淩晨啟程回來的。
前段時間她隊伍裡的工程師因為家裡父親去世請假回家,隻能她去測繪處頂上。
本來半個月過去,工程師回來了,她就可以回家。
結果前天,和他們早有嫌隙的民眾突然發難,損壞了她們的一台機器,還打傷了一名工程兵。
測繪隊已經失去了裴幼恩隻能留下處理。
本想協商好了再走,可昨天突然聽說要刮颱風,下大雨。
那邊可能封路,他們被悶在山裡,要是遇到心思歹毒的山裡人,隻怕後果更嚴重。
就連夜開車帶著人和機器回來了。
還想給賀禮安一個驚喜呢。
冇想到深夜冒雨回家,就看到了他臉頰通紅,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手一摸,簡直滾燙。
趕緊哄著他醒,找了藥喂他吃下。
賀禮安睜眼看見裴幼恩,還以為是自己的夢境。
還想著要是隻要難受這一下就能見到裴幼恩,那也算是個好夢。
但他現在太虛弱,冇注意自己把心理活動說出來了。
正想閉眼,就看麵前的裴幼恩頓了下,突然笑了,說:“這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賀禮安愣了下。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人的臉。
熟悉的睫毛和小痣,頭髮和眼眸都像是被水洗過,透著濕潤的黑。
可一雙眼睛卻閃亮,彷彿漆黑夜裡最明亮的星。
定定看著他,微微皺起眉毛,擔憂說:“你發燒了,得吃藥才行。”
賀禮安看到她眸中自己怔愣的倒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裴幼恩真的回來了!
賀禮安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冇回過神來。
下一瞬,他猛地坐起來,伸手擁住了裴幼恩。
此刻,身上痠軟的痛感和高燒暈厥的難受都滿心的歡喜壓過,他感覺自己百病全消。
彷彿裴幼恩是他的靈丹妙藥,隻消一眼,便藥到病除。
裴幼恩差點被他的熱情撲了個跟頭,趕緊穩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
“我在。”
溫柔的聲音響在耳畔,賀禮安心中溫暖。
等到吃完藥,裴幼恩也洗了澡上床,她鑽進賀禮安的懷裡,兩人纔開始聊天。
裴幼恩一邊撫摸著他的後背,一邊慶幸。
“多虧我回來了,不然你發燒到早上,肯定冇力氣陪我去商場了。”
賀禮安聞言歪頭,問:“去商場乾什麼?”
裴幼恩垂眸看著他,笑得狡黠:“去拿我定製的結婚戒指呀……”
她聲音溫柔,滾熱的呼吸打在耳畔,讓賀禮安瞬間笑了起來。
卻冇說反駁的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點了點頭,喃喃說:“好。”
日子如流水般飛快流逝,轉眼便是十二月。
賀禮安和裴幼恩的婚禮也如期而至。
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廳中,高朋滿座,祝福滿堂。
眾人看著台上兩人交換戒指,歡笑聲幾乎要掀了頂棚。
肖威和顧蘭溪站在台下,默契地開始起鬨:“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賀禮安滿眼帶笑的看著麵前一身婚紗的裴幼恩。
卻對上她真摯的眼眸。
那雙漆黑的眼眸幽靜深邃,靜默潭水的中間,隻有他一人的身影。
賀禮安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看著裴幼恩也被起鬨得紅了耳根。
賀禮安抿了抿唇,微微俯身吻上她的唇。
“我愛你。”
賀禮安聽到裴幼恩的聲音,心好像炸開了煙花。
場下觀禮賓客看到他們的親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起鬨聲。
而無人在意的門口,一道軍綠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將眾人如雷般的掌聲甩在腦後,獨自走到了禮金區,放下了一封紅包。
清點禮品的女孩立刻笑著接過,說:“感謝您來參加賀禮安先生和裴幼恩女士的婚禮。”
說著遞給她一支筆和一張紙:“請在這裡寫下您的名字,留下您的祝福吧。”
女人似乎不想寫,但還是接過來,寫了四個字:“祝你幸福。”
他有些奇怪,彆人都是祝福新婚快樂,白頭偕老,再不濟也是祝你們幸福,怎麼她隻寫個“你”?
但她冇有多問,隻是看著她寫好了落款,就說了聲:“多謝。”
然後目送那抹軍綠色的身影,轉身離開。
星星點點的雪染白她的發,女孩愣了下,才發現外麵竟然飄了雪。
廣州難得下雪,女孩也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她看窗外的雪看得入神,冇注意手中那張紙上的落款不是姓名。
而是一句未能得到原諒的:“對不起。”
—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