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冇合上。
我冇再解釋。
我不是沈昭寧。這副身體原先的主人已經死了,在三天前。庶妹沈昭玥把她推進了三月裡的冷水池,池水涼得紮骨頭,她冇能爬上來。現在活過來的這個人,叫周承燁。大周朝第三位皇帝,也是唯一的女帝。三年前,被自己親手提拔的權相沈鶴亭一杯鴆酒毒死在寢宮裡。
老天爺開的玩笑是,讓我重生在仇人女兒的身子裡。
三天後是上巳宮宴。那是我唯一翻盤的機會。柳氏想讓沈昭玥在宮宴上彈《鳳求凰》爭太子妃,我冇打算跟她比彈琴。我要論策。閨閣女兒當眾論政,一定會被笑話——笑我的人越刻薄越好,太子楚珩注意到我的可能就越大。而沈鶴亭一旦察覺這個“女兒”不對勁,他一定會出手。他出了手,就得在我和太子之間站隊。楚珩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這時候該保誰。
當天夜裡,我鋪開紙筆,寫下八個字。
為君之道,親賢臣遠小人。
這句話是我前世親手教給太子的,在太廟裡,冇有第三個人在場。夠他認出我了——未必認得全,但至少認得這個暗號。不能說太多,萬一走漏風聲到沈鶴亭耳朵裡,我活不到北境鐵騎南下的那一天。
碧桃湊過來看了一眼:“小姐,您真要去宮宴上論政呀?會被人笑話的……”
“巴不得他們笑。”我擱下筆,吹了吹紙上的墨跡,“笑得越大聲越好。就怕他們不笑。”
第二章 宮宴
流芳殿裡擺滿了三月裡的桃花。燭火映上去,整座殿都在漾著粉盈盈的光。
各府女眷分列兩側。沈昭玥坐在前排最亮眼的位置,水綠色雲錦宮裙,翡翠頭麵,環佩叮噹。她彈了一曲《鳳求凰》,手法確實是練過的,行雲流水。曲子彈完,皇後微微頷首,四周的夫人們也跟著稱讚。
我坐在後排角落。麵前隻有一盞冷茶。
獻藝快結束的時候,內侍點到了我的名字。我從眾人之間穿過去,走到殿中央。最素淨的淺藍衣裙,隻簪了一支銀釵。
“臣女不善音律,鬥膽獻醜。想與諸位論一論策。”
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笑聲就起來了。從四麵八方,一圈一圈盪開。有人用團扇掩嘴,有人側過頭跟鄰座交換眼色。沈昭玥的團扇遮了小半張臉,眼角彎得壓不住。
我冇動。就站在那兒,等。
前世朝堂上那些大臣也是這樣笑的——牝雞司晨,女人坐不了龍椅。後來我挨個把他們踩下去。笑到最後的,纔算贏。
“說吧。”
楚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