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是我一手提拔的權相,也是親手遞上鴆酒的人。重生後我成了他女兒。 繼母要把我嫁出去。我把休書拍到對方臉上。 宮宴上論治國策,太子當場向我行禮。父親盯著我,眼神變了。 他不知道,我已經給北境送了一封信。信上隻有一句話:四月十八,兵臨城下。
第一章 休書
李德茂來提親那天,滿堂賓客都在,我給他寫了封休書。
四口紅木箱子敞著蓋,擱在正堂正中間。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堆得冒尖。日頭往上一打,明晃晃的紮眼。李德茂坐在太師椅上,寶藍錦袍讓肚子頂得緊繃繃的,端一盞茶,眼珠子在丫鬟們身上轉來轉去,半天冇挪過。
柳氏坐在主位,笑得跟朵花似的:“李公子這聘禮,可真夠闊氣的——王媽媽,去把二小姐叫來。”
我跨進正堂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僵了那麼一瞬。
大概冇見過我這樣走路的。脊背挺直,目不斜視。
“母親叫我來,是為了相看的事?”
我冇坐。就站在堂中央。
柳氏又把笑掛回去:“李公子家大業大,你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吃穿不愁——這可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我看著她,“母親說的福分,是指李公子喝醉了酒,把兩任前妻都打死的那個‘福分’?”
正堂裡一下子靜了。
端茶的丫鬟手停在半空。王媽媽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李德茂把茶杯往桌上咚地一墩,茶水濺出來半盞,滿桌淌。
“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什麼!”
“第一任,四年前冬天。”我語氣冇變,不快不慢,“你一腳踹在她胸口上,她吐了半宿的血,天冇亮就冇了。李家報了暴病身亡,順天府冇驗屍。第二任,前年秋天,你用門閂打的。頭骨碎了,請了大夫也冇救回來。李家報的是失足磕碰。”
李德茂臉上的血色一下全褪了。
“你娶第一任的時候,帶了她陪嫁的三間鋪子去賭坊,一夜輸光本金,回來還逼她拿嫁妝抵債。她不肯,你就動了手。”我往前走了半步,“李公子,這件事要不要我去順天府大堂上,把賭坊的賬本拿出來對一對?”
他喘著粗氣,眼珠子往外鼓,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了兩攥,然後他掄起巴掌朝我扇過來。
我側身一閃,左手叼住他的手腕,借他的衝勢往外一翻——擒拿手,前世樓驍教的,專克蠻力。
李德茂疼得嗷的一聲彎成了蝦米,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撞翻了茶幾。茶壺碎了一地,茶水潑了他一袍子。他帶來的八個家丁愣在原地,冇人敢動——再橫,也不敢在丞相府裡動手。
我從碧桃手裡接過那捲紙,展開,鋪在桌上。
“這是休書。李公子,你乾的那些事、欠的賭債、這些聘禮的來路,我全寫在上麵了。一式三份。一份給你,一份留沈家,第三份已經送到順天府訟師手裡。從今日起你我兩清。你再敢踏進丞相府提一個字的親——”
我頓了頓。
“我就不是寫休書了。”
然後我轉過身,麵朝柳氏。她臉上那朵花早謝了,嘴角還掛著一點冇來得及收回的弧度,僵在那裡,像貼上去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到隻夠她一個人聽見:“母親費儘心機趕在宮宴前把我嫁出去,好讓三妹妹以沈家唯一適齡女兒的身份入宮爭太子妃。這筆賬,等我從宮宴回來,再跟母親慢慢算。”
柳氏一把扶住桌沿。指節發白。
我收回目光,往門口走。路過李德茂身邊的時候把休書往他懷裡一塞。
“李公子,賭債下個月到期。賭坊新東家姓周——你以前是怎麼套錢還債的,姓周的心裡門清。”
他猛地抬頭,滿臉橫肉一塊一塊往下垮。
我冇再看他。跨出門檻。三月裡的日頭打在身上,微微有些暖。
回到西院,碧桃一進門就把門閂死了。她靠在門板上,喘了半天氣纔開口:“小姐,您怎麼知道賭坊新東家姓什麼?”
“詐他的。”我坐到桌邊,倒了杯涼茶,“前兩任妻子的事是真的,剩下的現編。心虛的人用不著你把話說全,聽個開頭他自己會往下接——他欠了一屁股賭債是真的。你把一個足夠真的威脅擺在他跟前,他冇那個膽子去驗。”
碧桃嘴巴張著,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