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語氣堅決:“對不住,這鋪子,老朽隻賣給寧大小姐。”
“你!”寧婉兒臉色鐵青,“你們合起夥來耍我?!”
我接過地契,微微一笑。
“妹妹有空跟我搶鋪子,不如多去侯府走動走動,免得這親事給你你也把握不住。”
寧婉兒狠狠瞪我一眼,摔門而去。
鋪子盤下來了。
我走出門時,夕陽正沉。
巷口傳來打罵聲。
幾個乞丐圍著三個孩子拳打腳踢。
最大的那個約莫十二歲,把兩個小的護在身下,背被打得啪啪響,一聲不吭。
十歲那個像小狼,逮著乞丐的手就咬。
九歲那個機靈,突然大喊:“官差來了!官差來了!”
乞丐們一愣。
發現被騙後當即就要繼續動手。
我快步上前,厲聲道:“光天化日,欺淩弱小,我報官了!”
乞丐們罵罵咧咧散了。
三個孩子抬起頭。
滿臉汙垢,衣衫破爛,但眼睛很亮。
“你們叫什麼名字?”
老大擦了擦嘴角的血:“陸沉舟。這是我弟弟,陸破雲、陸錦安。”
我愣住了。
這三個名字,前世如雷貫耳。
陸沉舟,官拜內閣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陸破雲,鎮北大將軍,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馬。
陸錦安,富可敵國的皇商,半個天下的生意都是他的。
可前世,他們差點餓死在街頭,蹉跎到中年才發跡。
我蹲下來,看著他們的眼睛:“要不要跟我走。”
陸沉舟警惕地看著我:“我們不做奴才。”
“不做奴才。我供你們讀書、習武、做生意。從今往後,你們叫我娘。”
三個孩子對視一眼。
陸沉舟最先跪下來,磕了個頭:“娘。”
陸破雲跟著跪下,悶聲喊了聲“娘”。
陸錦安最機靈,直接抱住我:“娘!娘真好看!”
我帶他們回了宅子。
燒水,洗澡,換上乾淨衣裳。
夜裡,我推開他們的房門。
陸沉舟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本被翻爛的《詩經》,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批註。
我瞄了一眼,見解老道,不像十二歲的孩子。
陸破雲已經把院子裡的柴火劈了整整齊齊一堆,每一根都一樣長。
他才十歲,力氣卻比成年人大。
陸錦安窩在被子裡,睡得老香。
我關上門,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上一世,我指望男人給我安穩,結果凍死在破廟。
這一世,我有三個兒子。
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那些踩過我的人,一個一個踩回去。
3.
養孩子不容易。
尤其三個半大小子,吃穿用度,筆墨紙硯,樣樣要錢。
收養他們的第五日,我帶他們上街。
成衣鋪子裡,陸沉舟挑了件青衫,像個小學究。
陸破雲穿短打,虎背熊腰初顯。
陸錦安非要穿錦緞袍子,還跟掌櫃討價還價,硬是便宜了三成。
換了新衣裳,三個孩子像換了個人。
路人側目,竊竊私語:“那是誰家的孩子?長得真俊。”
我驕傲的挺起胸脯,牽著三個孩子進了書鋪。
陸沉舟挑了《論語集註》,陸破雲要了本《武經總要》,陸錦安抱著一摞賬本、算盤不撒手。
出來時,路過茶樓。
冤家路窄。
永寧侯世子謝衍之從裡麵走出,一襲月白長衫,玉冠束髮,眉眼清俊。
寧婉兒提著裙襬小跑追上來。
“世子哥哥!”
謝衍之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寧婉兒伸手想挽他手臂。
他猛地後退一步,像被蛇咬了。
臉上那抹厭惡,雖然轉瞬即逝,但我看見了。
寧婉兒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尷尬。
我停下腳步。
前世的畫麵湧上來。
新婚夜他喝得爛醉,被小廝扶進來,倒頭就睡。
我穿著嫁衣,坐到天明。
三年,他從未碰過我。
婆婆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我哭著說“世子從未與我圓房”。
她一巴掌扇過來:“你敢汙衊我兒?!”
她威脅我,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永遠閉嘴。
我背了三年無子的黑鍋,最後還是被休了。
“姐姐也逛街?”
寧婉兒看見了我,立刻換上一副笑臉,眼睛卻瞟向我身後的孩子。
她眼珠一轉,忽然提高聲音:“這幾個孩子是……”
“天哪!姐姐你不會偷偷生孩子了吧?怪不得急著讓出婚約,原來早就不乾淨了!”
路人圍過來,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