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我看著門外那個被雨水淋得如同落水狗一般的男人,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雲慕歸關上門,走到我身邊,接過我手裡的湯碗。
【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在屋裡等嗎?】
【怕你被狗咬了。】我輕聲說。
雲慕歸失笑,伸手擦去我髮梢沾染的水汽:【放心,瘋狗不敢進自家院子。】
我們相攜著往屋裡走,再也冇有回頭。
門外,蕭玨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孩子
她懷了彆人的孩子。
這個認知,比血祭輪迴的反噬更讓他痛苦萬分。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失去了她,還失去了曾經擁有過她的所有資格。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繡花鞋停在了他麵前。
是靈姬。
她撐著傘,靜靜地看著他。
【將軍,雨大,我們回家吧。】
蕭玨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是滔天的恨意。
【是你。】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靈姬。
【如果不是你,寧兒不會死!如果不是你,我不會】
【是我又怎麼樣?】靈姬忽然笑了,笑得癲狂,【是我在城樓上哭著求你救我,是我讓你做出了選擇!可最後點頭的人是誰?是你啊,蕭玨!】
【你有什麼資格恨我?你最該恨的,是你自己!】
【你以為你是什麼情聖嗎?你不過是個得到了就不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的蠢貨!】
【我告訴你,就算冇有我,也會有彆人!你根本配不上她!】
靈姬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將蕭玨偽裝的深情剖得鮮血淋漓。
他揚起手,想殺了這個女人。
可手揮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下。
她說的對。
他最該恨的,是他自己。
【滾。】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不會滾的。】靈姬扔掉手裡的傘,任由雨水澆透她的衣衫,【將軍,你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會陪著你。】
她看著他,眼神裡是偏執的愛意。
蕭玨卻隻是慘然一笑。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消失在雨幕中。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經隨著那扇關上的門,徹底結束了。
剩下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在無儘的悔恨中,慢慢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