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漢末，從拒絕稱帝慘死開始 第4章

第4章 紀靈，你過來------------------------------------------。紀靈在偏殿外等了半個時辰。不是陸北讓他等的——是他自己。昨晚他給母親餵了第一粒續命丹，看著咳嗽漸漸平息，沉沉睡去。他在院子裡站了一夜。天亮時纔敢確認：那藥是真的。，太醫治不好，巫祝治不好。一粒下去，一夜冇咳。，攥了一整夜。瓶身被體溫捂得溫熱。。陸北正站在沙盤前，手裡捏著一塊炭條，在陶土上畫著什麼。沙盤簡陋，陶土捏的山川城郭，藍色顏料塗的淮河與長江，壽春的位置被炭條圈了一個圈。陸北抬頭看了他一眼，指著沙盤上圈外的一道短杠。“過來看。”。沙盤上壽春城外的地形被重新勾勒過。一條小河從西北流過來，水位比南岸的田地低了整整一截——他昨天領命後就帶兩個老農去實地量過，用繩子從河床拉到田埂，坡降比沙盤上標的還要大幾分。陸北用炭條在河上畫了一道橫線，又在南岸畫了幾條細線，像蛛網一樣輻射開來。“在這裡築壩。把水位抬高，再用渠道引到下遊。這幾千畝旱地就能變水田。”，在心裡把昨天量的坡降重新過了一遍。如果壩往上挪五十步，水位剛好能蓋過南岸最高處的那片崗地，渠線也能避開西邊的亂石灘。他伸手指向沙盤上那道橫線的上遊位置：“主公，昨天末將去看了河道。實地的坡降比沙盤上大，壩得往上挪五十步。那邊的土基也比下遊結實，不容易被水掏空。”，然後拿起炭條，在橫線上遊五十步的位置重新畫了一道。“就按你量的來。讓你帶老農去，就是為了這個。”他把炭條放下，手指上的炭灰在龍袍上隨意抹了抹，“朕需要可靠的人盯著將作營。你把這件事擔起來。工匠要什麼，你給什麼。推三阻四的人你知道怎麼處理。”“末將明白。”，展開。是曲轅犁的圖紙——炭條畫的，線條工整乾淨。犁轅的弧度、犁鏵的角度、犁身的尺寸，每一處都標了數字。“讓將作營三天之內打出十架，先下田試用。效果出來，全淮南推廣。”，小心卷好，放入懷中。圖紙硌在胸口，微微發硬。他不懂犁，但他看得懂這張圖的講究——不是隨便畫的，是拿尺子比著畫的。主公似乎什麼都會，連畫圖紙都像老工匠一樣利索。他冇有問這些本事是哪裡來的。這不是他該問的事。“還有一件事。”陸北的聲音沉下來，“這幾日之內，朕有一位遠支族弟要來壽春。叫袁起。”。“袁起，字安平，汝南袁氏旁支。”陸北說，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武藝極高，脾氣極硬。從小養在鄉野，和族裡走動不多，但論輩分是朕的族弟。他到之後，新軍訓練交給他。他要什麼照給。他的來曆——隻有朕知道。軍中隻叫他袁校尉。你也是。”

紀靈冇有追問。他不是愛追問的人。他隻說了一句話：“末將記下了。”

“將作營從今天起分三班。一班繼續打曲轅犁，一班修水渠，一班抽調最好的銅匠和木匠，做弩機。”陸北從袖中又取出一張帛書，比曲轅犁的圖更厚，展開後更大——弩機圖紙。“弩機匣用失蠟法鑄造，望山上的刻度誤差不能超過半度。第一批二十具，五天內我要見到樣品。”

紀靈接過圖紙，看了兩眼。青銅機匣，柘木弩臂，望山上的刻度一格一格標得清清楚楚。他不懂弩機的構造，但圖紙上每個部件的尺寸、裝配關係都畫得一目瞭然，連他這個外行都能看懂大致結構。如果隻是築壩和打犁，他不會多想——但弩機是軍械。改良農具是為了糧食，修水利是為了糧食，現在又加上弩機。糧和兵一起抓，這是要開戰的架勢。

他冇有開口。主公做事有主公的道理。他隻管執行。但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末將有個疑問。第一批弩機出來後，交給誰去試用？末將帶兵可以，試弩——不是那塊料。”

“交給袁起。”陸北說，“他會試。”

袁起。又是這個名字。紀靈在心裡記了一筆：這個人我得先認下。到時候他要試弩，我不能攔著。主公把新軍訓練交給一個從鄉野來的袁家旁支，這不合常理——空降的袁氏子弟以前也來過，都是鍍金的，待兩天就走。但主公說話時的語氣不像是在安排鍍金。那語氣像是在安放一把刀。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但冇有說出口。

“人手夠不夠？”他換了個話題，“將作營現在不到一百個工匠，工具也不太齊全。分三班開工，每班隻有三十人出頭。打犁的還好說，修水渠需要石匠和木匠配合，做弩機更需要銅匠——銅匠全營隻有五個。”

“工匠不夠，從民夫裡招。工具不夠，從府庫裡撥。”陸北說，“三天之內，朕要看到第一批犁下田。七天之內，壩上要開始堆第一層土。不管缺什麼，你直接來找朕。”

這是死命令。但目標明確。紀靈在心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排了個序：先去府庫盤銅料和工具，把能調的都調出來；然後去將作營和工頭們碰一下，把曲轅犁圖紙交代下去，定好三班的人頭；再跑一趟城外，帶石匠確認壩址往上挪五十步的具體位置。事情很多，但每件都知道該怎麼做。他向陸北行了一禮，轉身要走。

“你母親好些了嗎。”

紀靈站住，冇有回頭。聲音有些啞。“好多了。一夜冇咳。”

“那就好。接下來會很忙。家裡安穩，心裡才安穩。”

紀靈攥緊拳頭，大步走出殿門。

外麵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在殿前石階上，把整座壽春城都染成了金色。他站在殿門口，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正要邁步下階，忽然看見遠處廊下閃過一道人影——楊弘的身邊人，那個總是在各個衙門之間傳話的小吏。小吏正和將作營的一個采買耳語，看見紀靈從偏殿出來，立刻停了話頭，轉身就走。

紀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廊道儘頭。楊弘的人，在偏殿附近晃悠，和將作營的人接頭——他不相信這是巧合。昨天散朝時楊弘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這個老狐狸不會坐以待斃。他叫來自己手下最靠得住的親兵，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親兵點頭離開，朝將作營方向快步走去。

他將圖紙按在懷裡，瓷瓶揣在袖中，轉身走下石階。陽光很亮，照得人睜不開眼。他在心裡把剛纔看到的那一幕記下——楊弘的人，將作營，采買。這條線他會盯著。不管楊弘想乾什麼，在將作營這塊地界上，他不許任何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