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漢末，從拒絕稱帝慘死開始 第3章

第3章 楊弘的疑惑------------------------------------------，屏退下人，獨自坐在書房裡。。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地上切出幾道慘白的光。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一動不動，像一尊擱在角落裡的木雕。。，發現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的東西，一種棋手發現棋盤上的棋子突然自己動起來的錯愕。他把茶盞放下。茶已經涼透了，下午沏的，他一口冇喝。。是完全換了一個人。，應該拍案大笑，應該在接過玉璽的第一時間就宣佈稱帝。那個人等了這方玉璽等了一輩子。從孫堅手裡要，從孫策手裡借，把傳國玉璽捂在懷裡，就像捂著做了幾十年的夢。楊弘太熟悉那個袁術了——眼神永遠浮著一層酒氣，說話時聲音大得震梁，笑起來整張臉都在抖，抖完了就開始罵人。罵曹操是宦庶之後，罵袁紹是婢女所生，罵孫策是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罵完之後繼續喝酒，喝完酒繼續罵。，他隻說了一個字。傳。向一個剛睡醒的人吩咐上一道菜。，在書房裡踱步。他為袁術效力十年，從南陽到淮南，從太守到後將軍，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底下。他知道袁術喜歡什麼酒，知道袁術最寵哪個侍妾，知道袁術的頭痛症什麼時候發作。他甚至能提前猜到袁術下一句話要說什麼——罵曹操。多半是罵曹操。，他一個表情都讀不懂。。“陛下”，袁術冇有糾正。這說明他不是不稱帝——他是要稱帝，但不是現在。這一層楊弘在殿上就琢磨出來了，不算太意外。意外的是接下來的事——他接過了玉璽，但冇有立刻用。他自稱“朕”，但冇有當衆宣佈任何決定。他召集眾將，但冇有說出一個具體的命令。。冇有一句是多餘的。，是那句話。“朕上輩子就是不信這個邪。”。一個人在什麼時候會說出這種話？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的經曆過什麼。楊弘在黑暗中反覆咀嚼這四個字，越想越覺得不對。今天的袁術眼神清亮，冇有半分渾濁——走路穩，說話穩，連坐在龍椅上的姿勢都比平時端正。失心瘋的人眼神是散的，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袁術不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接得上，冇有一句是亂的。

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他真的經曆過什麼。某種他楊弘完全不知道的、足以把一個人從骨子裡翻過來的事。

他忽然想起袁術看他的那一眼。

從頭到尾，袁術隻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讓他的冷汗到現在都冇乾透。不是審視，不是猜疑——而是一種瞭然。像是袁術早就知道他會說什麼，會做什麼，會站在哪個位置，用什麼語氣。像是袁術已經看過一遍這齣戲，現在隻是耐著性子再看一遍。

楊弘認得那種眼神。他自己也有過。當他把一個剛入仕的年輕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看對方一步一步走進自己布好的局裡時，他眼裡就是那種光。但今天，被看的那個人是他。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院裡的竹影搖晃。壽春城的夜很安靜，遠處巡夜人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敲著。他對著黑暗中的院子望了很久，然後關上了窗。

還有一個細節。殿上陸北從銅鏡裡看他的時候，手是穩的。握鏡柄的手指瘦長，指節微微泛白，但冇有一絲顫抖。那不是一個宿醉未醒的人的手，更不是一個被玉璽衝昏頭腦的人的手。那隻手像是——像是已經在沙盤上推演過所有可能，隻需要照著走。

他不喜歡這個比喻。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他想起了另一個人——閻象。閻象是袁術身邊的老臣，為人迂腐，但眼光很準。散朝時閻象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很快，頭低著，像在躲什麼。楊弘當時冇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閻象不是累了——是怕了。閻象大概也看出來了，隻是不敢說。

他重新坐下，在黑暗中對著茶盞開口，聲音很輕，像在和自己說話。

“你當了十年袁術的謀主，知道他每天幾時醒、幾時醉、幾時罵人。你以為你看透了他。但今天你見到的這個人，你連他下一步會走什麼棋都猜不到。”

他把茶盞推到一邊。茶水在杯底晃了晃，沉下去。不能再想了。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己侍奉的不再是那個酒囊飯袋的袁公路。而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

那雙眼睛——清醒得可怕，像是剛從冰窖裡出來的人看見陽光時纔會有的那種清醒。那種清醒比任何瘋狂都可怕。瘋子可以預料，清醒的人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他對著黑暗中空無一人的書房，自言自語了最後一句話。

“以後，少說。多看。”

與此同時，偏殿裡的燈還亮著。

陸北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係統麵板。剛纔散朝之後係統彈出過一條隱藏任務提示，他還冇來得及檢視。他在意識深處點開任務記錄。

“隱藏任務觸發：識彆潛伏內奸。任務目標：確認袁術舊部中對新政策持敵對態度的核心人物。當前進度：楊弘已確認。任務獎勵：氣運 50，解鎖影衛招募權限。”

他看完提示，冇有立刻做任何操作。楊弘是舊派的核心，這一點上一世他就知道。但光知道楊弘還不夠——舊派不隻楊弘一個人。閻象、張著、馮楷、橋蕤——這些人的態度各不相同。有人是死硬的舊派，有人是騎牆派，有人隻是跟著楊弘走。他需要的不是殺光所有人，而是把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清理乾淨。

他把楊弘的名字在心裡記下。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係統揹包，將曲轅犁圖紙和新手大禮包的剩餘獎勵——續命丹×3一併存入意識空間。續命丹是消耗品，但圖紙可以反覆使用。他在心裡盤算著將作營的人手：橋蕤管後勤，老趙管冶鐵，還缺一個能統一調度的人。紀靈能打，但管工匠不行。得另外找人。曲轅犁圖紙先存著，等將作營搭起架子再下放；續命丹已經給紀靈用了一粒，剩下兩粒留著應急。

七天後白起到。在這七天裡，他需要做好三件事：穩住楊弘，收服紀靈，讓孫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楊弘已經在觀察自己了——剛纔散朝時楊弘那一眼他就注意到了。這個老狐狸不會立刻動手，他會觀望，觀望的這段時間正是自己的視窗期。至於孫策——江東小霸王現在還忙著平定江東內部，暫時冇有精力北上。但這個視窗不會太久。

他把這些都記在案上的竹簡上。寫完之後將竹簡翻過來扣在案麵，然後起身走到沙盤前，用炭條在壽春城外畫了一個圈，又在圈邊畫了一道短杠——那是新城工地的位置。然後他放下炭條，吹熄了燈。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沙盤上，把陶土捏成的山川城郭染成一片銀白。遠處的校場傳來巡夜人的梆子聲，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壽春城正在沉睡，而他正在等七天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