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鬼道：幽冥帝君 第9章 魂遊尋仇，鎖定“血手”

\\n

#第9章：魂遊尋仇，鎖定“血手”

灰影及體的刹那，趙剛身上那層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震盪起來。一股灼熱、暴戾、充滿鐵血殺伐意味的氣息轟然爆發，狠狠撞在林悅的魂體之上！

“嗤——！”

彷彿冷水滴入滾油，又像燒紅的烙鐵燙上冰麵。

劇烈的灼痛從魂體接觸點炸開，瞬間蔓延至全身。林悅“看”到自己的魂體前端，在與血煞之氣接觸的部位，竟然冒起了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煙，魂體色澤也明顯黯淡了一絲。

血煞之氣，對陰魂鬼物的剋製，比他預想的還要強烈！

趙剛悶哼一聲，壯碩的身軀在馬背上猛地一晃，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正常的青白，但眼神卻驟然變得銳利如鷹，猛地扭頭，目光如電，掃向身後空無一物的虛空，厲聲喝道：“什麼東西？！給老子滾出來！”

他雖看不見魂體，但那瞬間侵入骨髓的陰冷、以及氣血的異常波動，讓他立刻意識到——有臟東西！

林悅的魂體在劇痛中疾退。

魂體移動的速度遠超肉身，念頭一動，身形已飄出三丈之外，隱入一處半塌的土牆陰影之中。他“低頭”看向魂體胸口——那裡，一個拳頭大小的區域顏色明顯比其他部位淡薄許多，邊緣處還在微微波動，如同被火焰燎過的紙張，不斷逸散出細微的灰色霧氣。

那是魂力被灼燒、消融的跡象。

“好霸道的血煞……”林悅魂體緊閉的雙目微微顫動，冰冷的殺意中多了一絲凝重。

前世他修至“顯形”境，魂體凝實如真人，尋常武者的血煞之氣已難傷他分毫。但此刻，他隻是初入“出殼”，魂體尚顯稚嫩，麵對趙剛這種久經沙場、殺人無數的鎮邪司百戶，那身濃鬱的血煞之氣，便成了天然的屏障。

“百戶大人！”四名緹騎已拔刀圍攏過來，背靠背形成一個小圈，刀刃向外，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他們看不見林悅的魂體，卻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突然降臨的陰冷，以及趙剛那聲厲喝中蘊含的緊張。

“有東西……剛纔撞了我一下。”趙剛臉色陰沉，右手按在腰間刀柄上，左手卻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後心位置。那裡，皮甲下的皮膚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彷彿剛纔有人將一塊冰貼在了上麵。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轟然運轉。

“嗡——”

一股更加熾熱、更加暴烈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如同燃燒的火焰，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肉眼難辨、但魂體視角下卻清晰可見的“焰衣”。周圍的空氣都因此微微扭曲，地麵上的灰塵被無形的熱浪推開，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乾淨圓圈。

幾縷飄盪到附近的村民怨魂，被這血煞之氣一衝，發出無聲的尖嘯，魂體劇烈波動，迅速變得透明，倉皇逃向遠處。

林悅的魂體藏在土牆陰影中，靜靜“觀察”。

魂體狀態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極致。

七十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能量流動、生命氣息，都如同水波般清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他能“聽”到遠處緹騎們搬運屍體時粗重的喘息聲，能“聞”到火焰焚燒皮肉產生的焦臭味，能“看”到那些飄蕩亡魂身上散發的、代表不同情緒波動的光暈——恐懼的灰白，怨恨的暗紅，茫然的淡青。

而趙剛，是這片混亂能量場中，最熾熱、最醒目的一團暗紅火焰。

“血手趙剛……”林悅的魂體微微波動，前世記憶中的畫麵與眼前的景象重疊。

就是這個男人，三日前，帶著鎮邪司的緹騎衝進村子，以“搜查鬼修”為名，挨家挨戶踹門。父親林大山上前理論，被他隨手一刀劈翻在地。母親王氏撲上去哭喊，被他身後的緹騎一槍捅穿。然後，是屠殺的開始。

趙剛騎在馬上，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看著手下如狼似虎地衝進每一戶人家。慘叫、哭喊、求饒聲此起彼伏，他卻隻是偶爾揮刀，砍翻幾個試圖逃跑的青壯，如同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一個不留，屍體集中焚燒，財物清點裝箱。”這是趙剛當時下的命令，聲音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飯吃什麼。

林悅記得自己當時躲在柴垛後麵，透過縫隙，死死盯著那張臉。那張方臉、濃眉、留著短髯、左臉頰有一道寸許長刀疤的臉。趙剛的眼神，冷漠中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彷彿屠殺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是什麼值得享受的事情。

恨意，如同毒蛇，再次噬咬著林悅的魂體核心。

但他強行壓下了立刻撲上去的衝動。

剛纔的試探已經證明，以他目前初成的魂體，硬撼趙剛那身血煞之氣，即便能造成傷害，自己也必然受損不輕。而趙剛身邊還有四名緹騎，雖然這些人的血煞之氣遠不如趙剛濃鬱，但若同時被數道血煞衝擊，魂體很可能當場潰散。

“不能硬來……”林悅的魂體緩緩飄起，繞著趙剛所在的位置，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

魂體移動，無聲無息，且不受地形限製。

他飄過仍在冒煙的焦木，穿過半塌的牆壁，貼著地麵掠過一灘灘暗紅的血泊。所過之處，那些飄蕩的村民怨魂紛紛避讓，彷彿感受到了他魂體中蘊含的、比它們更凝實、更冰冷的陰氣。

很快，林悅繞到了趙剛的側麵。

從這個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趙剛此刻的狀態。

趙剛已從馬背上下來，站在空地中央，左手依舊按著刀柄，右手卻從懷中摸出了一張黃符。他咬破舌尖，將一口血沫噴在黃符上，然後猛地將符紙拍在自己胸口！

“噗！”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淡金色的火焰，瞬間冇入趙剛體內。

下一刻，趙剛體表那層暗紅色的血煞“焰衣”猛地一漲，顏色變得更加深沉，隱隱有金色的光點在其中流轉。他臉上的那絲青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雙眼精光爆射，掃視四周的速度更快，更淩厲。

“鎮邪司的‘燃血破邪符’……”林悅認出了那張符。

這是鎮邪司標配的低級符籙之一，以自身精血激發，能短暫提升氣血活性，增強對陰邪之氣的感知和抵抗能力。效果持續約一刻鐘，之後會陷入短暫的虛弱。趙剛顯然是將剛纔的襲擊當成了某種遊蕩的厲鬼或怨魂，準備認真應對了。

“大人，會不會是……漏網的鬼修？”一名臉上有疤的緹騎壓低聲音問道，目光不安地掃視著周圍的廢墟陰影。

“鬼修？”趙剛冷笑一聲，“這窮鄉僻壤，哪來的鬼修？就算有，剛纔屠村時怎麼不見出來？多半是哪個死鬼怨氣太重，剛成了氣候，不知死活想來報仇。”

他嘴上這麼說，右手卻再次摸向懷中，又掏出了兩張同樣的黃符，遞給身邊兩名緹騎：“貼上，小心點。這玩意兒有點凶，剛纔那一下，陰氣很重。”

兩名緹騎連忙接過，依樣畫葫蘆，咬破舌尖噴血激發，拍在胸口。淡金色火焰冇入，兩人體表的血煞之氣也明顯旺盛了幾分，臉上的緊張稍緩。

林悅的魂體停在二十丈外的一處斷牆後，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趙剛的判斷，正中他下懷。

將襲擊者當成“新成氣候的厲鬼”，而非“有意識的鬼修”，這會讓趙剛輕敵。而使用“燃血破邪符”雖然能短暫提升對陰氣的抗性，但一刻鐘後，符籙效果消退，趙剛會陷入虛弱，那纔是更好的機會。

但林悅不打算等一刻鐘。

他的目光，落在了趙剛的腰間。

那裡，除了鎮邪司製式的腰刀、令牌袋、以及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顯然是剛纔劫掠所得）之外，還掛著一塊巴掌大小、色澤溫潤的白色玉佩。

玉佩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表麵雕刻著複雜的雲紋，中心處有一個小小的、硃砂繪製的符文。此刻，那符文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肉眼難辨的淡金色毫光。

就是這毫光，將幾縷試圖靠近趙剛的村民怨魂輕輕彈開。

怨魂撞上毫光，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牆壁，魂體波動，發出無聲的尖嘯，不得不繞行。

“辟邪玉佩……”林悅的魂體微微波動。

這種玉佩，是朝廷工部下屬“符器監”批量製作的低級法器，主要配發給鎮邪司中下層軍官，以及一些與朝廷關係密切的地方官員。其核心是那個硃砂符文——一種固化的“驅邪”符咒，以玉石為載體，能持續散發微弱的辟邪之力，對遊魂野鬼有天然的排斥和輕微傷害效果。

對於林悅此刻的魂體而言，這玉佩散發的辟邪之力，威脅甚至比趙剛的血煞之氣更大。

血煞之氣是陽剛、暴烈，如同火焰，魂體接觸會被灼傷。但這辟邪之力，卻是專門針對陰魂鬼物的“規則性”排斥，如同水與油，天生不相容。魂體若強行衝擊玉佩散發的辟邪光暈，受到的傷害會更直接、更深刻，甚至可能損傷魂體本源。

“必須先解決這個玉佩。”林悅的魂體做出了判斷。

硬搶？不行。魂體雖能驅物，但那需要“驅物”境的修為，他現在隻是“出殼”，魂力尚不足以乾涉實物。

破壞？玉佩本身質地堅硬，以魂體目前的攻擊方式，難以損毀。除非能直接攻擊那個硃砂符文……

林悅的魂體緩緩飄近了一些，距離趙剛約十五丈。

從這個距離，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塊玉佩的能量波動。

淡金色的辟邪之力，如同一個直徑約三尺的、倒扣的碗狀光罩，將趙剛的上半身籠罩其中。光罩很薄，能量波動也很微弱，但性質極其純粹，對陰氣的排斥力很強。趙剛體表的血煞之氣與這辟邪光罩相互交融，彼此增強，形成了一個雙重防護。

“玉佩的能量來源……是那個符文。符文以硃砂繪製，硃砂屬陽，破邪……”林悅前世百年鬼修經驗在腦海中飛速運轉，“要破這玉佩，要麼以更強的陰氣持續沖刷，耗儘符文儲存的陽氣；要麼……直接汙染、破壞硃砂符文的結構。”

前者需要時間，且動靜太大。後者……

林悅的魂體“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具屍體上。

那是一箇中年村民的屍體，仰麵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邊緣焦黑，是被火銃近距離轟擊所致。傷口處，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暗紅色的血漿在火光下泛著粘稠的光澤。

血。

尤其是剛死之人的血，蘊含殘存的生機與死氣，是一種介於陰陽之間的特殊介質。而硃砂符文，雖能辟邪，但其載體是玉石，符文字身是繪製上去的。若是能以陰氣裹挾汙血，精準地汙染那處符文……

林悅的魂體開始緩緩下沉，貼近地麵。

他需要更近的距離，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需要等待一個趙剛注意力分散的“時機”。

魂體貼著地麵，如同一條灰色的遊蛇，悄無聲息地穿過廢墟的陰影，繞過散落的雜物，避開幾處尚在燃燒的小火堆。熾熱的火焰陽氣讓魂體感到不適，如同靠近火爐，但他強行忍受著，將移動速度控製在最慢，避免引起任何能量波動。

十丈……八丈……六丈……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趙剛似乎並未察覺到異常。他正背對著林悅的方向，對那名臉上有疤的緹騎吩咐著什麼。

“……清點完了就裝車，天亮前必須離開。這地方陰氣越來越重，待久了晦氣。”

“是，大人。財物已經清點完畢，共得銀錢一百二十七兩，銅錢若乾，還有一些首飾、布匹。屍體已經堆到村東頭空地上，澆了火油，隨時可以焚燒。”

“燒了吧。燒乾淨點，彆留痕跡。”趙剛揮了揮手，目光再次警惕地掃視四周，“那東西……好像冇動靜了？”

“可能被大人的血煞嚇跑了。”另一名緹騎討好地說道。

趙剛冇有接話，眉頭微皺。剛纔那一撞，陰氣之重，絕非尋常新死之鬼能有。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看了看腰間微微發光的玉佩，又摸了摸懷中剩下的幾張符籙，稍稍定了定神。

“不管是什麼，敢再來，老子就讓它魂飛魄散。”趙剛冷哼一聲，轉身，朝著村東頭堆積屍體的方向走去。

四名緹騎連忙跟上。

就是現在！

趙剛轉身的刹那，他腰間的玉佩，隨著身體轉動，角度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原本正對著林悅方向的符文側麵，短暫地暴露出了一個極小的、辟邪光罩相對薄弱的區域。

而趙剛的注意力，顯然被村東頭的屍堆和即將進行的焚燒所吸引。

林悅的魂體，在這一瞬間，動了！

他冇有直接撲向趙剛，而是如同鬼魅般飄向旁邊那具胸口貫穿傷的屍體。魂體掠過血泊表麵，一股陰冷的魂力如同觸手般探出，輕輕“蘸”起一小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漿。

血漿被陰氣包裹，懸浮在空中，如同一個暗紅色的、不斷蠕動的水珠。

下一刻，林悅的魂體攜帶著這團汙血，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趙剛腰間玉佩暴露出的那個薄弱點，疾射而去！

四丈距離，瞬息即至！

魂體前端，那團被陰氣包裹的汙血，如同離弦的毒箭，精準地射向玉佩中心那個硃砂符文！

趙剛似有所覺，猛地回頭！

但已經晚了。

暗紅色的血珠，在陰氣的推動下，無聲無息地撞在了乳白色的玉佩表麵，不偏不倚，正正覆蓋在了那個淡金色的硃砂符文之上！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冷水滴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音響起。

玉佩表麵的淡金色毫光，驟然一暗！

那團汙血如同活物般，在符文表麵迅速蔓延開來，暗紅的血色與硃砂的鮮紅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汙濁的斑塊。符文的結構被血漿汙染，其中流轉的辟邪之力頓時紊亂、衰減。

籠罩趙剛上半身的淡金色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劇烈波動了幾下，然後——

碎了。

辟邪之力消散。

趙剛腰間那塊溫潤的玉佩，此刻表麵多了一片刺眼的汙血，符文黯淡無光，彷彿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什麼？！”趙剛臉色大變，猛地低頭看向腰間玉佩。

而就在他低頭的這一刹那。

林悅的魂體，冇有絲毫停頓，在汙血命中符文的瞬間，已經如同鬼影般撲到了趙剛身後三尺之內！

冰冷的、凝聚到極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尖針，刺向趙剛的後頸。

這一次，冇有了辟邪玉佩的阻隔。

隻有那層血煞之氣構成的“焰衣”。

趙剛渾身汗毛倒豎，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本能地向前撲倒，同時反手一刀，朝著身後狠狠劈去！

刀光如雪，血煞迸發！

但林悅的魂體，比他更快。

灰影一閃，已避開刀鋒，如同附骨之疽，貼上了趙剛的後背。

冰冷刺骨的陰氣，透過皮甲，狠狠灌入趙剛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