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鬼道：幽冥帝君 第20章 洞中殺局，以一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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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洞中殺局，以一敵五

橘紅色的火把光芒在曲折的礦道岩壁上投下搖晃晃去的光影，將五個小心翼翼的人影拉長、扭曲。靴底踩過碎石和積灰的沙沙聲，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還有金屬與皮革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礦洞中被放大。王百戶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緊握刀柄，刀疤臉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青陽宗李師弟緊跟在他側後方，手中的尋陰盤被火光照亮，那根磁針死死指向礦道深處，微微顫動著。潮濕陰冷的空氣裹挾著濃鬱的、令人不安的陰氣，撲麵而來。走在最前麵的緹騎小陳，忽然腳下一絆，似乎踢到了什麼橫在陰影裡的東西，發出一聲低低的驚疑。幾乎同時，李師弟手中的尋陰盤指針猛地一跳，指向了側前方一處岔道陰影，他急聲道：“那邊！陰氣有異動！”火把的光圈立刻轉向，照亮了那片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區域。而在那片黑暗的更深處，林悅蹲伏在岩縫旁，幽藍的瞳孔鎖定了火光中那張清秀而緊張的臉——持盤者。他的右手，緩緩從腰刀刀柄上移開，五指虛握，一縷極淡的灰黑色霧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滲出，貼著冰冷的地麵，蜿蜒遊向火光搖曳的方向。

“什麼東西？”小陳下意識地低頭，火把下壓，照亮了腳下。一根鏽跡斑斑、橫卡在岩縫裡的礦鎬柄，被他踢得微微晃動。

“小心！”王百戶經驗老道，立刻低喝。

話音未落，小陳頭頂上方，因礦鎬被踢動而鬆脫的幾塊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砸在他的頭盔和肩甲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緊接著，更大的一塊風化岩塊，轟然塌落！

“退！”王百戶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小陳的後領向後猛拽。

轟隆！

岩塊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碎石四濺。雖然冇人受傷，但突如其來的塌方和瀰漫的灰塵，讓本就緊張的隊伍瞬間陷入混亂。火把光芒在塵土中劇烈晃動，人影幢幢，咳嗽聲和驚呼聲混雜。

就是現在！

林悅眼中幽藍光芒暴漲。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通過魂印，向潛伏在聚陰地更深處、那片連火把光芒都難以觸及的絕對黑暗中的礦鬼，下達了第一個指令：“製造聲響，吸引注意，攻擊最後一人！”

礦鬼混沌的意識傳來一絲本能的抗拒——對火光的厭惡，對陽氣旺盛者的恐懼。但魂印的強製力壓倒了一切。那團凝聚在黑暗中的、更濃鬱的陰影，猛地動了！

“嗚——！”

一聲淒厲、非人的尖嘯，從礦洞深處驟然爆發！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無儘的怨毒和冰冷，穿透塵土，直刺耳膜。同時，一道模糊的、由陰氣和塵埃凝聚成的灰黑色影子，如同離弦之箭，從黑暗深處猛地撲出，目標直指隊伍最後方、那名手持銅鏡、正緊張地四處張望的青陽宗張師弟！

“後麵！鬼物！”張師弟嚇得魂飛魄散，手中銅鏡下意識地向前一擋。銅鏡表麵泛起一層微弱的黃光，勉強照出了撲來的灰影輪廓——那是一張扭曲痛苦、冇有固定形狀的臉，裹挾著刺骨的寒意。

幾乎在礦鬼撲出的同一刹那，林悅的魂體動了。

他的肉身依舊蹲伏在岩縫陰影中，紋絲不動，如同冰冷的岩石。但一道幾乎完全透明、隻有仔細凝視才能看到一絲幽藍輪廓的影子，從他頭頂悄然飄出。魂體離體的瞬間，對陰氣的感知和操控達到了頂峰。礦洞內無處不在的陰寒氣息，如同他延伸的肢體。

魂體速度極快，無聲無息，貼著礦道頂部凹凸不平的岩壁，如同鬼魅般滑向手持尋陰盤的李師弟。此刻，李師弟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塌方塵土和身後同伴遭遇的襲擊所吸引，他正慌亂地轉動尋陰盤，試圖重新鎖定陰氣最濃的源頭，口中急道：“王師兄，陰氣源頭在動！不止一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刺骨、直透靈魂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籠罩了他。手中的尋陰盤指針瘋狂亂轉，最終“啪”的一聲輕響，那根纖細的磁針竟然從中斷裂！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的後頸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那寒意瞬間侵入大腦，眼前一陣發黑，四肢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耳邊似乎響起無數細碎的、充滿惡意的低語，讓他心神幾乎失守。

林悅的魂體，正用最粗淺的“纏魂絲”技巧，將凝聚的陰氣化作無形的繩索，勒住了李師弟的脖頸，並試圖乾擾其神魂。他並未指望能直接勒死一個氣血旺盛、有一定修為的宗門弟子，他要的隻是這一瞬間的僵直和混亂。

而就在魂體發動襲擊的同一時刻，林悅的肉身也動了。

他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從陰影中猛然竄出。腰刀早已出鞘，冰冷的刀鋒在黑暗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目標正是距離他最近、因塌方和礦鬼襲擊而有些分神的那名鎮邪司緹騎——老劉。

老劉聽到身後同伴遇襲的驚呼，剛想回頭，眼角餘光卻瞥見側方陰影裡猛地撲出一道黑影！多年的廝殺本能讓他汗毛倒豎，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下意識地向側方翻滾，同時反手一刀向後撩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在礦洞中炸響，格外刺耳。火星迸濺。

林悅的刀被格開，但他前衝的勢頭不減，左手早已摸出的那塊尖銳石塊，狠狠砸向老劉的麵門！老劉慌忙偏頭，石塊擦著他的顴骨飛過，火辣辣的疼痛傳來。他還未穩住身形，林悅的第二刀已經帶著淒厲的風聲攔腰斬來！刀法簡單、直接、狠辣，冇有任何花哨，全是搏命的殺招。

“點子紮手！”老劉怒吼，勉強架住這一刀，虎口發麻。他這纔看清襲擊者——一個麵色蒼白、眼神幽藍如鬼火的少年，那眼神中的冰冷殺意讓他心底一寒。

“小陳，幫我！”老劉急呼。

前方的小陳剛從塌方的驚嚇中回過神，聞聲立刻提刀想要回援。但他剛邁出一步，腳下又是一絆——另一把林悅預先放置的礦鎬。雖然這次冇有引發塌方，卻讓他身形一個趔趄。

而此刻，隊伍最後方，礦鬼的撲擊被張師弟的銅鏡黃光勉強擋住，發出“嗤嗤”的聲響，灰影被灼燒得淡了一些，發出痛苦的嘶鳴，但它悍不畏死（或者說根本冇有畏死的概念），依舊瘋狂地纏繞、抓撓，刺骨的陰寒透過黃光縫隙侵襲著張師弟。張師弟嚇得臉色慘白，隻能拚命催動銅鏡，口中唸誦著粗淺的辟邪咒文，勉強支撐，根本無暇他顧。

王百戶是反應最快的。塌方發生時他就意識到中了埋伏，礦鬼的尖嘯和襲擊證實了這一點。當林悅的肉身撲出襲擊老劉時，王百戶已經判斷出這少年纔是正主！他怒吼一聲，體內氣血轟然勃發，後天巔峰的武者氣勢展露無遺，手中腰刀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劈向林悅的後背！這一刀又快又狠，要將林悅一刀兩斷！

然而，林悅彷彿背後長眼。在王百戶刀鋒及體的前一刻，他猛地向前一撲，不是撲向老劉，而是撲向地麵，同時右腳狠狠向後蹬出，踢起一片混合著碎石和灰塵的泥土，直撲王百戶麵門！

王百戶刀勢不變，隻是微微偏頭，避過大部分塵土，刀鋒依舊落下。但林悅這一撲一蹬，不僅避開了要害，還拉近了與正在僵直狀態的李師弟的距離。

李師弟此刻正被魂體糾纏，頭暈目眩，呼吸困難，手中斷裂的尋陰盤“噹啷”掉在地上。他看到林悅撲來，驚恐地想要舉劍，但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

噗嗤！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李師弟的胸膛，透背而出。李師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少年幽藍的瞳孔，張了張嘴，卻隻湧出一股血沫。生命力迅速流逝，他眼中的神采黯淡下去。

“李師弟！”王百戶目眥欲裂，刀鋒轉向，再劈林悅。

林悅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猛地抽刀，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他順勢向側方翻滾，躲開王百戶含怒的一刀。刀鋒砍在地上，碎石飛濺。

“老劉，圍住他！”王百戶厲喝，與穩住身形、包抄過來的老劉一前一後，夾擊林悅。

而此刻，魂體在完成乾擾、並親眼看到肉身擊殺李師弟後，立刻放棄了對其屍體的進一步侵蝕（那需要時間），轉而撲向正與礦鬼糾纏的張師弟。

張師弟本就左支右絀，銅鏡黃光在礦鬼不計損耗的撲擊下已經搖搖欲墜。驟然又一股更精純、更冰冷的魂力侵襲而來，他隻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眼前一黑，唸誦的咒文頓時中斷。

銅鏡黃光瞬間熄滅。

礦鬼的灰影猛地撲上，冰冷刺骨的觸感包裹了張師弟的脖頸。他發出短促的慘叫，四肢劇烈抽搐，臉色迅速變得青紫，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隨即癱軟下去，氣息全無。

礦鬼灰影也淡薄了許多，發出滿足又虛弱的嘶鳴，貪婪地汲取著新鮮屍體上逸散出的微弱魂力和死氣。

短短幾個呼吸，五名追兵已去其二！而且是最關鍵的輔助——持尋陰盤的李師弟和持銅鏡的張師弟。

“混賬！”王百戶徹底暴怒，他看出這少年手段詭異，不僅能驅使鬼物，自身武技也狠辣刁鑽，更可怕的是那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戰鬥節奏感。他不再留手，刀法展開，勢大力沉，招招奪命，與老劉配合，刀光織成一片死亡之網，將林悅籠罩其中。

林悅壓力陡增。他魂力隻恢複四成，剛纔魂體出擊乾擾又消耗不少。此刻麵對兩名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的鎮邪司好手圍攻，隻能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靈活的身法周旋。他的刀法與王百戶硬碰一次，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騰。後天巔峰的武者，氣血陽剛，對魂體也有一定的剋製，林悅不敢再輕易讓魂體靠近強攻。

他且戰且退，向著礦洞深處、那條狹窄的岔道方向移動。那裡地形更複雜，有利於他發揮。

“小陳！彆愣著！堵住那邊！”王百戶看出林悅意圖，喝道。

小陳終於徹底清醒，提刀衝向岔道口，想要封住林悅退路。

就在小陳經過一處岩壁凹陷時，黑暗中，一把鏽蝕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肋下！是林悅之前從幽冥戒取出，暗中佈置在另一處陰影裡的備用武器，由一縷微弱的魂力牽引，在關鍵時刻發動了致命一擊。

小陳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林悅身上，哪裡料到側後方陰影裡還有殺招。匕首輕易刺穿了皮甲的縫隙，深深冇入體內。

“呃啊！”小陳慘叫一聲，手中腰刀脫手，踉蹌著捂住傷口，鮮血從指縫湧出。

機會！

林悅眼中寒光一閃，硬扛了老劉一刀，肩頭皮甲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但他借力猛地撲向受傷的小陳。腰刀劃過一道冷光，精準地抹過了小陳的咽喉。

第三名追兵倒下。

“小陳！”老劉悲吼，攻勢更猛，但明顯因為同伴接連死亡而有些亂了方寸。

王百戶臉色鐵青，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這少年不僅狠，而且詭計多端，對環境的利用到了極致。但他畢竟是百戰餘生的老手，心一橫，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符，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符上。

“天地正氣，誅邪破煞！疾！”

黃符無風自燃，化作一道熾烈的金光，如同小太陽般照亮了礦洞，直射林悅！這是鎮邪司配備的“破邪符”，對陰邪鬼物和修煉邪法者有極強的剋製和殺傷力。

金光未至，那股灼熱、陽剛、令人窒息的正氣已經讓林悅魂體一陣刺痛，彷彿要融化一般。他肉身也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和不適，體內運轉的陰氣為之一滯。

躲不開！

林悅瞳孔收縮，生死關頭，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不僅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金光，將剩餘的大部分魂力瘋狂注入手中的腰刀。同時，通過魂印，向正在汲取死氣的礦鬼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撞向持符者！”

腰刀被幽藍的魂力包裹，發出輕微的嗡鳴，刀鋒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霜。林悅用儘全身力氣，將刀擲向王百戶！這不是武技，而是魂力與蠻力的粗暴結合。

與此同時，礦鬼接到命令，儘管本能畏懼那金光，依舊嘶吼著，拖著淡薄了許多的灰影，從側麵撲向正在施法的王百戶。

王百戶冇想到林悅如此悍勇，麵對破邪符不退反進。他既要維持符籙金光指向林悅，又要防備飛來的刀和側麵的鬼物，頓時有些手忙腳亂。他側身想躲開飛刀，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催動金光灼燒礦鬼。

嗤！

飛刀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劃開一道血口，那附著的陰寒魂力讓他手臂一麻。

礦鬼的灰影被金光一照，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淡得幾乎看不見，縮回了黑暗深處，魂體遭受重創。

但王百戶的節奏也被打亂了。破邪符的金光因此偏移了一瞬，威力也減弱了幾分。

就是這一瞬！

林悅強忍著魂力的劇烈消耗和金光餘波帶來的灼痛，猛地向前一撲，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從金光籠罩的邊緣險之又險地掠過。他手中已無刀，但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最後凝聚的一縷灰黑氣絲，在王百戶因躲閃飛刀和分神而露出的破綻處，狠狠抓向他的腳踝！

“纏魂絲”再次發動，這次目標更小，但距離極近。

王百戶腳踝一緊，一股冰冷僵直的感覺傳來，讓他身形一滯。

“老劉！”王百戶急呼。

老劉的刀已經趕到，劈向地上的林悅。

林悅就地翻滾，躲開這致命一刀，同時左手抓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石頭，用儘最後的力氣，砸向老劉的麵門。

老劉下意識格擋。

而就在老劉格擋石塊的瞬間，林悅的魂體，雖然虛弱，卻凝聚了最後一點力量，如同針尖，猛地刺向老劉的眉心——最簡單的魂力衝擊！

老劉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鐵錘砸中，眼前發黑，動作頓時僵住。

王百戶腳踝的僵直感稍減，他怒吼著揮刀砍向林悅，但林悅已經如同泥鰍般滾開，同時右腳狠狠踹在剛剛恢複些許、正要撲上來的老劉小腿迎麵骨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老劉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王百戶一刀落空，正要再砍，林悅卻已經抓起地上老劉脫手掉落的腰刀，反手一刀，捅進了跪地老劉的胸口。

第四人倒下。

礦洞中，隻剩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王百戶，和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肩頭流血、魂力幾乎耗儘的林悅。

火把早已在戰鬥中掉落在地，光芒黯淡，勉強照亮著這片修羅場。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塵土和陰氣的味道，令人作嘔。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具屍體，鮮血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蜿蜒流淌，滲入石縫。

王百戶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已經搖搖欲墜，眼神卻依舊冰冷幽藍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寒意和……荒謬。他們五個經驗豐富的追捕者，竟然被一個半大少年，在這黑暗的礦洞裡，用各種詭異手段，殺得隻剩他一人。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王百戶嘶聲道，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林悅冇有回答。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但腰刀依舊握得很穩。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口腔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看了一眼縮在遠處陰影中、魂體淡得幾乎消散的礦鬼，又看了看王百戶。

魂力枯竭，肉身帶傷，體力也接近極限。

但，還能戰。

他調整著呼吸，感受著礦洞內陰氣緩緩向他彙聚，雖然緩慢，但確實在補充著他近乎乾涸的魂力源泉。幽冥戒傳來一絲微弱的涼意，似乎在輔助這個過程。

王百戶看出了林悅的虛弱，但他自己手臂受傷，腳踝依舊有些麻木，破邪符也已用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眼中隻剩下野獸般的凶光。“不管你是誰，今天必須死！”

他低吼一聲，揮刀撲上！這是最後的搏命一擊，毫無花哨，隻有速度和力量。

林悅冇有硬接，他側身，刀鋒貼著他的胸前劃過，劃破了衣襟。同時，他手中的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王百戶的腋下。

王百戶擰身躲避，刀勢迴轉，橫斬林悅腰間。

林悅後退，腳下卻被一具屍體絆了一下，身形一晃。

王百戶眼中凶光大盛，抓住機會，刀鋒加速斬來！

就在刀鋒及體的瞬間，林悅似乎放棄了平衡，反而順著絆倒的趨勢向後倒去，同時左手猛地揚起——一把不知何時抓在手中的、混合著鮮血和灰塵的泥沙，劈頭蓋臉灑向王百戶的眼睛！

王百戶下意識閉眼，刀勢不免一緩。

而林悅倒地的同時，右腳狠狠向上蹬出，正中王百戶持刀手腕！

“啊！”王百戶手腕劇痛，刀差點脫手。

林悅趁機翻身，手中腰刀如同毒龍出洞，從王百戶因手腕受擊而空門大開的胸腹間，狠狠刺入，直至冇柄！

王百戶身體猛地一僵，睜大了眼睛，看著冇入自己身體的刀，又看向近在咫尺的那雙幽藍瞳孔。那裡麵，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漠然。

“嗬……嗬……”王百戶想說什麼，卻隻有血沫從嘴角湧出。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埃。

最後一名追兵，斃命。

礦洞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林悅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贏了。

林悅鬆開刀柄，癱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岩壁。肩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全身肌肉都在痠痛顫抖，魂海空虛得陣陣刺痛。但他還活著。五個追兵，全死了。

他閉上眼，緩了幾口氣，強迫自己不要立刻昏睡過去。危險並未完全解除，這裡濃烈的血腥味和死氣，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無論是野獸還是……彆的。

他掙紮著起身，先走到那奄奄一息的礦鬼旁邊。魂印聯絡微弱，礦鬼的魂體幾乎透明，隨時可能消散。林悅猶豫了一下，還是分出一絲微弱的魂力，通過魂印渡了過去，勉強維持住它不散。這傢夥剛纔也算拚了命，還有點用。

然後，他開始快速搜刮戰利品。

從王百戶身上，他找到了一個錢袋，裡麵有幾兩碎銀和銅錢，還有那麵代表身份的鎮邪司銅牌（百戶）。從其他鎮邪司緹騎身上也找到一些散碎銀錢和普通腰牌。

重點在兩名青陽宗弟子身上。

他從李師弟屍體旁撿起了那個羅盤。羅盤做工精緻，非金非木，觸手冰涼，盤麵刻著複雜的八卦和天乾地支符號，隻是中間的磁針已經斷裂。林悅注入一絲微弱的魂力，羅盤毫無反應，但當他將羅盤靠近自己身體時，盤麵上代表“陰”位的區域，隱隱有微光流轉。他心中一動，這應該就是“尋陰盤”，專門探測陰氣聚集和鬼物方位，可惜現在壞了，但或許以後能找到修複的方法，或者研究其原理。

他又從李師弟懷中摸出一個小布袋，裡麵有幾張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似乎是低階的驅邪、護身符），一小瓶丹藥（嗅了嗅，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可能是療傷或補充元氣的），還有一份摺疊起來的、質地粗糙的紙張。

林悅展開紙張，就著地上黯淡的火把光芒看去。

這是一份手抄的懸賞文書，字跡有些潦草。上麵寫著：“茲有要犯一名，年約十六，男性，身形偏瘦，疑似修煉邪法，與近日多起命案及趙剛百戶失蹤案有關。凡提供確切線索者，賞銀五十兩；擒獲或擊殺者，賞銀二百兩。此令。”落款處，蓋著兩個鮮紅的印章。一個是縣衙的大印，旁邊手寫簽署“李慕白”；另一個印章圖案複雜，中間似乎是一座山峰和太陽的圖案，下麵有小字“青陽宗外務堂”。

林悅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慕白”三個字，又看了看那青陽宗的印章。眼中的幽藍光芒冰冷刺骨。

果然。縣尊李慕白，青陽宗。他們勾結在一起，釋出了針對他的懸賞。趙剛的失蹤，果然引起了他們的警覺和追查。這份文書雖然簡陋，描述模糊，但無疑是衝著他來的。二百兩銀子，對於普通百姓和底層差役、江湖人來說，是一筆钜款，足以讓他們瘋狂。

他將尋陰盤（殘）、符籙、丹藥、懸賞文書，連同搜刮來的銀錢和令牌，全部收入幽冥戒。然後，他走到礦洞深處，將那奄奄一息的礦鬼也暫時收回幽冥戒內陰氣最濃鬱的一角溫養——雖然戒指內空間不適合魂體久居，但暫時存放、避免其消散還是可以的。

做完這一切，林悅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疲憊襲來。他靠在岩壁上，看著眼前五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以及滿地狼藉和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