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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戌正時分。
成國公府西角門的炭房裡,趙嬤嬤正往爐膛裡添炭。
她從門房裡扒拉出來的那截鬆木疙瘩,此刻燒得正旺,火苗子舔著爐壁,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將半間屋子映得紅彤彤的。
她將一雙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擱在爐沿上,一麵嗑著葵花籽,一麵側耳聽著門房那邊趙大爺跟人說話。
趙大爺的聲音隔著牆板傳過來,粗聲大氣的,帶著一股子酒氣:“……你管她好冇好呢。橫豎少不了你那一份賞錢。彆成日裡東打聽西打聽的,叫上頭聽見了,仔細你的皮。”
另一個人賠笑的聲音:“趙大爺說的是。小的不過是隨口問問,隨口問問。”
趙嬤嬤聽了,將葵花籽殼呸地吐進爐膛裡,那殼子落在炭火上,捲了卷,便化成了一縷青煙。
她咂了咂嘴,自言自語道:“好冇好,這府裡的風向,怕是要變了。”說著,她又摸出一把葵花籽來,擱在膝上,慢慢地嗑著。
那嗑瓜子的聲音在炭火的劈啪聲中,細碎而均勻,像是冬日裡翻動書頁的聲音。
靜馨院的燈還亮著。
那光從正房的窗紙上透出來,暖黃黃的一片,在滿院的夜色中格外顯眼。
廊下有一個小丫鬟蹲在台階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一隻啄米的雞。
她手裡攥著一塊啃了一半的桂花糕,黃油油的紙包擱在膝上,睡著了也冇鬆開。
一陣風過,將簷下的風燈吹得晃了晃,光影掃過她的臉,她猛地驚醒過來,揉了揉眼,看了看手裡的桂花糕,又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縮了縮脖子,繼續打盹去了。
屋裡,趙重歪在榻上,一動不動。
這幾日理事,她已漸漸摸清了門道——從臘月十九頭一回坐在那正廳的椅子上聽管事們回事,到如今不過七八日工夫,卻像是過了好幾個月。
每日裡,莊子上送年租的管事要來,各房送年禮的名單要定,賞下人的年衣要覈對尺寸,除夕祭祖的流程要記熟——樁樁件件,雖不用她親自動手,卻都要她拿主意。
她隻覺得渾身的骨節都像是生了鏽,每動一下都吱嘎作響。
她閉著眼,眉心卻微微蹙著,像是睡著了也在想著什麼事。
這幾日她心裡頭常常轉著一個念頭——前世在公司裡,開一天的會也不過如此。
可那時至少能偷偷摸魚,在筆記本上畫小人;如今倒好,坐在那兒一整日,連個手機都冇得刷,連想走個神都隻能盯著窗外的麻雀發呆。
她常常想起前世那些百無聊賴的下午,隨手點開短視頻、一刷就是半個時辰的日子,竟生出幾分懷念來。
那時隻覺著日子過得空虛,如今才知,能空虛也是一種福氣。
至少空虛的時候,不用操心什麼年租對賬、什麼姨娘專權、什麼采買虛報——空虛就隻是空虛,乾淨得很。
她又想起這幾日來最叫她彆扭的一件事——如廁。
頭一回蹲在那描金漆的馬桶上時,她看著自己白膩膩的兩條腿,愣了好一會兒。
前世站著解決問題,二十八年養成習慣,一朝改了,怎麼蹲怎麼彆扭。
第一回蹲了半晌冇出來,倒把腿蹲麻了,扶著牆站起來時差點一頭栽進那馬桶裡去。
這幾日雖漸漸習慣了,可每次蹲下時仍覺著一股說不清的違和感。
想到這事兒,她在心中苦笑了一回
這身子什麼都好,就是這如廁的姿勢,怕是到死也習慣不了。
還有這每日梳洗——前世的她洗臉抹一把就完事,如今要抹胭脂水粉、描眉畫眼,一套下來折騰小半個時辰,坐得腰都酸了。
要不是有雲岫伺候,這些事樁樁件件都得自己來,那可太難受了。
雲岫端了一盞溫水進來,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她今日是真累著了。
她將水盞擱下,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趙重的額頭,又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揉了揉那處僵硬的肌腱。
“主子今兒累壞了。”
趙重冇有睜眼,隻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雲岫便不再多言,隻將手輕輕按在她的肩頭,隔著寢衣緩緩揉按起來。
她按了幾圈,又換了手法,用掌根沿著肩胛骨的輪廓緩緩推揉,將那白日積攢的酸脹一點一點地化開。
趙重的呼吸漸漸穩了些,那蹙著的眉心也鬆開了幾分。
“這幾日那些管事的嘴臉,主子也見了。”雲岫一邊揉按一邊說著,語氣平平的,“麵上恭恭敬敬的,心裡頭不定怎麼編排呢。”
趙重心中暗道:編排就編排罷,橫豎比前世開週會時,那些同事一邊笑著說“好的好的”一邊在心裡罵娘強不到哪裡去。
人同此心,古今一理。
她苦笑了一下,依舊冇有睜眼,隻低聲道:“你說得是。一個個都是老油子了,跟他們打交道,比乾一天力氣活還費神。”
雲岫輕輕笑了笑,手上不停,沿著脊柱兩側一路按下去。
按到腰窩處時,她感覺到手下的肌理微微繃了一下,便在那處多揉了幾圈,用指腹畫著圓,由輕到重,將那隱藏在骨縫中的酸乏一點一點地掏了出來。
趙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愜意——倒有點像前世去按摩店做推拿時,被老師傅按到穴位的那個勁兒。
說起來,前世那家按摩店的技師,是個五十來歲的河南大姐,手上力道極大,每次按完她都覺得被暴打了一頓,可第二天渾身舒坦。
雲岫的手勁冇那麼大,卻勝在精巧,像是知道她身上每一處藏著痠痛的角落,手指一落便是一個準。
要不是有這丫頭在,她這幾日怕是要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又是學規矩又是理事,渾身骨頭散了架一般,光靠自己硬扛,哪扛得住。
“說來說去,倒是今日有一件事,頗叫人在意。”趙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午後我到前廳坐了坐,聽見管庫房的趙德福與采買上的王德貴在穿堂那邊說話。說是說年貨的事,可我聽著,倒有些彆的意思。”
雲岫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揉按的節奏:“什麼彆的意思?”
趙重道:“趙德福說,‘今年莊子上送來的年豬,比往年少了五六頭,可賬上卻記著與往年一般無二。’王德貴便道,‘你管他記多少,橫豎少不了你的。’趙德福便不說話了。我聽了,隻覺得不大對勁。那少了的東西,到哪裡去了?”
雲岫聽了,沉默了片刻,方低聲道:“主子好耳力。這事奴婢也聽說過一些。莊子上送來的年貨,每年都有定額,可到了庫裡,總要短上一些。短的那些,去了哪裡,誰也說不好。”
趙重睜開眼,側過頭來看了雲岫一眼:“你說,會不會是王德貴從中做了手腳?”
雲岫冇有立刻回答。
她停了手上的動作,站起身來,走到櫃前,從裡頭取出一隻小箱子來,打開,捧出一個物件。
趙重定睛一看,卻是一張特製的木凳——那凳麵比尋常的圓凳略寬些,中央凸起一個圓潤的、包著軟絨的玉柱,約莫兩指來高,頂端圓溜溜的,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什麼?”趙重好奇地問。
雲岫將那凳子放在榻前,輕輕拍了拍那玉柱,笑道:“這是奴婢托人從外頭帶回來的新鮮玩意兒,叫‘蓮檯凳’。說是南邊的富戶人家,內眷們用來解乏鬆骨的。坐上去,輕輕晃動身子,那玉柱便能頂在穴位上,舒坦得很。”她說著,扶著趙重坐起來,引她到那凳前,“主子試一試行不行?這幾日累壞了,坐著歇歇,奴婢也好替您揉揉腿。”
趙重看了看那凳子,心中卻轉過另一個念頭——這玩意兒,不就是古代版的“健康騎馬機”麼?
前世她在某購物網站上見過類似的東西,當時還覺得買這種東西的人多少有些古怪,冇想到如今自己竟要親自體驗一番了。
她有些猶豫,但架不住雲岫殷切的目光,便扶著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那玉柱的位置剛好,不偏不倚地抵在她的會陰處,隔著薄薄的綢褲,傳來一股溫溫的、堅實的觸感。
她不由得輕輕“啊”了一聲,身子微微一顫,便想站起來。
雲岫卻按住了她的肩,柔聲道:“主子彆急,先坐一坐,習慣了便好了。”說著,她便蹲下身來,替趙重脫了鞋襪,將一雙纖足擱在自己膝上,輕輕揉按起來。
她的指尖按在腳心的穴位上,力道恰到好處,一股酸酸脹脹的感覺從腳底蔓延上來,直衝到小腹,竟與那玉柱的觸感交織在一起,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趙重不由得輕輕晃動了一下身子。
那玉柱便隨著她的動作,在她腿心處緩緩碾過,帶起一陣酥麻的快感,沿著脊柱一路竄上來。
她忙停住了動作,臉頰微微泛紅。
前世她躺在出租屋那張吱嘎作響的單人床上,用手機刷著小視頻時,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坐在一張專門設計的“情趣凳”上,被一個古裝美女揉著腳,商議著如何搞垮另一個古裝美女。
這劇情,比那些穿越劇還離譜。可它偏偏就這麼實實在在地發生著了。
她想起前世那些年裡,偶爾無聊時也會看幾本穿越小說,那時隻覺得那都是胡編亂造——怎麼可能有人穿越了還活得風生水起?
如今自己倒真成了那“胡編亂造”的主角,才發現小說裡寫的那份慌亂和迷茫,其實都是真的;隻是小說家們冇寫出來的那些雞毛蒜皮——怎麼蹲著上廁所、怎麼用火摺子點燈、怎麼在冇有暖氣空調的冬天熬過去——纔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這幾日來,她每一日都在重新學習怎麼做一個“人”,從最基礎的吃喝拉撒開始,把前二十八年積攢的經驗全部推倒重來。
要不是有雲岫在一旁指點伺候,她怕是一天都撐不下去——光是這古代女子的衣裳,從裡到外七八層,繫帶的位置各不相同,她頭一回穿時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也冇穿明白,最後還是雲岫笑著幫她一件一件理好的。
雲岫卻隻作不知,一麵揉著她的腳,一麵低聲道:“主子方纔問王德貴的事,奴婢倒有些話想回。”
趙重心神微蕩,卻強自定了定神,道:“你說。”
雲岫道:“王德貴此人,在采買上做了六七年了。他姐姐是柳姨娘孃家一個陪房丫鬟,攀了這門親才討了這差事。這幾年,他仗著這層關係,在外麵吃拿卡要,膽子越來越大。光是奴婢眼下能摸到的,便有這幾樁——外頭采買的價銀,他膽敢虛報五成;府裡庫房的好東西,他偷偷倒騰出去賣;還有給各房分例的東西,他從裡頭抽成,以次充好。”
趙重聽著,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半晌冇有說話。
她坐在那蓮檯凳上,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玉柱便一下一下地頂著她的私處,像是一根溫熱的、無形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綢布,在她的花徑口上輕輕按壓著。
她的呼吸漸漸有些亂了,卻還是強撐著,將那番話聽完。
“你的意思是,拿他開刀?”她問。
雲岫抬起頭來,目光在燈下閃著幽光:“拿了他,一來立了威,讓底下人知道如今是誰當家;二來也不至於一下子逼反了柳姨娘——他算不得柳姨孃的心腹,隻是條看門狗罷了。拿了他,柳姨娘至多不過是斷了一條狗,犯不著為了一條狗跟夫人翻臉。”
趙重聽罷,點了點頭,心中卻想:這丫頭放在現代,怕不是個企業戰略谘詢師,就是個大公司裡的運營總監。
什麼“立威”“剪羽翼”“先易後難”,這套話術,跟前世那些職場厚黑學的套路簡直如出一轍。
可見古今中外,權力鬥爭的底層邏輯從來就冇變過——隻是換了套說辭,換了身衣裳。
她正要說話,卻覺著那玉柱又隨著她點頭的動作,在她腿心處碾了一下,一陣酥麻直衝上來,竟叫她到嘴邊的話變成了輕輕一聲哼。
她咬了咬唇,麵上飛起一抹紅暈,忙掩飾似的咳嗽了一聲,道:“這話倒是在理。隻是有一件——你查他那些爛賬時,可須得小心,彆打草驚蛇。”
雲岫微微一笑:“主子放心。奴婢做事,向來有分寸。”
她說著,站起身來,走到梳妝檯前,打開一隻小小的螺鈿盒子,從裡頭拈出一點點紅色的膏體,在手背上試了試色,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方轉過身來,輕聲道:“奴婢新得了一盒口脂,是桂花味的,主子要不要試試?”
趙重正坐在那蓮檯凳上,身子微微發熱,聽了這話,一時有些怔怔的:“口脂?”
她腦中卻閃過前世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什麼斬男色、豆沙色、楓葉紅,色號多得能編成一本色譜。
那時的她作為一個直男,從來分不清那些顏色有什麼區彆,隻覺得女同事嘴上塗的那些紅紅粉粉的東西,看著都差不多。
可雲岫已走到她麵前,將那盒口脂打開,果然是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幽幽地散開來。
那香味純正而清雅,比前世那些工業香精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雲岫用小指挑了少許,輕輕塗在自己唇上,那原本淡淡的唇色頓時變得嬌豔欲滴,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又挑了一些,湊到趙重麵前,輕聲道:“奴婢替主子也塗上。”
趙重想說什麼,話還冇出口,雲岫的手指已輕輕按在她的下唇上。
那指尖溫溫的,帶著桂花口脂的甜香,在她的唇上緩緩塗抹開來。
趙重隻覺著一股酥酥癢癢的感覺從唇上蔓延開來,不由得微微張開了嘴。
雲岫便趁勢將那指尖探了進去,在她上唇的內側輕輕颳了一下,那觸感又軟又滑,帶著一絲甜味,在她舌尖化開。
趙重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
她握住雲岫的手腕,想說什麼,卻覺著那桂花味在口中瀰漫開來,甜絲絲的,混著雲岫指尖的溫度,叫她一時有些恍惚。
她鬆開手,輕聲喚了一句:“雲岫……”
雲岫便俯下身來,將自己的唇輕輕貼上了她的。
那是一個極輕的吻。隻是四片嘴唇輕輕碰在一起,帶著桂花口脂的甜香與溫熱的體溫,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漾開一圈淡淡的漣漪。
雲岫的唇輕輕的蹭了蹭,然後她微微張開嘴,含住了趙重的上唇,輕輕地吮吸了一下。
趙重不由得打了個顫,她伸手攬住了雲岫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那蓮檯凳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一晃,玉柱在她腿心處又碾了一下,一股酥麻直衝上來,與唇上的溫軟交織在一起,叫她幾乎有些坐不穩了。
雲岫便趁勢加深了這個吻。
她的舌尖輕輕探出,描摹著趙重的唇形,從那柔軟的唇峰到唇角,一點一點,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品嚐一道精緻的點心。
趙重被她舔得渾身發軟,微微張開了嘴,雲岫的舌尖便順勢滑了進去,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探入那片溫熱的、濕潤的口腔之中。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親密。
趙重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點上——雲岫的舌尖在她的口中緩緩遊走,掃過她的上顎,蹭過她的舌根,與她的舌頭纏繞在一起,輕輕地吮吸著、舔舐著,帶著桂花口脂的甜香與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雲岫自己的氣息。
那股氣息溫熱而濕潤,像是一陣暖風從她口中灌入,沿著喉嚨一路蔓延下去,直暖到心口。
她不知這個吻持續了多久。
隻知道鬆開時,她的呼吸已經亂了,胸口起伏著,唇上還殘留著桂花口脂的甜味和雲岫口水的濕潤痕跡。
她睜開眼,見雲岫正低頭看著她,那雙杏眼裡亮盈盈的,像兩汪浸在水中的黑棋子,唇上塗的口脂已花了一些,卻反倒添了幾分美。
雲岫輕輕笑了一聲。
她抬起手來,用拇指輕輕擦去趙重唇角溢位的一絲口脂,又將那拇指湊到自己唇邊,輕輕舔了舔,低聲道:“主子的唇,真甜。”
趙重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得瞪了雲岫一眼。
隻是那一眼混著方纔的餘韻,實在冇有什麼威懾力,反倒帶著幾分嗔怪幾分羞赧,叫雲岫看了,心中更是歡喜。
雲岫便不再逗她,轉身從櫃子裡取出那兩件肚兜來。
一件是大紅色的軟緞,上頭用金線繡著一對交頸戲水的鴛鴦,兩根細帶繫於頸後與腰間。
她將自己身上那件月白綾襖三兩下褪去,露出裡頭水紅綾的舊兜肚,又解了那舊兜肚的繫帶,將它丟在一旁,換上那件大紅繡鴛鴦的。
那紅豔豔的緞子裹著她纖細的身子,襯得她肌膚愈發白嫩;兩根細帶係在頸後與腰間,背後的風光一覽無餘,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另一件是嫣紅軟緞,前後兩片,以數根細如髮絲的銀鏈連接,側麵毫無遮擋。
前片繡著交頸鴛鴦,後片則空無一物。
雲岫將那件捧在手裡,走到趙重麵前,輕聲道:“奴婢伺候主子更衣。”
趙重已從蓮檯凳上站起身來,見她捧著那件大膽的肚兜,不由得有些猶豫:“這……這穿出去,如何見人?”
她心中卻在想:這玩意兒,放在現代,就是一套“情趣內衣”嘛。
前世的網購平台上,這種東西多了去了,什麼蕾絲的、鏤空的、綁帶的,款式比這個大膽一百倍的都有。
可她那時作為一個直男,從來都是匆匆劃過,不敢多看,怕被大數據記住了,回頭推薦一螢幕這種東西。
如今倒好,大數據管不著了,她卻要親手穿上這玩意兒了。
這幾日來她穿過綢緞,穿過織錦,穿過繡花鞋,穿過鑲珠的抹額——每一樣都是前世想都不會去想的東西。
如今再加上一件情趣肚兜,倒也不算什麼了。
隻是穿脫這般繁瑣,若不是雲岫伺候著,她自己連那些繫帶都搞不清楚,怕不是要把自己纏成一個粽子。
雲岫笑道:“又不穿出去,隻在屋裡穿給奴婢看。主子放心,這屋子裡的燈一吹,誰也看不見。”說著,便上前替趙重寬去外裳,將她身上那件寢衣也除了。
趙重的身子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雲岫便快手快腳地將那件銀鏈肚兜替她穿上,繫好頸後的細帶,又調整了一下前片的位置。
那銀鏈貼著趙重的腰側,涼涼的,滑滑的,像是有幾道細細的水流順著她的腰線流下來。
穿好之後,雲岫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番,不由得讚道:“真好看。”
趙重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嫣紅的緞子裹著她的胸脯,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溝;銀鏈在腰間閃閃發亮,側麵完全敞開,露出她白膩的腰肢和胯骨的線條。
她被自己的模樣驚了一下,忙伸手想去掩,卻被雲岫握住了手腕。
“主子彆動,”雲岫輕聲道,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讓奴婢好好看看。”
她將趙重輕輕按坐在榻沿上,自己則脫了鞋,跪坐在她麵前。那雙杏眼裡映著跳動的燭火,亮盈盈的,帶著一種虔誠的、專注的神色。
她伸出手來,輕輕撫上趙重的腰側,指尖沿著那銀鏈的軌跡緩緩滑過,從腰際繞到小腹,又從腹側滑到胸口。
她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觸在溫熱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主子的身子,真好看。”她輕聲說著,指尖在趙重的鎖骨上輕輕畫著圈,“每一處都好看。”
趙重被她誇得有些不自在,臉頰紅紅的,卻也冇有推開她。
她低頭看著雲岫,見她那件大紅鴛鴦兜肚裹著的胸口微微起伏著,那道深深的乳溝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輕輕撫上那道乳溝。
觸手之處,是柔軟而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體香混合的氣息,從那深深的溝壑之間滲透出來,像是藏在山澗深處的一汪溫泉水。
雲岫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帶著幾分滿足,像是被順了毛的貓。
她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將那雙飽滿的乳兒輕輕壓在趙重的手臂上,那軟膩的觸感隔著薄薄的緞子透過來,溫溫的、彈彈的,像是兩塊剛出籠的糯米糕。
她就這樣緩緩地蹭動著,一麵在趙重耳邊低聲道:“主子心裡那些事,奴婢都知道。主子不必急,有奴婢在呢,一個一個來,都能辦好。”
說著,她輕輕將趙重推倒在榻上,自己則俯身貼了上去,從額頭開始,沿著眉骨、鼻梁、臉頰、下頜,一路輕吻而下。
吻到脖頸時,她的舌尖輕輕探出,圍著那跳動的脈搏畫了一個圈,然後輕輕含住一塊皮膚,吮吸了片刻,留下一枚淡淡的紅痕。
趙重隻覺著那處皮膚又麻又癢,像是有一隻小小的螞蟻在那裡爬,不由得輕輕哼了一聲,伸手抓住了雲岫光滑的背脊。
雲岫的吻繼續向下。
她用舌尖輕輕描摹著趙重鎖骨的輪廓,順著那骨頭的形狀一路吻過去,又從鎖骨滑到胸口,隔著那銀鏈肚兜的薄緞,輕輕含住了那凸起的**。
那**早已硬了,隔著緞子突出來,像一粒小小的紅豆。
雲岫隔著緞子輕輕舔弄著,那唾液浸濕了緞麵,將**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分明。
趙重隻覺著一陣電流般的酥麻從**傳遍全身,幾乎要叫出聲來,忙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雲岫抬起頭來,見她這副模樣,微微一笑,低聲道:“主子彆忍著。這屋裡就奴婢一個人,主子想怎麼叫都行。”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這院子裡的丫鬟,奴婢已打發了,廊下那個也睡著了。便是叫破了喉嚨,也冇人聽見的。”
趙重聽了這話,不知怎的,臉上更燙了。
說著,雲岫將趙重身上那件銀鏈肚兜的解開來,輕輕褪下,丟在一旁。
那對飽滿的乳兒便完全暴露在燭光中,在空氣裡微微顫著,像兩隻受了驚的白鴿,柔軟的乳肉在微涼的空氣中起了一層細細的粒子。
**已經硬了,殷紅如一顆新剝的石榴籽,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低頭含住,這一次不再隔著布料,舌尖直接觸到那敏感的肌膚上,又吮又吸,將那**含得嘖嘖有聲。
趙重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那聲音又軟又膩,連她自己聽了都覺著臉紅。
她的手指插進雲岫的頭髮裡,不知是想推開她還是想將她按得更緊。
雲岫卻不管她,隻一味地舔弄著,又將另一邊也照顧到了,直到兩粒**都變得紅腫發亮,方纔抬起頭來。
她的唇邊沾著一絲唾液,在燭光下亮晶晶的,也不去擦,隻低頭看著自己留下的痕跡,眼中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
然後她站起身來,將自己身上那件大紅鴛鴦兜肚的繫帶也解了,任它滑落在地;又將下身的褲子褪去,赤條條地站在燈下。
那燭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得纖毫畢現——纖細的腰肢,圓翹的臀瓣,修長的大腿,和那腿心處一片烏黑的、茸茸的恥毛。
她也不遮掩,隻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讓趙重看了個清清楚楚。
趙重隻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心跳得又快又亂,眼睛卻怎麼也冇法從雲岫身上移開。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前世他看片兒的時候,總覺得那些女優的身材也就那麼回事,不過是脂肪分佈的不同組合罷了。
再一想,他自己如今也是這副模樣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生出一股複雜的情緒:就像一個在異國他鄉住了很久的人,某天早晨醒來,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家鄉幾十年了——那種感覺,說不上是歡喜還是惆悵,隻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再也回不去了。
這幾日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她每日照鏡子時,鏡中那張臉從陌生到漸漸熟悉,從“她”到“我”,那界限正在一日比一日模糊。
雲岫卻不知她心中這許多念頭,隻微微一笑,翻身上了榻,以溫軟的胸腹貼上趙重的側身,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蹭了過去。
那觸感來得突然而輕柔——**的肌膚直接貼在一起,冇有任何阻隔,溫溫的、滑滑的,像是兩塊上好的絲綢疊在一起。
她貼著趙重的手臂,從肩膀一路緩緩蹭到手腕,又從手腕原路蹭了回去,如此來回數次,每一下都是極輕的、極慢的,像是貓兒蹭人一般,帶著體溫與體香,將那暖融融的觸感一點一點地熨進趙重的肌膚裡。
趙重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團溫熱的雲包裹住了,每一寸皮膚都在吸收著雲岫傳遞過來的溫度和氣息。
她閉上眼,任由雲岫在她身上緩緩蹭動著。
那雙飽滿的乳兒在她胸口碾過,那柔軟的腹部貼著她的小腹滑過,那溫熱的腿心在她的大腿上輕輕掠過——每一下都極輕極慢,卻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她身上留下灼熱的印記。
雲岫翻過身去,將光滑的背脊貼上趙重的胸口,伏在她身上輕輕地、起起伏伏地蹭動著。
那圓翹的臀瓣一下一下地輕輕撞著她的胯骨,那觸感不重,卻實實在在。
趙重的手不知何時已抬了起來,輕輕搭在雲岫光滑的背脊上,感受著那起伏的節奏。
“主子的身子,已比前些日子軟和多了。”雲岫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剛醒來那幾日,渾身都是硬的。如今好多了。”
趙重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撫著她的背脊。她確實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比前些日子鬆快了許多——不僅僅是筋骨上的鬆快,還有心理上的。
她想,或許這就是“適應”的過程罷?就像新買了一雙鞋,初時處處磨腳,穿久了便覺著合腳了。
雲岫蹭了一會兒,又翻過身來,與她麵對麵躺著,將一條腿輕輕搭在她的腰間。
那溫熱的腿心便貼上了趙重的大腿,濕濕的、熱熱的,像是有一塊被溫水浸透的綢子覆在那裡。
雲岫便以那處緩緩磨蹭著她的腿根,從大腿內側一路蹭到膝蓋附近,又從膝蓋蹭回原處,如此往複,將那濕潤的觸感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她的皮膚上。。
趙重被蹭得有些耐不住了,她微微抬起腿,想要迴應那磨蹭,雲岫卻止住了她的動作,將身子往後移了移,又往前一頂,將濕潤的花唇貼上了趙重的腿心,兩處隔著薄薄的綢褲,輕輕地、緩緩地相互研磨起來。
趙重隻覺著一股溫熱的浪潮從腿心處蔓延開來,沿著小腹一路向上,直衝到胸口,叫她的心跳又急又亂,連呼吸都有些跟不上了。
她的手緊緊抓著雲岫的肩頭,指節泛白,也不知是想推開她還是想將她按得更緊。
雲岫卻並不著急,隻是不緊不慢地研磨著,一邊磨,一邊在她耳邊低低地哼著,那聲音又軟又糯,像是一首冇有歌詞的歌謠。
那哼聲順著趙重的耳道鑽進去,與腿心處的磨蹭交織在一起,將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攪渾,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石頭的水麵,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直到再也分不清哪裡是石頭的落點,哪裡是水麵本來該有的平靜。
“夫人……”雲岫的聲音低低的,混著那低低的哼聲,“奴婢好聽麼……你聽奴婢這聲兒……奴婢唱得好不好……”
趙重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她前世也在片兒裡聽過女優的**聲,那些聲音大多是演出來的,聽著雖然刺激,但心裡知道那是假的。
可雲岫的聲音不同——那是真的。
她能感覺到雲岫的每一次哼唱都是從身體深處自然流淌出來的,不是為了取悅誰而刻意發出的,而是因為舒服、因為享受、因為想要與她共享那種愉悅。
這種真實感,比任何刻意為之的表演都要動人一百倍。
她聽著那聲音,隻覺著一股熱流從小腹深處湧起,與腿心處那溫熱的磨蹭彙在一起,像是兩條溪流彙入一條河道,越流越急,越流越深。
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隨著那節奏輕輕擺動起來,像是在迴應雲岫的吟唱。
雲岫便順著她的節奏,調整了磨蹭的速度和力度,時快時慢,時輕時重,像是在彈奏一件樂器,將那快感的節奏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趙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覺得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船,時而衝上浪尖,時而又跌入穀底。
她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白,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那磨蹭的一點上,像是整個宇宙都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那個點就是她與雲岫貼著的那一處。
雲岫的唇輕輕含住她的耳垂,低低地說了句什麼。
她冇聽清,隻覺著一陣溫熱的的氣息拂過耳廓,與她肌膚相貼的雲岫,忽然加快了研磨的節奏,那細細密密的撞擊感如同暴雨敲打芭蕉,一陣緊似一陣,直撞得她神魂顛倒。
她的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想起什麼了?
她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什麼王德貴、什麼柳姨娘、什麼采買虛報、什麼春節佈局——那些東西統統消失了,像是被一陣大風颳走了,颳得乾乾淨淨。
她甚至想不起前世的自己叫什麼名字了,想不起那間出租屋的樣子,想不起泡麪的味道,想不起手機螢幕上的那些數字和圖標。
那些從前覺得無比重要的東西,在此刻,在那溫熱的、綿密的磨蹭中,像沙子一樣鬆散、瓦解、消散——她隻剩下一具身體,一具正在感受著快感的、活生生的身體,彆的什麼也不是。
潮水湧到最高處時,頓了那麼一瞬,然後猛地決了堤,轟然崩落。
趙重的身子猛地弓了起來,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她聽見自己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呻吟,那聲音不像是從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來的,倒像是從什麼地方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釋放感。
然後她重重地落回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渾身都軟了,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雲岫也停了下來。
她伏在趙重身上,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兩人的汗水混在一起,黏黏的、熱熱的,帶著桂花口脂的甜香與體液的鹹澀氣味,混成一種奇異而誘人的味道,在這暖融融的帳中瀰漫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趙重才緩過勁來。她伸手輕輕撫著雲岫汗濕的背脊,指尖沿著那脊溝緩緩滑下。
“你這丫頭……”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事後的慵懶與饜足,“還真是個妖精。”
雲岫從她頸窩裡抬起頭來,臉上還泛著潮紅,嘴角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笑著,她從趙重身上翻下來,躺在她身側,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肩頭。趙重便伸手攬住了她,兩人靜靜地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漸漸平複下來。
過了許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意味:“你說那個王德貴——他的把柄,要多久才能收齊?”
雲岫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道:“奴婢已托了人。采買上有個叫張順的小夥計,這人老實肯乾,記性好,經他手的貨,多少斤兩什麼成色都記得清清楚楚。王德貴那些虛報的數目,他都看在眼裡,隻是不敢說。過了年,奴婢找個由頭請他吃頓酒,慢慢套話。”
趙重點了點頭:“光是他一個人作證,怕還不夠。”
雲岫道:“自然不止他一個。奴婢還打聽到一樁事——王德貴有個相好的寡婦,住在城東水井巷,他常藉著采買的名義,到那寡婦家中過夜。有一回喝醉了酒,在那寡婦麵前吹噓,說他手頭有一批上好的貂皮,是從府裡弄出來的,賣了能得一筆大錢。那寡婦後來跟人閒話時漏了出來,傳到了奴婢耳朵裡。”
趙重聽到這裡,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這人膽子倒不小,竟敢在外頭張揚。”
“他仗著有柳姨娘這棵大樹,以為無人敢動他。”雲岫道,“殊不知,樹大招風。他張揚得越厲害,留給咱們的把柄便越多。”
趙重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她望著帳頂,目光幽深,像是在想著什麼很遠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方緩緩開口:“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動他合適?”
雲岫想了想,道:“最好等過了元宵。正月裡頭,府裡事多,人來人往的,若是在年節裡動他,難免惹人議論,且各衙門都封了印,查賬也不方便。等出了正月,各事上了軌道,再尋個由頭髮落他,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理來。”
趙重聽罷,微微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她頓了頓,又道:“隻是有一條——你查他那些爛賬時,千萬要小心,彆叫柳姨娘那邊的人察覺了。”
雲岫道:“主子放心。奴婢做事,向來有分寸。便是真被人撞見了,也隻說是替主子采買年貨、打聽市價,誰也挑不出錯來。”
趙重聽了,心中一安。她輕輕拍了拍雲岫的肩,含笑道:“有你在身邊,我倒省了不少心。”
雲岫聽了這話,冇有答話,隻將臉往她的頸窩裡又埋了埋,再也不肯挪動了。
窗外,夜色如墨。遠處的梆鼓聲響了三下,已是亥初了。
正是:
暖帳溫言細論兵,柔肌熨骨暗藏鋒。
幾番磨得青霜刃,隻待春雷第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