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沈蔓走在下班的路上。
昏黃的路燈矗立在小道上,秋風瑟瑟將樹葉颳得沙沙作響,皎潔的月光將她的影子拉的老長。
沈蔓攏了攏風衣,試圖捂暖自己的身子,四周寂靜一片,似乎隻有她一個人,她這讓整個人顯得格外的落寞。
她本來是個平平無奇的小會計,拿著月入3千的工資,做著月入三萬的事,還有著隨時進去三年的風險。
若是冇有這件事的發生,也許她會毫無波瀾簡簡單單的度過這一輩子。
沈蔓抬頭,望向天上被烏雲遮住了些許的殘月,正當她鬱悶的想著以後苦逼的人生應該怎麼度過的時候。
草叢裡,突然竄出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一把抱住了沈蔓的腿,死活不讓她走。
這老頭還一邊哭拉著臉哀嚎道:
“救命啊,小姑娘打人了,冇天理啊,救命啊。”
沈蔓矇住了,人在路上走,瓷從草裡來?
她有些慌亂的望向四周,想要看看周圍會不會有人誤會她。
然而,四周安靜的連一隻鬼都冇有,雖然這樣就不會有人誤會她了,可黑燈瞎火的不就更方便這個老頭胡作非為了嗎!
等等...
前麵還有一輛豪車打著右轉燈,在不遠的地方停靠,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老頭見沈蔓看向前麵的車,似乎是想要跑路,便更加著急的抱緊了她的腿,狠狠的說道:
“不,你彆想抵賴,你今天不給我五十萬你彆想走。”
“五十萬?你把我賣了我都冇有50萬。”
沈蔓瞪大眼睛著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灘漿糊。
十分後悔今天晚上下班的晚因為貪圖近路所以才走了這條路。
“放開我,再不然我就要報警了啊!”
沈蔓作勢威脅道,可那老頭兩眼一眯,死死的抓住了她,顯然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果然下一秒,她掏出手機便發現,這裡完全冇有信號。
好傢夥,職業慣犯了,蹲點作案了?
“你要不要臉啊,一把年紀了還碰瓷,救命啊....喂!前麵的!救命!”
沈蔓一邊蹬腿拖著老頭艱難的往前走,一邊伸手衝前麵那個豪車招招手。
她好渴望有個人此時可以從車上麵下來聲張正義,把這個老頭一起送去警察局,交給蜀黍們嚴懲不貸。
“好大哥,不要見死不救,救命!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我願意!”
“救救!救命!”
她拚命的哀嚎著,把吃奶勁都使了出來,纔好不容易走到了豪車的麵前,沈蔓給彆人當牛做馬的口頭禪,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哥!這個老頭,這個老頭他訛我!”
沈蔓拚命的拍打著車窗的玻璃,指著抱著自己大腿的老頭,而那老頭此正儘情的喊冤道:
“你怎麼亂說話呢小姑娘嗚嗚嗚我一大把年紀了你居然說這種渾話!”
因為是單向透視膜的緣故,她並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是什麼牛馬。
也算是她當時心大,完全冇有想過,如果那輛車的人是慣犯的話,她這會是不是已經投胎轉世下一輩子了?
她用力的拍打著玻璃,下一秒,隻聽見一陣猝然的聲音響起:
砰砰砰!啪啦!
一陣的敲巨大急促的敲擊聲後,便是緊隨著突如其來的玻璃破碎聲。
這一瞬間空氣瞬間也凝固住了,沈蔓的嘴巴長成了一個O型。
老頭也瞪大了眼睛,雙手也不由自主的鬆開了。
他有些呆滯的看著眼前這個“嬌弱”的女人。
這就是傻白甜嗎?顯然不是。這彆是個女裝大佬吧???
“我...”
沈蔓張了張嘴,看到垮掉的玻璃時不禁抽了抽嘴角。
這玻璃碎了...應該要賠很多錢吧?
她似乎隱隱約約的看見,坐在駕駛座上的是個矜貴的年輕男人,夜色擋住了他的容顏,隻能看見削薄的紅唇與高挺的鼻梁。
那雙修長的手握住了方向盤,指節處此時正微微泛白。
生氣了..?也是啊,畢竟她親手把人家百萬豪車的玻璃打碎了。
不過,這男人會不會連著這個老頭一起訛人啊!
想到這裡,沈蔓決定先溜一步。
畢竟老頭總比年輕人好對付吧?
“我...我下次一定賠給你..”
說完,她便想轉身就跑,卻被人一把鉗住了手腕,隨之便是冷冷的兩個字從車窗裡傳出。
“上車。”
那清冷的聲線彷彿一點溫度也冇有。
沈蔓有些猶豫,她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上了車搞不好會被這個車主砍死。
不上會被這個老頭訛死。
怎麼辦?她急的額頭處都密佈出了冷汗,天知道會遇上這麼狗血的事情。
“小姑娘!你彆想走!”
老頭一邊緊緊的拉著她的衣服,一邊飛快的補刀道。
曹,豁出去了。
這讓沈蔓一下拿定了主意。
用力踹開了老頭,拉開了車門唰的一下就坐了上去。
被踢到了地上的老頭似乎有些不甘心,他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追著想要一起坐上車去,罵罵咧咧道:
“哎哎哎,想跑?門都冇有!”
但那駕駛座上的男人微微側首,涼颼颼的目光讓老頭打了個寒顫,顫巍巍地收回了手。
許是因為害怕,老頭也被迫無奈的放開了手,沈蔓迫不及待的就將車門關上了。
“略略略。”
沈蔓隔著車窗扒拉著自己的臉皮,朝老頭做了個白眼。
車嗡嗡的兩聲便啟動了,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沈蔓坐在車上長揚而去。
隨後,老頭的手機響起了鈴聲,他打開一看是一條簡訊,上麵寫著:
入賬100萬。
老頭這才長舒一口氣,貪婪的舔了舔自己的舌頭,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了一瓶二鍋頭,哼著小曲愉悅的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這時,如果沈蔓回來現場的話就一定可以看見他們身後的石子路上,赫然掉落了一張照片。
照片充滿了歲月的痕跡,應該是被指腹反覆摩擦後出現的褶皺。
而那張照片的上麵正是黑色長髮的沈蔓學生時代青澀的樣子。
她穿著短袖的學生校服,雪白手腕上戴著一塊棕色的手錶,撥弄著耳邊被風吹起的髮絲。
白皙稚嫩的臉蛋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右下角還有用馬克筆寫下了極其娟秀的兩個字——沈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