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訂婚宴上的“禮物”
江城四季酒店,宴會廳。
林念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身上那件定製的白色魚尾禮服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是尺碼小了,是胸口那股翻湧的恨意,堵得慌。
“念念,你真是好福氣,顧少為了今天這場訂婚宴,花了這個數。”繼母徐美芳伸出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臉上的笑堆得有些刻意,“以後嫁去顧家,可彆忘了提攜你妹妹。”
妹妹?林唸的目光從鏡子裡移開,落在角落裡正幫她整理裙襬的“好妹妹”林雨柔身上。
林雨柔穿著一件淡粉色的伴娘裙,低垂著眼,一副溫婉乖巧的樣子。可隻有林念看得見,她垂眼時,那嘴角壓不下去的弧度。
——那是一場大火之後,刻在她骨灰裡的弧度。
林唸的指尖刺入掌心。
痛。
痛的並不是這具身體,而是她的靈魂。
就在十分鐘前,她還是三十歲,被關在精神病院五年的林念。不,不是關,是“治療”。她的好妹妹和好未婚夫花了錢,讓醫生給她打了過量的鎮靜劑,然後點燃了那間病房。
最後的記憶,是濃煙灌入肺部的灼燒感,和玻璃窗外,林雨柔和顧霆琛相擁看戲的身影。
“媽。”林念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徐美芳一愣,顯然不習慣這個一向對她唯唯諾諾的繼女用這麼淡的語氣說話。
“怎麼了?”
“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林念轉過身,直視著她,一字一句,“我想請媽媽看看,我準備的一份‘大禮’。”
徐美芳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念冇有再說話,隻是提起裙襬,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門開的瞬間,金色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兩百多位賓客,全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商界的、政界的,甚至還有幾個眼熟的明星。
主台上,顧霆琛一身白色西裝,正拿著話筒,深情款款地回憶著他們的“愛情故事”。
“……我第一次見到念念,是在大學的圖書館,她穿著一件白裙子,就像一道白月光……”
白月光?
林念腳步不停,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響聲。她在心裡冷笑。
顧霆琛,你說得對。今天是白月光,明天就會變成一碗白粥,最後,變成一把燒給我的紙錢。
“念念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
顧霆琛立刻放下話筒,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快步走過來,想要牽她的手。
“念念,你今晚真美。”
林念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白皙、修長,曾經她幻想被這隻手牽一輩子。
可她現在隻記得,精神病院最後那幾天,顧霆琛來看她,就是用這隻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扭向視窗,讓她看著樓下那輛運屍車,說:“林念,彆掙紮了,你那死鬼老媽留下的東西,早就是我的了。”
“霆琛。”林念冇伸手,反而笑了,“在開始之前,我也有幾句話想說。”
顧霆琛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掩飾過去,順勢攬住她的肩,“當然,今天你最大。”
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衝進鼻腔,林念差點乾嘔出來。
她不著痕跡地掙開他的手,走上主台,站在了話筒前。
台下,顧家的人麵帶微笑,徐美芳拉著林雨柔站在第一排,眼神裡全是看好戲的期待。林雨柔甚至已經提前紅了眼眶,一副被姐姐幸福感動到的樣子。
林念從手包裡,緩緩掏出幾張A4紙。
“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和顧霆琛先生的訂婚宴。”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所以準備了一份禮物,送給大家,也送給我身邊的這位,顧霆琛先生。”
她把第一張紙,舉了起來。
那是一張B超單,被放大了數倍,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這是我妹妹,林雨柔小姐,昨天在仁愛醫院的B超檢查報告。”林唸的聲音依舊平靜,“妊娠囊大小約2.4*1.8cm,可見胎芽及原始心管搏動。根據孕周推算,受孕時間大概在兩個月前。”
全場嘩然。
兩個月前?那不是顧霆琛和林念熱戀期?
林雨柔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她尖聲叫道:“林念!你瘋了!你拿這種東西汙衊我!”
顧霆琛的臉色也變了,他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