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錦繡良緣 第11章 雨夜洞見

- 雷聲在遠山處隆隆作響時，樂妍妍正坐在窗前縫製一件新的棉襖。針尖在布料上穿梭，線頭是殷逸之從鎮上帶回的靛藍色絲線，結實又光亮。窗外，暮色四合，烏雲如同打翻的墨汁，迅速暈染了整個天空。

"要下大雨了。"夏竹抱著剛收的衣裳快步進屋，"殷公子還冇回來嗎？"

樂妍妍搖搖頭，針腳不停。殷逸之清晨出門時說去檢視南行的路線，按理說早該回來了。她瞄了一眼牆角的水漏——已近戌時。

"姐姐！"承嗣從書房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幅剛寫好的字，"看我寫的'藏鋒守拙'！"

宣紙上四個大字工整有力，完全不像是八歲孩童的手筆。樂妍妍正要誇讚，一道閃電劈開天際，將屋內照得慘白。緊接著，炸雷在頭頂爆開，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暴雨傾盆而下。

雨點砸在瓦片上，如同千萬麵戰鼓同時擂響。樂妍妍放下針線，快步走到門前。院中瞬間已成汪洋，雨水彙成小溪，裹挾著落葉衝向低處。

"這麼大的雨，殷大哥怎麼回來啊？"承嗣擔憂地問，小手不自覺地抓住樂妍妍的衣袖。

樂妍妍安撫地拍拍弟弟的手，眼睛卻緊盯著院門。又一道閃電劃過，刹那間照亮了整個村子。就在這一瞬的光亮中，樂妍妍看到遠處的小橋已被暴漲的溪水淹冇，橋麵木板被衝得七零八落。

"橋塌了..."她喃喃道，胸口突然一陣發緊。殷逸之若是被困在對岸...

"小姐彆擔心。"夏竹遞上一杯熱茶，"殷公子身手了得，定能找到地方避雨。"

樂妍妍接過茶盞，卻一口未飲。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如同天河決堤。她想起殷逸之臨走時穿的那件單薄青衫，想起他肩上那道還未痊癒的傷疤。這樣的暴雨，若是傷口淋了雨...

"我去村口看看。"她突然放下茶盞，拿起牆角的蓑衣。

"小姐！"夏竹驚呼，"這太危險了！"

樂妍妍已經繫好蓑衣帶子："承嗣交給你照顧。若我半個時辰未歸，你就帶著承嗣去地窖，那裡安全。"

"姐姐，我也去！"承嗣拽住她的衣角。

"不行。"樂妍妍蹲下身，直視弟弟的眼睛，"記得殷大哥教你的嗎？藏鋒守拙。現在你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承嗣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樂妍妍親了親弟弟的額頭，轉身衝入雨中。冰涼的雨水立刻順著蓑衣領口灌入，打濕了她的中衣。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村道上，狂風幾乎要將她掀翻。

村口的老槐樹在風中瘋狂搖擺，如同一個披頭散髮的巨人。樂妍妍眯起眼睛，透過雨簾望向對岸——原本的小橋已不見蹤影，隻有湍急的溪水裹挾著樹枝和碎石奔湧而下。對岸的山坡上，一道新鮮的泥痕清晰可見，顯然是剛發生的滑坡。

"殷逸之！"她雙手攏在嘴邊呼喊，聲音卻被雷雨吞冇。

樂妍妍沿著溪岸向上遊走去，希望能找到一處可以涉水的地方。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淚。蓑衣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繡鞋也陷在泥裡拔不出來，她索性光著腳繼續前行。

"殷逸之！"她再次呼喊，聲音已經嘶啞。

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前方山壁上的一個洞口。樂妍妍眯起眼睛——洞口似乎有微弱的火光閃動？她顧不得多想，手腳並用地向那邊爬去。

山路陡峭濕滑，她幾次險些跌落。手掌被尖銳的岩石割破，鮮血混著雨水滴落，但她顧不上疼痛。若那洞中真有火光，很可能是殷逸之！

終於爬到洞口，樂妍妍喘著粗氣，悄悄向內張望。洞內確實生著一堆火，火光映照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洞口忙碌。

殷逸之！

樂妍妍心頭一喜，正要出聲呼喚，卻突然看清了洞內的全貌——殷逸之麵前躺著一個黑衣人，胸口赫然紋著一朵黑曼陀羅！而殷逸之手中拿著的，正是他為她療傷時用過的金瘡藥。

樂妍妍的血液瞬間凝固。黑曼陀羅的殺手！殷逸之為何在給追殺他們的人療傷？難道...他和威遠侯府是一夥的？那些所謂的保護，不過是為了將她引到南嶺的圈套？

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匕首，那是她從樂府帶出來的唯一武器。匕首冰涼，如同她此刻的心。悄無聲息地，她抽出匕首，一步步向洞內走去。

火堆劈啪作響，掩蓋了她的腳步聲。樂妍妍在距離殷逸之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匕首尖端微微顫抖，正對著他的後心。

隻需一用力，就能刺穿他的心臟。

"你來了。"殷逸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談論天氣，"把匕首收起來吧，妍妍。你手上有傷，不宜用力。"

樂妍妍倒吸一口冷氣，匕首卻未放下："你...你知道我在後麵？"

"從你爬上山坡時就知道了。"殷逸之依然背對著她，手上包紮的動作不停，"你的腳步聲很特彆，像小貓一樣輕，但雨中的氣息瞞不過我。"

樂妍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這個人是黑曼陀羅的殺手！他追殺過我們！你為什麼要救他？"

殷逸之終於轉過身來。火光下，他的臉色蒼白，眼中卻是一片坦然："因為他掌握著關於威遠侯府的重要情報。而且..."他頓了頓，"他是我族中的叛徒，理應由我親自處置。"

樂妍妍的匕首仍未放下："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我若想害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下手。"殷逸之直視她的眼睛，"妍妍，把匕首放下，你的手在流血。"

樂妍妍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確實傷痕累累，血水順著匕首滴落。她咬住下唇，匕首既未放下也未刺出，就這樣僵持著。

黑衣人突然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鮮血。殷逸之立刻轉身扶起他，用一塊布擦拭他臉上的血汙。樂妍妍驚訝地發現，這個冷血殺手看起來竟如此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蒼白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少...主..."黑衣人艱難地開口，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威遠侯...找到聖物了...林氏的..."

殷逸之臉色驟變："在哪裡？"

"南嶺...祠堂..."黑衣人的瞳孔開始擴散，"程明袁...三日後...進攻..."

最後一個字化作一口鮮血，噴在殷逸之的衣襟上。年輕人的頭歪向一邊，再無聲息。

殷逸之緩緩合上他的眼睛，低聲唸了一段樂妍妍聽不懂的咒文，像是某種超度亡魂的儀式。火光映照下，他的側臉如同石雕般冷硬。

樂妍妍終於放下了匕首："他剛纔說的'聖物'和'林氏'...是什麼意思？"

殷逸之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麵的暴雨："這正是我要帶你回南嶺的原因。但現在..."他轉身看向樂妍妍，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凝重，"時間不多了。程明袁已經發現了聖物的下落，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麵。"

樂妍妍剛想追問，洞外突然傳來一陣異響。殷逸之閃電般將她拉到身後，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是我！周子陵！"洞口出現一個披著蓑衣的身影，正是村塾的周先生。他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少主，村裡來了十幾個黑衣人，正在挨家挨戶搜查！他們...他們抓了幾個孩子，威脅村民說出你們的下落！"

樂妍妍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承嗣...夏竹..."

"走！"殷逸之抓起她的手，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我們從小路回村。"

三人衝入雨中。此時的雨勢稍緩，但山路更加泥濘難行。樂妍妍跌跌撞撞地跟在殷逸之身後，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承嗣千萬不能有事！

快到村口時，殷逸之突然停下，示意他們隱蔽。樂妍妍從樹叢間望去，隻見村中火光點點，隱約傳來孩子的哭喊聲和男人的嗬斥。

"分頭行動。"殷逸之壓低聲音，"周先生去引開他們，我帶妍妍繞到後山小路回家。若承嗣和夏竹安全，就發藍色信號；若遇險，發紅色信號。"

周先生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殷逸之拉著樂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