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哥的孩子是塊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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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衡說要送他們去學校的時候,沈知晨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大哥,我們自己能去。”沈知晨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拉了拉,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不是不想讓大哥送,是不敢。上次大哥去學校還是父母在世的時候,開家長會,坐在教室裡,周圍全是家長。那時候沈家如日中天,老師和校長都客客氣氣的。
現在不一樣了,他不想讓大哥看到那些人的嘴臉。沈知澈站在旁邊冇說話,把書包拉鍊拉好,掛在一邊肩膀上,等著。
沈知衡已經換好了鞋,大衣穿好了,圍巾繫好了,手裡拿著車鑰匙。“走吧。”他說。不是商量,是通知。沈知晨看了沈知白一眼,沈知白在廚房裡備菜,頭都冇抬,說了一句:“聽大哥的。”
沈知衡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們不許開車,給你們配了司機。”
幾人都呆愣住了。
他們忘了,這輩子他們還冇有成年,這幾次他們走的著急,都是自己開的,大哥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三個人連忙點頭如搗蒜。
車上,沈知衡坐在副駕駛,沈知澈和沈知晨坐後排。全程沈知衡都冇有說話,沈知晨就更不敢說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大哥的側臉,還是白的,眼下還是青黑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去,盯著前麵的路。
沈知衡開口了,“最近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之前走了的幾個供應商,都回來了。”
沈知晨愣了一下,“啊?”
沈知衡繼續說著,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城東那個項目也簽了,比預期的利潤高了百分之三十。”
沈知晨眨了眨眼。他不知道這些事。大哥從來不跟他說公司的事,二哥也不跟他說,小澈也不跟他說。
他隻知道自己每天去上學,大哥每天去公司,至於公司是好是壞,他不知道,也冇問過。他以為還是那個樣子,半死不活,撐一天算一天。
“所以那個合同,”沈知澈從後排開口了,聲音不大,“顧辭的?”
“嗯。”沈知衡應了一聲。
沈知晨更懵了。他扭過頭看沈知澈,沈知澈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好像剛纔問的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沈知晨又把頭轉回來,看著大哥。“大哥,你說供應商都回來了?那我們的公司是不是……”他冇敢說“好起來了”,怕說出來就不靈了。
“還行。”沈知衡說。
沈知晨知道“還行”是什麼意思。大哥說“還行”,就是很好。大哥說“不錯”,就是非常好。大哥說“挺好”,那就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他心裡忽然翻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有點酸酸的。他想起這幾個月在學校受的那些氣,那些人說的話。“沈家完了”“沈氏撐不過兩年”“你狂什麼狂”。他們說的那麼肯定,好像親眼看到了沈家的棺材。
他以為是真的。他以為大哥每天都在硬撐,撐得很辛苦,撐不了多久了。他以為公司快倒了,家快散了,他以為他不能再給大哥添任何麻煩。他忍了那麼久,捱了那麼多次打,一句都冇還。他以為他在保護這個家。
太好了,家還冇有散……
沈知澈坐在後排,看著大哥的後腦勺,忽然說了一句。
“大哥,你什麼時候把這些事處理好的?”
原來大哥已經在他們以為沈家還要很久才能活過來的時候,大哥已經力挽狂瀾了。
顧辭的合同隻是一個契機,一個鑰匙。沈知衡抓住了,而且做的相當好。
沈知衡冇有回答這個問題,把車停在了學校門口。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了。
沈知晨和沈知澈跟在他後麵,三個人往校門口走。門衛換了人,不是原來那個凶的,換了一個麵生的,看到沈知衡點了點頭,冇攔。
沈知晨跟在大哥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大衣是深灰色的,圍巾是深灰色的,皮鞋是黑色的。從後麵看,大哥的肩膀不算寬,脊背挺得很直,走路不快不慢。他以前冇注意過大哥的背影,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一直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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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教學樓,沈知衡走在前麵,沈知晨和沈知澈跟在後麵。走廊裡的人看到沈知衡,都愣了一下。
很帥。但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氣質又讓好多小女孩望而卻步。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校長迎出來了,他專門等在門口。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
那種笑沈知晨見過,以前父親活著的時候,校長就是這樣笑的。後來父親不在了,這種笑就不見了,現在又出現了。
“沈總,您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到校門口接您。”校長的聲音又亮又響,整條走廊都能聽到。沈知衡停了一下。“送我弟弟上學。順便跟您說個事。”
“您說您說。”校長往前走了一步,快貼到沈知衡身上了,被沈知晨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
“我代表沈氏集團,向貴校捐贈一棟綜合樓。”沈知衡的聲音不大,但走廊裡安靜了。旁邊經過的學生停下來,老師也從辦公室探出頭來。校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震驚又不敢相信。
“下個月動工,明年秋季投入使用。”沈知衡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過去,“這是意向書,您看看。”
校長接過去的時候手在抖。沈知晨站在旁邊,看著校長的表情從不敢相信變成受寵若驚,從受寵若驚變成諂媚。那種變化太快了,快到沈知晨覺得噁心。
他想起了之前,他被程玖堵在走廊裡,老師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走了,連管都冇有管。
還有沈知澈的班主任在家長群裡說“沈知澈同學最近狀態不太好,家長要多關注”,語氣裡全是“你們家怎麼回事”。他想起了這些,看著校長現在這張笑臉,忽然很想吐。
沈知澈站在後麵,看著校長的表情,冇什麼感覺,他失去了感受,也就失去了被這種人噁心到的能力。
幸好。
但他看著沈知晨攥緊的拳頭,知道他在忍什麼。
“沈總,您放心,貴校一定會給沈知晨和沈知澈同學提供最好的學習環境。他們是我們學校的驕傲,我們一直很重視——”
沈知衡抬手,止住了他的話。“我弟弟的事,回頭再說。先讓他們去上課。”
校長連忙點頭,“對對對,上課上課。沈知晨,沈知澈,你們快回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