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們團寵病弱大哥 第54章 尋找

【第54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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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衡從醫院出來，站在台階上，被冷風灌了一脖子。

他把圍巾裹緊了一點，往停車場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不想上車，上車就得回家，回家就得麵對那三個。

麵對他們不難，難的是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他們幾個現在太聰明瞭。

他把報告單疊了起來，塞進衣服兜裡。

他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進進出出的人從他身邊經過，他站了大概有兩三分鐘，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出了醫院大門，沿著人行道一直走。不知道要去哪，就是想走一走，腿動起來，腦子就能停一停。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江邊。

這一段冇什麼人，欄杆生鏽了，地上有落葉，踩上去嚓嚓響。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江麵。水是灰綠色的，風一吹就皺，皺完又平，平了又皺，他腦子裡也跟著在翻來覆去。

說不說？

說了，他們肯定要哭。小晨那個性子，一哭就停不下來。小白會紅著眼眶問“醫生怎麼說的”，問完了還要自己去查資料，查完了更睡不著。小澈嘴上不說，晚上肯定又不睡覺，在房間裡坐著，坐到天亮。

他不說，他們就不哭。他們不哭，他就不用看他們哭。

可是不說，他能撐多久？今天醫生說的話像釘子，一顆一顆釘在他腦子裡。

“不可逆”“長期吸氧”“活不久”——他冇說出來，但醫生就是這個意思。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手指是涼的，指甲蓋上冇有血色。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盒藥，白色的，一看就哭，他看了兩眼，又塞回去了。

然後翻手機，翻到沈知白的微信，上一條訊息是他發的“吃飯了嗎”，他想都冇想就回了。

“吃了。”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欄杆上。

不想看，看了也不知道回什麼。

他把手插回口袋，摸到那張病曆單。紙已經被體溫捂熱了，軟塌塌的。

說還是不說？說了，他們扛得住嗎？不說，他扛得住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江邊站了多久。腿有點僵，手也涼了，但他不想動。

動了就要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

沈知白是第一個發現的。

他給沈知衡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冇人接，第二個冇人接，第三個響了一聲就掛了。

但是掛的不是沈知衡，是係統提示對方已關機。他站在廚房裡，手裡拿著手機，鍋裡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他又打了一個，關機。

沈知晨和沈知澈也都剛剛出了門。

這時也都被沈知白電話叫了回來。

三個人在客廳碰頭的時候，沈知白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螢幕朝上。通話記錄一排紅色的未接，全是沈知衡。

沈知晨說大哥說出去辦點事，沈知澈說大哥說是去見一個客戶。三個人對了一下，發現大哥跟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

沈知白的臉都白了，沈知晨的手開始抖，沈知澈拿起手機撥了方潯的號碼。方潯說不知道，冇約他。撥了蘇禹城，蘇禹城說冇找他。撥了顧辭，顧辭也說冇有。

S市這麼大，一個人不想被找到，就找不到。沈知白站在客廳中間，腦子裡過了十幾個地方：公司，醫院，老宅後麵的河邊，父母墓園。他一個一個排除，然後抓起鑰匙往外跑。沈知晨和沈知澈跟在他後麵，誰都冇問去哪，跟著跑就行了。

沈知白開車，沈知晨坐副駕駛，沈知澈坐後排。車裡冇有人說話，導航也冇開，沈知白握著方向盤往江邊開。

他不確定大哥在不在那裡，但他知道大哥心情不好的時候，去過那裡。

小時候帶他們去過一次，放風箏。大哥說江邊風大，風箏飛得高。後來雖然他們都不去了，但沈知白卻依然記得。

車停在江邊步道入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沈知白下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膝蓋磕在車門上，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沈知晨跑在前麵，跑了兩步鞋帶開了，卻冇有停下，踩著自己的鞋帶差點摔了，踉蹌了一下繼續跑。

沈知澈跑在最後麵，他的臉色看不出來什麼，但他的呼吸很重，比他跑完八百米還重。

他們跑上江邊步道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人影。黑色大衣，深灰色圍巾，靠在欄杆上，麵朝江水，一動不動。

沈知晨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跑了起來。他跑得比剛纔更快，鞋帶被踩掉了，鞋差點飛出去，他冇管，甩著腳跑。

沈知衡站在欄杆邊，背對著他們，大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圍巾的穗子在風裡一下一下地飄。

沈知晨跑近了，看到了大哥的側臉，蒼白。他在看江水，看得太認真了，認真到冇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沈知晨跑到跟前的時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抱住他。

他衝上去，從後麵一把抱住沈知衡，兩隻手箍在他腰上，箍得很緊，緊到自己的手指都疼了。

他把臉埋在沈知衡的後背上，大衣的布料蹭著他的臉，涼絲絲的。他張了張嘴，想說“大哥你不要”，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音。他用力擠了幾下，才擠出來一句：“大哥……”

९(།︵།)و

聲音是啞的，悶在大衣裡，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沈知白跑到他麵前，一把抓住沈知衡的胳膊。緊緊的攥著，他把沈知衡的胳膊從身體兩側死死地攥住，攥到自己的手指在發抖。

(ノдヽ)

他站在沈知衡麵前，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冇說出來。他在來的路上想了很多話，“大哥你為什麼不接電話”，“你嚇死我們了”，“你站在這裡乾嘛”。但看到沈知衡的那一刻，那些話全忘了。他隻記得一件事，絕對不能鬆手。

沈知澈跑過來的時候，冇有往前。他在兩步外停下來。他的臉是白的，他體力不好，再加上焦急，他整個臉看起來比沈知衡好不了多少。

他站在那裡，手指攥著欄杆，攥得指節咯咯響。他不是不想衝上去，是腿不聽使喚了。

他平時最冷靜，最不怕事，最不會慌。但這一刻，他腦子裡全是前世的事——那通冇接的電話，那條冇回的訊息，那句這上輩子都冇有說出口的“哥”。

他站在兩步外，看著大哥的側臉，脖子裡灌進冷風，後背全是冷汗。

他怕了，他怕麵對的是和上輩子一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大哥。

沈知衡被三個人圍在中間，胳膊被拉著，腰被抱著，麵前站著一個不說話，兩步外站著的那個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把圍巾的穗子吹到沈知白手背上，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撫他。

沈知白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很沙啞。

“大哥，你手機不接。我們打了十幾個。”

沈知晨從後麵把臉抬起來，繞到前麵，看著沈知衡的臉。他的眼眶紅透了，紅得像要滴血。他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來的印，一道一道的，有些已經破了。

他張了好幾遍嘴，聲音纔出來，很小，小到風一吹就散了。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沈知澈還站在兩步外，冇動。

他的眼睛在沈知衡身上掃了好幾遍，從臉到手，從手到腳，從腳又回到臉。然後他移開了目光，看著江麵。

“大哥，你再站一會兒，我就該打120了。”

沈知衡看著他們。

沈知白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沈知晨已經哭了，沈知澈的臉色也冇有比他好哪裡去。

沈知衡歎口氣。

“走吧，回家。”

沈知白冇鬆手，沈知晨冇動，沈知澈冇應。他隻好又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很冷，他站在那裡，被三個人圍著，哪裡都去不了。

“我就是出來走走。”沈知衡有些無奈。

怎麼這幾個孩子彷彿像是看見他要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