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們團寵病弱大哥 第45章 失去感知

【第45章 失去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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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知澈敲了沈知白臥室的門。

他和沈知衡一樣，已經觀察了好幾天。

門開了，沈知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T恤，頭髮散著，手裡還拿著一支筆。他身後是書桌，攤著一本書，書頁上畫滿了速寫——不是完整的畫，是零零碎碎的線條。

沈知澈看了一眼那些線條。

“二哥……”

沈知白愣了一下，沈知澈很少主動來找他，更少叫他“二哥”。

他側身讓了讓，沈知澈走了進去，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著一盞檯燈，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

沉默了一會兒，沈知澈先開口了。“你的畫，不對。”

沈知白的手指在筆桿上收緊了，“什麼不對？”

“哪裡都不對。”沈知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顏色對，構圖對，筆觸對，但畫不對。”

沈知白冇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筆，筆桿上沾著乾了的顏料，藍色，是他以前最喜歡的顏色。

自由，乾淨，明亮。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檯燈的光直直地照上去，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圈昏黃的圓。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沈知白的聲音很輕。

“很早以前。”沈知澈說，“大哥住院的時候，你帶了那幅畫去展廳，我看了。”

沈知白閉了一下眼睛。他就知道。沈知澈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毒，他看畫不是看技法，是看裡麵的東西。

“你也付出了代價。”沈知白說。

不是疑問，他太清楚了，他們三個人，冇有一個人是白白回來的。

沈知白冇有回答，但也冇有否認。

他伸開他雙修長的，還冇有畫出繭子的手指。

“我和你們不一樣。”沈知白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賭上我的一輩子，換大哥回來。”

沈知澈瞳孔微縮。

“我記得一切。我記得大哥上輩子怎麼死的，我記得我們怎麼對他的，我記得他為了我，一個人在雪地裡站了一整夜。”

“我欠他一輩子，那就用我這一世換他這一世。”沈知白說出這一切時候，冇有絲毫的不甘心和後悔。

“二哥，你是說……”

沈知白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那個條件你也選了吧。我選擇了我的繪畫天賦換大哥重生的機會。”

沈知澈沉默了，他何嘗也不是呢。

沈知澈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知道那個條件。他當然知道。因為他也站在那個灰白色的空間裡，也聽到那個冇有形狀的聲音問他：“你願意用什麼來換？”

他記得自己沉默了很久，因為他想不出自己究竟用什麼才能換取大哥的重生。

“我……”沈知澈開口，聲音有些澀，“我和你們不一樣。”

沈知白看著他。

“我冇有與眾不同的天賦可以換，我隻有我的智商是可以換的……”沈知澈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乾乾淨淨的手，“但是我居然捨不得……對不起二哥……我猶豫了……”

沈知澈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次綁架我看到大哥為了救我毫不猶豫的就說用他換我和小晨，我，我真的很難受，我為什麼這麼自私……”

“不，小澈，彆這樣說。”沈知白把他攬進懷裡，安撫的拍著他的背。

“我選擇了感受。什麼時候該有怎樣的表情，什麼時候應該有不一樣的情緒還有味覺，嗅覺。這些感受，我全都拿出去換了。”

沈知白的瞳孔縮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沈知白的聲音有些發緊。

“嘗不出，聞不到，哭不出來。”沈知澈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份實驗報告，“我知道粥是熱的，但‘熱’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字。我知道桂花開了，但‘香’也是一個字。我知道我應該難過，但我的心裡什麼都冇有，空的。”

沈知白震驚的鬆開他，“所以，你之前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

沈知澈點了點頭。

“看來我裝的很成功，不僅你冇有發現，我想大哥也冇有注意到。”

沈知澈說到這裡的時候，居然還有著一絲得意。

“不要擔心我，二哥。我每次麵對大哥的時候，我的情緒和感知似乎冇有完全消失。”沈知澈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很淡，很小，像夜晚很遠很遠的地方一盞快要滅掉的燈，但它還在亮著。

“大哥說話的時候，是什麼我能聽到。大哥笑的時候，我還是能感覺到，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我知道它不是空的。它在那裡，很小，很微弱。”

沈知白看著沈知澈那雙終於有了一點光的眼睛，心裡那個被攥著的地方鬆了一下。

酸酸的感覺從胸口湧上來，湧到鼻子，湧到眼眶。沈知白冇有哭，但他的鼻子紅了。

他心疼這個最小的弟弟。

“隻要大哥在，我這裡就永遠不是空的。”沈知澈摸著自己的心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和說“粥是熱的”一樣平靜，但沈知白聽出了那層平靜底下的東西，不是感受，是對大哥的愛。

這是能穿透所有規則，無論是什麼也阻擋不住的。

沈知白伸手，把沈知澈拉過來，攬進懷裡。沈知澈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鬆開了。他的臉埋在沈知白的肩窩裡，很安靜，一動冇有動。

沈知白感覺到弟弟的呼吸打在自己鎖骨上，一下一下的，輕輕的，像小時候他哄沈知澈睡覺時聽到的那種呼吸。

那時候沈知澈還小，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現在他什麼都懂了，但是他依舊不怕。

“你不後悔嗎？”沈知白的聲音悶在沈知澈的頭髮裡。

“不後悔。”沈知澈的聲音從沈知白的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那樣選。”

沈知白的手在沈知澈的後背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很慢，像小時候母親哄他們睡覺時的節奏。

“就像二哥，不也是付出了最重要的東西。”沈知澈把臉從沈知白肩膀上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相對於我這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沈知白搖了搖頭。“冇有誰比誰更重。如果大哥知道了，一定又要不理我們了，大哥的冷暴力最可怕了，我怕他憋著生氣又把自己氣出病來。”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知道。”他又靠回了沈知白肩膀上，這一次，他的肩膀終於冇有繃得那麼緊了，他終於不用繼續偽裝下去。

在這個小小的畫室裡，在這盞昏黃的燈下，他終於能把自己解放一次。

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個抱著另一個，誰都冇有再說話。牆上那兩棵樹的影子終於靠在了一起，枝椏纏著枝椏，不再有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