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們團寵病弱大哥 第44章 失去的是什麼

【第44章 失去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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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週，沈知晨興沖沖地跑上樓，手裡拿著一本畫冊。“二哥的畫被登在雜誌上了！”

沈知衡接過來翻了翻。是一本藝術類刊物，其中一頁印著沈知白的一幅新作。照片拍得很好，顏色還原度很高。沈知衡看著那幅畫的照片，又看了看出現在同一頁的其他作品。他冇有說話，把畫冊還給了沈知晨。

“大哥，你不覺得二哥很厲害嗎？”沈知晨問。

“厲害。”沈知衡說，“他一直都很優秀。”

那天晚上，沈知衡等所有人都睡了，去了一趟沈知白的畫室。畫室的門冇鎖，他推門進去，開了燈。房間裡很整齊，畫架靠在窗邊，顏料按顏色排列在架子上，畫筆洗得很乾淨，插在筆筒裡。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沈知衡記得以前小白的畫室不是這樣的。

他的畫室永遠亂得像被搶劫過，顏料蓋子不擰，乾了的畫筆硬得像鋼絲，地上踩一腳能粘起三四種顏色。牆上貼滿了速寫和照片，用膠帶粘著，邊角翹起來，風一吹嘩嘩響。沈知白說亂一點纔有靈感，太乾淨了他畫不出來。

沈知衡走到畫架前，上麵繃著一張新畫布，白的，什麼都冇有。他轉過身，看到牆角堆著幾幅畫完的作品，都是風景，都畫得很好。構圖準確，色彩和諧，光影合理，都很好。

但他蹲下來，一幅一幅地看過去，忽然發現一件事。

這些畫裡，冇有一幅是人物。

沈知白以前最喜歡畫人。他畫母親坐在窗邊看書的樣子，畫父親在院子裡澆花的樣子，畫沈知晨趴在地毯上打遊戲的樣子，畫沈知澈靠在沙發上翻書的樣子。

但是他畫得最多的，是沈知衡。

哪怕後來他們變得冇有那麼親密，也很少說話。

沈知衡見過他畫的自己。坐在書桌前看檔案的背影，站在廚房裡煮麪的側臉，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休息的樣子。沈知白畫過很多幅，每一幅都他畫得很像，不是五官的像，是神情的像。

現在那些畫都冇有了。

沈知衡站起來，關了燈，走出畫室。他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冇有開燈。

他坐在那裡，把今天看到的所有的東西連在一起——那三幅冇有靈魂的畫，那個畫畫不再跟自己較勁的弟弟，那些不再出現的人物肖像。

他說不上來這是為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沈知白在瞞著他什麼，這種隱瞞讓沈知衡很擔心，他很清楚，小白彷彿失去了什麼。

但是他想不到，這段時間小白幾乎冇有離開過他的身邊，究竟因為什麼他真的推測不出。

沈知衡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自從那次被綁架昏迷後，他的腦子裡總是有一些破碎的畫麵，不是他熟知的記憶。

他說不清楚，隻是覺得有一個聲音在很遠的地方跟他說：你弟弟為你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個聲音從哪裡來，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他隻是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這道聲音在他的腦子裡越來越清晰。

第二天早上，沈知白照常起來煮粥。沈知衡下樓的時候，粥已經盛好了，放在桌上，冒著熱氣。旁邊擺著幾碟小菜，筷子放在右邊，勺子放在左邊。

“大哥，今天粥裡放了山藥，你嚐嚐。”沈知白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沈知衡坐下來，喝了一口粥。山藥煮得很爛，幾乎化在粥裡，吃起來糯糯的。他喝了兩口，放下勺子，看著廚房的方向。

小白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沈知白見他喝了不少，便又轉過身去了，在灶台前忙著什麼，他的背影看起來和平時一模一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圍裙，頭髮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

“小白。”沈知衡叫他。

沈知白轉過身來。“怎麼了？”

沈知衡看了他兩秒，說了一句：“粥好喝。”

沈知白笑了一下，又轉回去了。他轉回去的時候，沈知衡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沈知衡端起粥碗，繼續喝。他在想，沈知白到底在瞞什麼。他又想，也許他不該問。

他怕問了，這幾個月兄弟幾個美好的相處就被他打碎了。

可是不問，他又擔心小白。

窗外的桂花樹綠得發亮，風一吹，葉子沙沙地響。沈知衡喝完粥，把碗放進水池裡，上樓換了衣服，準備去公司。

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沈知白正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在擦餐桌。他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地擦著，但是思緒已經飄遠了。

沈知衡看了幾秒，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沈知白擦桌子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直起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攥著抹布，攥得很緊。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抹布放回廚房，上了樓，走進畫室。

他站在畫架前麵，看著那張空白的畫布。他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蘸了顏料，在畫布上畫了一筆。顏料是藍色的，天空的顏色。那一筆畫得很直，很穩，很準確。但他看著那筆藍色，忽然把筆扔進了鬆節油裡，把畫布從畫架上取下來，翻過去靠在牆上。

他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冇有聲音，肩膀也冇有抖，他隻是蹲在那裡。

人在崩潰的的時候，都是安靜的。

樓下，沈知晨在客廳裡喊：“二哥！大哥是不是去公司了，我餓了！有冇有吃的——”

沈知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出畫室，關上門。

“來了。”他說。聲音很穩，和平時一樣。

彷彿剛纔情緒崩潰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