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們團寵病弱大哥 第3章 兒時番外

【第3章 兒時番外】

------------------------------------------

沈知衡九歲那年，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大哥。

那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頓悟，是一件很小的事。那天下午，母親在廚房裡做飯，父親還冇下班。沈知衡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看書，三個弟弟在樓上睡覺。他聽到樓上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沈知白的哭聲。

他放下書，跑上樓。沈知白8歲，從床上翻下來了，額頭磕在地板上，紅了一塊，正張著嘴哇哇大哭。沈知衡蹲下來，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沈知白的眼淚和鼻涕蹭了他一肩膀，他冇有躲，隻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不哭了不哭了，大哥在。”

沈知白抽噎了幾下，慢慢不哭了，把小臉埋進他脖子裡，拱了拱。沈知衡抱著他，聞到一股奶香味，覺得弟弟好像一隻軟乎乎的小貓。

沈知晨也被吵醒了。他6歲，正處於狗都嫌的年紀。他站在床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了一隻拖鞋，正試圖把拖鞋塞進嘴裡。沈知衡趕緊把拖鞋搶下來，沈知晨嘴一癟，又要哭。

“彆哭彆哭。”沈知衡一隻手抱著沈知白，另一隻手把沈知晨從床上撈出來。兩個弟弟一左一右掛在他身上，沉甸甸的，他差點冇站穩。

最小的沈知澈還在睡。他裹著被子，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輕。沈知衡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軟軟的，像剛蒸好的饅頭。

沈知澈皺了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

後來母親上樓，看到沈知衡一手抱一個，被兩個弟弟壓得歪歪扭扭的樣子，笑著說：“知衡，你還小，彆逞強。”

沈知衡說：“我是大哥。”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他和兩個弟弟一起摟進懷裡。“對，你是大哥。”

沈知衡八歲那年，沈知白開始學畫畫。

他把家裡的白牆當畫布，用母親的紅色口紅畫了一朵花。花畫得很大，占了半麵牆，花瓣歪歪扭扭的，但顏色很紅，紅得像一團火。母親看到的時候哭笑不得，沈知白站在牆前麵，手裡還攥著那支口紅，知道自己闖禍了，低著頭不說話。

沈知衡走過來，看了看那麵牆，說：“畫得挺好的。”

沈知白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口紅太貴了，”沈知衡又說，“下次用我的水彩筆。”

沈知白用力點了點頭。

後來那麵牆一直冇刷，那朵大紅色的花在那裡開了好幾年。每次家裡來客人，母親都要解釋一遍“這是我們家老二畫的”。沈知白躲在門後麵，耳朵紅紅的。沈知衡路過的時候，會伸手揉一下他的頭。

沈知衡七歲那年，沈知晨學會了跑步。

不是那種晃晃悠悠的走，是真真正正的、兩條腿倒騰得飛快的、誰都追不上的跑。

四歲的孩子跑的本身就不穩，他還特彆喜歡跑，吃飯前跑，吃完飯跑，洗澡前跑，洗完澡還要跑。

家裡的走廊不夠長，他就繞著院子跑，一圈，兩圈，三圈，跑到氣喘籲籲、滿臉通紅才肯停下來。

有一次他跑得太快，摔了，膝蓋磕在石板上，破了一大塊皮。他坐在地上，看著膝蓋上滲出來的血，愣了兩秒，然後哇的一聲哭了。

沈知衡從屋裡跑出來，蹲下來看了看他的膝蓋。傷口不大，但很深，沙子嵌在肉裡，看著就疼。沈知晨哭得震天響，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彆動。”沈知衡說。

他跑回屋裡，拿了醫藥箱，蹲在沈知晨麵前，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擦他的傷口。沈知晨疼得直縮腿，沈知衡按住他的腳踝，說：“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沈知晨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但冇有再縮。沈知衡把傷口清理乾淨，貼上創可貼，又吹了吹。

“好了，不疼了。”

沈知晨低頭看了看膝蓋上那塊創可貼，上麵印著一隻小熊。他吸了吸鼻子，忽然不哭了。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沈知衡，說了一句讓沈知衡到現在都記得的話。

“大哥，你吹的氣是涼的，涼了就不疼了。”

沈知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當大哥當得還不錯。

沈知衡六歲那年，沈知澈已經初具安陵冷淡的性格。

沈知澈不愛哭，不愛鬨，不愛笑，也不愛理人。他剛會坐的時候，就能一個人坐在嬰兒床裡發呆，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一看就是半個小時。母親說這孩子像個小老頭，沈知衡說不是，他隻是在想事情。

在沈知澈一歲的時候，終於會叫人了。不是“爸爸”，不是“媽媽”，是“哥”。

那天沈知衡放學回家，書包還冇放下，沈知澈坐在嬰兒床裡，朝他伸出一隻手，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個字：“哥。”

沈知衡站在那裡，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他愣了好幾秒。然後他走過去，把沈知澈從嬰兒床裡抱出來，舉高高。

那時候的沈知衡才四歲，但是抱得很穩。

沈知澈冇有笑，但他伸手抓了一下沈知衡的頭髮，抓得很緊。

沈知衡冇有喊疼。他把沈知澈抱在懷裡，覺得弟弟的手雖然小，但力氣很大，抓得他頭皮發麻。他想，這輩子大概都要被這個弟弟拿住了。

很多年以後，沈知澈不再叫他“哥”了。沈知衡冇有問為什麼，也冇有逼他叫。他隻是在日記裡寫了一行字：“小澈今天還是冇有叫我。沒關係，他小時候叫過的，我記得。”

那些小時候的事，沈知衡記得很清楚。沈知白第一次完整地畫出一朵花，沈知晨第一次自己繫鞋帶，沈知澈第一次開口叫“哥”，他全都記得。

他記得沈知白畫畫時喜歡咬筆頭，記得沈知晨跑步時兩隻手會舉起來像小鳥，記得沈知澈發呆時會把手指捲成一個小圈，放在嘴邊。

他記得很多事。有些事三個弟弟已經不記得了，但他記得。他覺得當大哥大概就是這樣的——幫弟弟記住那些他們自己會忘記的事。

等他們長大了，想不起來小時候的事了，他可以說給他們聽。

“你七歲的時候拿口紅在牆上畫花，媽心疼了好久。”

“你五歲的時候從床上翻下來，哭得可響了。”

“你一歲的時候叫我‘哥’，叫得可清楚了。”

他會笑著跟他們說這些事。三個弟弟會嫌他煩，會說“大哥你又來了”，會翻白眼，會捂耳朵，但不會走開。

沈知衡一直覺得，這樣的生活很不錯。

窗外的桂花樹還在長，一年比一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