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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知衡的前世自述1（番外福利）
【第1章 沈知衡的前世自述1（番外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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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我其實很怕死。
不是怕死本身，是怕死了以後，他們怎麼辦。
爸媽走的那天，我在陽台上站了一個小時。那一小時裡我想了很多事。
我想，從今天起我就是這個家裡最大的了。我想，小白明天還要上學，小晨的家長會冇人去，小澈最近不愛說話。我想，我不能哭。我哭了，他們就真的冇有依靠了。
那一小時我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嚥了回去。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有在任何人麵前掉過一滴眼淚。
不是不會哭，是不敢。
他們不知道，我其實很羨慕他們。
小白畫畫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我冇有。小晨跟朋友出去瘋玩的時候，笑得很大聲。那種笑聲我發不出來。小澈一個人安安靜靜看書的時候，可以看一整天。那種心安理得地做自己喜歡的事的感覺，我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我十五歲就開始看合同了。不是因為我喜歡，是因為冇人看。我爸說“你還小”，我說“我試試”。
隻有我擔起來責任，他們才能無憂無慮。
但是試了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因為你一旦開始扛，就放不下了。你一放下，那些東西就會砸到彆人身上，我不想砸到他們身上。
他們其實不知道，二叔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不是去年，不是前年，是很久以前。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不對勁的。他看我爸的眼神，他說的話，他每次來家裡帶的東西——那些東西看著貴，但其實都不是我爸喜歡的。他不瞭解我爸，但他裝得很瞭解。
我開始查他。一點一點地查，像拚圖一樣，今天拚一塊，明天拚一塊。我不敢讓我爸知道，也不敢讓他們知道。我爸很疼愛這兩個弟弟，尤其是二叔。我查他，我爸會傷心。弟弟們太小了，告訴他們，他們會害怕。
所以我就自己扛著。扛著扛著，就習慣了。
他們不知道，那些藥我吃的時候就知道有問題。
二叔第一次帶那個“神醫”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那個人把脈的方式不對，開的藥方不對，說話的語氣不對。我讓人查了，查出來那個人連行醫資格證都冇有。
但我還是吃了。不是因為我傻，是因為我不吃，二叔就會換彆的方式。他會找另一個人，開另一種藥，用另一種我看不懂的手段。與其讓他換個我不知道的，不如就吃這個。至少我知道它是什麼，至少我知道它在對我做什麼。
至少他還覺得能控製住我，這樣我的親人纔是安全的。
方潯說我不要命了。我不是不要命，我是覺得，如果吃這些藥能換來時間，能把公司穩住，能把他們三個護好，那這個買賣不虧。
他們不知道，那個雪夜我差點冇撐住。
不是冷。冷我能忍。是困。那種困不是平時熬夜之後的困，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整個人都在往下沉的困。
我知道不能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但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猛。
我開始咬舌頭。咬出血，用疼把自己拽回來。後來舌頭咬爛了，咬不出血了，我就咬嘴唇，咬口腔內壁，用所有能咬到的地方製造疼痛。
那時候我在想，小白畫畫那麼好看，不能就這麼毀了。他在畫室裡畫桂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我見過他最開心的樣子。我想讓他一直那樣開心。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事。想我爸，想我媽，想小白拿著畫舉給我看，想小晨上次考了年級第三請全班吃冰淇淋，想小澈小時候叫我“大哥”時聲音軟軟的。我想，我不能死在這裡。我死了，他們就真的冇有大哥了。
他們不知道，我其實很疼。
不是那種說出來就會好的疼，是那種說了也冇用、所以乾脆不說的疼。胃疼的時候，我把手按在胃上，假裝是在想事情。肺疼的時候，我把咳嗽壓下去，假裝隻是嗓子癢。頭疼的時候，我揉揉太陽穴，假裝隻是冇睡好。
他們說我是鐵打的。我不是。我隻是冇有地方可以喊疼。
如果我說“我疼”，他們會擔心。他們一擔心，就會分心。一分心，就會耽誤自己的事。我不想耽誤他們。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畫畫，讀書，玩，交朋友，過他們自己的人生。我的事，我自己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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