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弟弟們團寵病弱大哥 第29章 顧辭

【第29章 顧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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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溫情間，門外的蘇禹城站了很久。

他到了醫院之後冇有進病房，他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病房的門，冇有敲門，冇有進去。他知道沈知衡需要的是他的弟弟們，不是他。

他把那幾根塑料紮帶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然後他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又掐滅了。

他在醫院走廊裡站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護士來查房的時候告訴他“病人已經醒了，家屬可以進去看望”。他搖了搖頭，說“我不是家屬”，然後轉身走了。

走廊裡隻剩下那股淡淡的煙味，和窗台上那幾滴被掐滅的菸頭燙出的焦痕。

這輩子隻要他平安快樂的活著，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他會替他解決掉。

——

顧氏集團辦公室。

男人黑色西裝剪裁利落，肩線筆挺，袖口露出窄窄一截白襯衫。深灰領帶繫著溫莎結，銀色袖釦是全身唯一的亮色。

“顧總，沈義民旗下所有的產業。都已經收購，他即使出來，也身無分文了。”他身邊的陳秘書彙報道。

“嗯。”顧辭把桌子上的檔案遞給陳秘書，“再去送一遍合同。”他說。

聲音不大，但陳秘書聽得出那四個字底下的分量——不是商量，是通知。七三分成的合同，沈知衡一直沒簽，那就再送。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他有的是耐心。

“是。”陳秘書接過合同離開辦公室。

顧辭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桌上攤著一本書，不是公司檔案，是一本舊版的《小王子》，封麵已經有些泛黃了，書脊處有幾道摺痕，像是被翻過很多遍。他把書拿起來，翻開。

書頁之間夾著一枚書簽。是一片自製的壓乾了的桂花，用透明的塑料膜封著，邊緣還用膠帶仔細地粘了一圈。桂花的顏色已經褪了，從金黃色變成了淺褐色，但形狀還在，小小的四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顧辭把那枚書簽從書頁間抽出來，放在掌心裡。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黑色的西裝袖口襯著那枚淺褐色的桂花，像一幅色彩寡淡的畫。

前世，那個冬天。

他的媽媽鬨到顧氏，想為自己爭一個名分，因為他的媽媽纔是顧家真正的夫人。

但是他的爸爸拋棄了媽媽，另娶了豪門千金。

他七歲時，剛被接到顧家。不是什麼風光的認祖歸宗，是他的媽媽被他們殺死了，因為怕他們在鬨出什麼事，為了麵子，顧家這纔不情不願地把他領回去。

說是領回去，其實就是扔在一個雜物間裡，給口飯吃，不讓他餓死在外麵丟顧家的臉。

顧家的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隻從陰溝裡撿回來的老鼠。他穿的衣服是彆人不要的，吃的飯是下人剩的，住的房間在傭人區旁邊，冬天漏雪，夏天漏雨。冇有人跟他說話，冇有人問他冷不冷、餓不餓、想不想媽媽。

他已經不記得媽媽的樣子了。隻記得她生病的時候躺在床上，握著他的手，說“你要好好活著”。

他在顧家活著，不聲不響地活著。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被顧家那幾個堂兄弟堵在巷子裡，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他們隔三差五就會來找他“玩”——把他的書包扔進水溝裡，把他的衣服扯破，或者什麼都不做，就是圍著他笑。那種笑比打他還要難受。

那天他們打了他。不記得是因為什麼了，也許什麼都不因為，就是天氣太冷了，找點樂子。他被推倒在地上，額頭磕在磚角上，血順著眉毛流下來，糊住了眼睛。他們笑夠了就走了，留下他一個人趴在雪地裡，臉貼著冰冷的磚頭，血和雪混在一起，溫熱的，很快就涼了。

他趴了很久。不是不想起來，是起不來。膝蓋疼，手肘疼，額頭疼，全身都在疼。他想，就這樣趴著吧，趴著趴著，說不定就睡著了，睡著了就不用再醒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跑來的，是走來的，不快不慢，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有人在他麵前蹲下來，一雙乾淨的白布鞋出現在他模糊的視線裡。

“你還好嗎？”

一個聲音，不大，很輕，像是怕嚇到他。他勉強抬起頭，看到一個男孩，**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領口圍了一條灰色的圍巾。

他的臉很白，眼睛很亮，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冇睡好，又像是身體不太好。但他蹲在那裡的樣子很穩，不急不躁，像是在看一隻受傷的鳥，小心翼翼地、不知道該不該伸手。

“你是誰？”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沈知衡。”男孩說。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白色的，疊得方方正正。他伸手過來，輕輕按在顧辭額頭的傷口上，動作很慢，很輕。

顧辭冇有躲。不是不想躲，是冇力氣躲。他感覺到那塊手帕壓在傷口上，柔軟的白色的布，很快就染紅了。男孩冇有嫌臟，就那麼按著，另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肩膀。

“能站起來嗎？”

顧辭冇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已經很久冇有人這樣跟他說話了——不是罵他，不是嫌棄他，不是不耐煩地催促他。是問他“你還好嗎”，是問他“能站起來嗎”。好像他是一樣值得被問的人。

男孩見他不說話，也冇有催。他把圍巾解下來，圍在了顧辭脖子上。圍巾上還帶著體溫，暖的，軟軟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我叫沈知衡，”男孩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更輕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一天，就像一束光突然照進了顧辭充滿黑暗的世界。

他的世界，第一次不再是黑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