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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倒台,霍明瑾背上了钜額債務,從雲端跌入泥潭。
而將這場戲劇推向**的,是越獄的雲卿。
誰也冇想到,雲卿在被轉移監獄的途中,竟然買通了看守,逃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徹底毀了,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
那天深夜,我剛從實驗室出來,走向地下車庫。
地下室的燈光忽明忽暗,褚少衍因為有個越洋視頻會議,在樓上等我。
就在我拿出車鑰匙的瞬間,黑暗中突然衝出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
“夏湘,你去死吧!!!”
雲卿狀若瘋癲,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剔骨刀,直直地朝我的心臟刺來!
距離太近,我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側麵猛地撲了過來!
“哧——”
那是利刃刺破血肉的沉悶聲。
我被一股大力推開,摔在地上。抬起頭,卻看到霍明瑾死死抱住雲卿,那把剔骨刀,齊根冇入了他的胸膛!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原來,他一直像個跟蹤狂一樣,每天躲在暗處默默守著我。
“明瑾!”
雲卿嚇瘋了,鬆開刀柄,被隨後趕來的安保人員死死按在地上。
霍明瑾轟然倒地。
我站起身,靜靜地看著地上的他。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我,嘴角不斷溢位σσψ鮮血,臉上卻露出了這三年來第一個釋然的笑容。
“夏湘……你冇事……真好。”
他顫抖著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要觸碰我的鞋尖。
“這一次……我終於……保護了你。我的命……還給你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他在用自己的命,玩一場自我感動的救贖。
他以為,隻要他為我擋了刀,隻要他快死了。
我就一定會像狗血劇裡的女主角一樣,撲過去抱著他痛哭流涕,說我原諒他了。
可他算錯了。
我拿出手機,平靜地撥通了120,然後報了警。
全程,我冇有看他一眼。
掛斷電話後,褚少衍已經帶著人從電梯裡衝了出來,一把將我擁入懷中,緊張地檢查我有冇有受傷。
我靠在褚少衍溫暖的胸膛上,看著地上眼神逐漸渙散、充滿難以置信的霍明瑾,冷冷地開口:
“霍明瑾,彆給自己加戲了。你的血,隻會弄臟我的地盤。”
“你這條命,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聽到這句話,霍明瑾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死死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咯咯聲,終於,在極致的絕望與絕不甘心中,徹底昏死過去。
醫院的手術室外,紅燈亮了整整十個小時。
霍明瑾命大,刀偏離心臟半厘米,搶救回來了。
但醫生說,他的脊椎神經受損,下半輩子,大概率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得知這個訊息時,我正在試穿褚少衍為我訂製的高定婚紗。
鏡子裡的女人,耀眼,奪目,再也冇有前世那種卑微討好的影子。
“去看看他?”
褚少衍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上,“畢竟,今天是徹底了斷的日子。”
我點了點頭:“好,去送他最後一程。”
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霍明瑾像一具毫無生氣的木乃伊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他無神的眼睛艱難地轉動過來。
當看到我穿著潔白婚紗的那一刻,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夏湘……你穿婚紗的樣子,真美。”
他氣若遊絲,眼中迸發出病態的希冀,“你是來原諒我的對不對?我知道我殘廢了,但我把命都給你了……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霍明瑾,我今天來,是給你送請柬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燙金的結婚請柬,扔在他的胸口。
“下個月初八,我和少衍的婚禮。不過你這副樣子,應該去不了了。”
霍明瑾死死盯著那張請柬,渾身開始劇烈痙攣,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不……你怎麼能嫁給彆人!你愛的是我!你為了我連命都不要過,你怎麼能嫁給彆人?!”
他瘋狂地掙紮,想要撕毀請柬,卻連抬起手的力氣都冇有。
我湊近他,用最冰冷的聲音,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霍明瑾,你還不明白嗎?”
“前世,當你把我按在手術檯上,讓人剖開我肚子的時候,那個愛你的夏湘就已經死了。死在冰冷的手術燈下,死在你的傲慢和愚蠢裡。”
霍明瑾瞳孔驟縮:“你……你在說什麼前世……”
“你以為我隻是出國了嗎?不,我重生了。”
我看著他驚恐的眼神,字字誅心,“上一世,我被你活活折磨致死。所以這一世,我不愛你了,我隻要你生不如死。”
“這一刀,是你活該。你的深情,讓我作嘔。”
說完,我站起身,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霍明瑾淒厲如同惡鬼般的慘叫,緊接著,是醫生護士衝進病房搶救的嘈雜聲。
那一刻,陽光穿透走廊的玻璃照在我的婚紗上。
真是暖和啊。
我離開後的那一晚,霍明瑾的病房裡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
極度的刺激與高燒,讓他的大腦發生了某種神經錯亂。
在長達三天的昏迷中,他竟然完整地夢見了前世的一切!
他以上帝視角,看著前世的自己如何為了雲卿冷落夏湘;
看著夏湘如何在彆墅裡絕食、自殘,隻為求他多看一眼;
看著自己如何冷血地下令:“剜出那個孽種”。
最後,他眼睜睜看著夏湘在手術檯上血崩,看著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被推進太平間。
“啊——!!!”
深夜的病房,霍明瑾爆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醒了。
雙重記憶的交疊,讓他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他看著自己癱瘓的雙腿,看著空蕩蕩的病房,大腦終於徹底崩潰。
“夏湘冇死……不對,夏湘被我殺死了……”
“是我殺了她……是我殺了我的孩子!”
他像個瘋子一樣拔掉身上的管子,從床上滾落下來。
殘廢的雙腿無法支撐身體,他就用手在地上爬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我去求她……我去陰曹地府求她……”
護士衝進來的時候,霍明瑾正拿著一塊打碎的玻璃片,瘋狂地往自己的肚子上劃。
他一邊劃一邊癡傻地笑:“夏湘,你看,我也剖開了……是不是把肚子剖開,你就能把孩子放回去了?”
鮮血流了一地,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徹底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當保鏢把這段視頻發給褚少衍時,我們正在海島上度假。
褚少衍看了一眼,直接把視頻刪除了,順手將霍明瑾的號碼加入了全球黑名單。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褚少衍吻了吻我的額頭,“明天要試菜,早點休息。”
我靠在他的肩上,看著窗外的星空,微微一笑。
是的,他連讓我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了。
下個月初八,黃道吉日。
京城最大的世紀酒店,一場驚動了全球政商兩界的世紀婚禮正在舉行。
M.E資本亞太區總裁夏湘,與褚氏財閥掌權人褚少衍聯姻。
十裡紅妝,包下了整座城市的LED螢幕,漫天的玫瑰花瓣從直升機上飄落。
我穿著鑲嵌著九百九十九顆鑽石的婚紗,挽著褚少衍的手,在神父麵前交換戒指。
“我願意。”
當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我抬起頭,迎上褚少衍深情的眼眸。
他低頭吻住我,彷彿在親吻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而同一時間,京城的另一端。
因為負債累累,霍明瑾被趕出了高級私人醫院。
他的資產被全部凍結用來還債,昔日的狐朋狗友避他如蛇蠍。
冇有錢支付護工費,他被扔在了醫院後巷的垃圾堆旁。
今天是我的婚禮,天上飄著濛濛細雨。
霍明瑾穿著臟兮兮的病號服,下半身沾滿了泥濘和排泄物。
他像一條流浪狗一樣,拖著殘廢的雙腿,在冰冷的柏油馬路上爬行。
他的目標,是市中心的十字路口。
那裡有一塊巨大的LED螢幕,正在直播我的婚禮。
“夏湘……我的夏湘結婚了……”
他的手指被粗糙的地麵磨得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起,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固執地往前爬。
一輛輛豪車從他身邊飛馳而過,濺起冰冷的泥水,打在他那張曾經俊美無雙、如今卻如同骷髏般的臉上。
“滾開!要死死遠點,臭要飯的!”
路過的行人嫌惡地 Ṗṁ 踢了他一腳。
霍明瑾被踢翻在水坑裡,渾身顫抖。
他掙紮著抬起頭,終於看清了大螢幕上的畫麵。
螢幕裡,我笑得那麼明媚,那麼幸福。
那種笑容,前世他擁有了十年,卻被他親手捏碎了。
“不該是這樣的……站在她身邊的,應該是我啊……”
霍明瑾躺在泥水裡,死死抓著心口,爆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哀嚎。
他終於明白,這世上最殘酷的懲罰,不是死亡。
而是讓他清醒地看著,自己曾經視若草芥的珍寶,如何在彆人的懷裡熠熠生輝,而他,連觸碰一片衣角的資格都冇有。
五年後。
M.E資本成功上市,我作為創始人,登上了福布斯全球女性影響力的榜首。
而我與褚少衍的龍鳳胎,也已經滿地亂跑,會奶聲奶氣地叫媽媽了。
偶爾,我會從助理那裡聽到一些關於故人的“笑話”。
雲卿在女子監獄裡,因為得罪了獄霸,每天被逼著喝馬桶裡的水,精神已經徹底失常,逢人便說自己是霍太太。
而霍明瑾……
聽說京城南區的一座立交橋下,常年住著一個癱瘓的乞丐。
那個乞丐是個啞巴——因為當年在街頭搶食,被人打壞了喉嚨。
他每天什麼都不乾,隻是死死攥著一個早就爛得看不清字跡的護身符,在垃圾堆裡翻找著報紙。
隻要看到報紙上有“夏湘”三個字,他就會把那張報紙貼在心口,一邊流淚,一邊發出像野獸一樣的嗚咽聲。
有一年的冬天,京城下了百年不遇的暴雪。
那個乞丐在一個破舊的橋洞裡被凍死了。
清潔工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屍體已經僵硬,身體蜷縮成一團。
他的手裡,死死捏著一個用臟兮兮的泥巴捏成的小人偶。
人偶的肚子裡,放著一顆紅色的玻璃珠。
他用這種滑稽而悲哀的方式,試圖把他剖出去的孩子,還給她。
可惜,連收屍的人都嫌他臟,直接將他和那團泥巴一起掃進了垃圾車。
得知這個訊息的那天,我正在家裡陪孩子們做手工。
“媽媽,你在看什麼?”
女兒眨著大眼睛問我。
我將那條推送著“無名乞丐凍死街頭”的社會新聞劃掉,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
“冇什麼,隻是看到了一條無關緊要的新聞。”
我抬起頭,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裡。褚少衍正端著剛烤好的餅乾從廚房走出來,眼神溫柔得能化開冬雪。
“夏湘,寶貝們,來吃點心了。”
我站起身,走向我的光。
前塵舊夢,皆為灰燼。
而我的世界,萬裡無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