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馬亂,尷尬頻出的一天總算熬了過去。夜色漸深,婆婆張桂蘭臉上也露出了倦容。
這一次,林晚晴學精了。不等婆婆催促,她便主動站起身,輕聲說:“媽,忙了一天您也累了,我先回屋了。”
張桂蘭有些意外,隨即瞭然地點點頭,眼裡帶著點欣慰:“哎,好,快去歇著吧。”
林晚晴幾乎是逃也似的率先回到了東屋。她反手輕輕掩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獨自占據這個空間,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她迅速洗漱,然後上炕,將自己那床被子鋪開,嚴嚴實實地蓋好,特意緊緊裹住了被角,彷彿這樣就能築起一道安全的壁壘。她麵朝牆壁,緊緊閉上眼睛,心裡默默祈禱:今晚可千萬彆再像昨晚那樣“原形畢露”了。她隻希望自己能安安分分一覺到天亮,最好在顧常征進來之前就睡著。
也許是因為白天精神消耗太大,也許是刻意自我催眠起了作用,冇過多久,她的呼吸真的逐漸變得均勻綿長,意識沉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顧常征放輕腳步走了進來。他看到炕上那個已經熟睡,將自己裹得像隻蠶蛹的背影,動作下意識地變得更輕。
他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悄無聲息地脫衣,上炕,在自己的位置躺下。兩人之間依舊隔著那段禮貌的距離。
然而,身體的記憶和本能似乎比清醒的意誌更強大。
夜深人靜時,熟悉的一幕又開始上演。
先是林晚晴覺得熱了,無意識地蹬開了被子,一條胳膊甩了出來,搭在了顧常征胸膛上。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冷了,她又開始迷迷糊糊地摸索,這次,她準確地摸到了旁邊那床屬於顧常征的,帶著他清冽氣息的被子邊緣,然後毫不客氣地扯過一大半,捲到了自己身上。
顧常征在黑暗中睜開了眼,感受著身上驟然減輕的重量和旁邊增加的隆起,有些無奈,又有些……習慣了。
他靜靜地躺著,冇有動。
接著,一條腿又熟練地跨越了“楚河漢界”,壓在了他的小腿上。
這一次,顧常征冇有像昨夜那樣渾身僵硬。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小腿透過薄薄睡衣傳來的溫熱和重量。他靜靜地聽著身旁人安穩的呼吸聲,鼻尖縈繞著那股淡淡的,屬於她的馨香。
過了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動了動,卻不是將她推開,而是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她壓著的腿能更舒服些,也讓自己……能更好地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負重”。
黑暗中,他無聲地歎了口氣。
看來,有些“習慣”,比他想象中更容易適應。
或許是連日奔波確實疲累或許是昨晚的整夜未眠,又或許是潛意識裡對今晚的“混亂”有了預期和準備,顧常征在經曆了短暫的適應後,竟也抵擋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幾乎是同時,兩人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肢體傳來的,異常親昵的觸感。
林晚晴發現自己正舒舒服服地枕著一條結實的手臂,鼻尖幾乎要蹭到對方深灰色毛衣包裹的胸膛,那帶著體溫和淡淡皂角氣息的觸感讓她瞬間僵住。
而顧常征則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一個溫軟的重物壓著,有些發麻,他的手掌,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一截纖細柔軟的腰肢上,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溫熱和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