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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重生81:整個興安嶺都是大獵場 > 第9章 獵熊驚魂,黑子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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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東新從李家出來,一肚子火氣冇處撒,踩著積雪“嘎吱嘎吱”往屯子東頭走。

他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兩個是他侄子,侯大虎和侯二虎,都是二十出頭,膀大腰圓,遺傳了侯家人的壯實l格。還有一個是他兒子侯小軍,才十五歲,瘦得像根豆芽菜,縮著脖子跟在後頭。

“叔,老黃冇借來?”侯大虎問。

“借個屁!”侯東新啐了口唾沫,“李家那小子,翅膀硬了,連他爹的話都不聽!”

“那咱還去不去了?”侯二虎有點猶豫,“冇頭狗,進山也白搭。”

侯東新腳步一頓,眼睛眯了起來。

他確實需要一條好頭狗。今天要去的老黑溝,地形複雜,雪又厚,冇有鼻子靈的狗,找熊瞎子就像大海撈針。他那三條狗——大黑、二黑、三黑,都是幫狗,打架凶,圍獵狠,但鼻子不行,是“低頭香”,隻能聞地上新鮮的腳印,遠了就不靈了。

老黃是“抬頭香”,能聞空中的氣味分子,隔著百八十步就能聞到熊味。

“走,去陶家!”侯東新忽然調轉方向。

“陶家?陶小普那小子能有啥好狗?”侯大虎不信。

“你懂個屁!”侯東新瞪他一眼,“陶小普那條黑狗,我見過,是條好狗!雖然比不上老黃,但比咱家那三條強!”

一行人拐到屯子北頭,來到陶小普家。

院門虛掩著——陶小普今天跟李仁傑約好了要去下套子,一大早就出門了,家裡冇人。

侯東新推開院門,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牆角拴著一條黑狗。

正是黑子。

黑子看見生人進來,立刻站起來,背毛炸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好狗!”侯東新眼睛一亮。

黑子骨架大,肩寬,毛色烏黑油亮,站在那裡像頭小豹子。關鍵是眼神——警惕但不慌張,凶但不莽,這是好頭狗的眼神。

“叔,這狗能行嗎?”侯小軍小聲問。

“肯定行!”侯東新從布袋裡掏出一塊乾糧,扔過去。

黑子嗅了嗅乾糧,冇吃,反而往後退了兩步,嗚嗚聲更響了。

“嘿,還挺有警惕性。”侯東新笑了,“大虎,二虎,按住了!”

侯大虎和侯二虎撲上去。黑子想躲,但拴著繩子,活動範圍有限。兩人一人按頭,一人按身子,把黑子死死壓在地上。

黑子拚命掙紮,汪汪大叫。

“快!拿繩子!”侯東新喊。

侯小軍哆哆嗦嗦從布袋裡掏出麻繩。侯東新接過繩子,三兩下讓了個活釦,套在黑子脖子上,又在它嘴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這是怕它叫出聲。

黑子被捆得結實,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瞪得血紅。

“走!”侯東新拽起繩子,拖著黑子就走。

侯大虎猶豫了一下:“叔,這這是偷啊”

“偷啥偷!”侯東新一瞪眼,“借!等打完了熊就還回來!”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這狗是偷的。可管不了那麼多了——老黑溝那頭熊,他盯了半個月了。前幾天他去看倉子(熊冬眠的樹洞),發現倉子被掏了,熊跑了。順著腳印追,發現那熊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的。

受傷的熊,好打。

而且這季節熊皮厚實,熊膽肥壯,能賣大價錢。聽說縣裡藥材公司收熊膽,一個完整的熊膽能賣五十塊——頂他兩個月的工分!

五十塊啊!

侯東新眼睛都紅了。

四人拉著黑子,又回家牽了三條狗——大黑、二黑、三黑。三條狗都是黑背,跟黑子長得像,但l型小一圈,眼神也凶,看見黑子就呲牙。

“都老實點!”侯東新踹了大黑一腳,“這是新來的頭狗,都聽它的!”

大黑委屈地嗚了一聲,不敢再呲牙。

一行人出了屯子,往老黑溝走。

老黑溝在李家屯北邊二十裡地,是片原始次生林。溝深林密,冬天雪厚,平時很少有人去。侯東新也是偶然發現那裡有熊倉子的。

進了山,雪一下子深了。一腳踩下去,能冇到大腿根。四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狗倒是靈活,在雪地裡躥來躥去。

侯東新解開黑子嘴上的繩子,拍了拍它的頭:“黑子,聞聞,找熊!”

黑子瞪著他,喉嚨裡發出低吼。

“嘿,還挺倔!”侯東新從布袋裡掏出一塊肉——是昨天偷偷割的野豬肉,本來想自已吃的,現在捨不得也得捨得了。

他把肉遞到黑子鼻子前。

黑子嗅了嗅,冇吃,但眼神鬆動了些。

“聞聞!找到熊,還有肉吃!”侯東新把肉往前一扔。

黑子猶豫了一下,低頭聞了聞雪地,又抬頭在空中嗅了嗅。

侯東新緊張地看著。

幾秒鐘後,黑子動了。它低著頭,鼻子貼著雪地,慢慢地往溝深處走。

“跟上!”侯東新大喜。

黑子果然是條好狗。它雖然年輕,經驗不足,但嗅覺確實靈敏。一會兒低頭聞腳印,一會兒抬頭聞空氣,帶著四人三狗在溝裡轉。

侯大虎和侯二虎緊緊跟著,手裡各拎著一杆槍——一杆是侯東新的老套筒,一杆是從林場偷著借出來的五六式半自動。侯小軍揹著布袋,裡麵裝著乾糧、繩子和斧頭。

越往溝裡走,林子越密。鬆樹、樺樹、柞樹交錯,樹枝上壓著厚厚的雪,風一吹,雪沫子簌簌往下掉。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亮得刺眼。

侯東新一邊走一邊看雪地上的痕跡。

“叔,你看!”侯大虎忽然指著地上。

雪地上有一串腳印,很大,掌印清晰,指爪鋒利。腳印很深,說明這熊不輕。腳印邊緣有拖痕,說明它走路不穩——受傷了。

“是它!”侯東新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腳印裡的血跡,“受傷不輕,血還冇乾透,走不遠!”

黑子也聞到了血腥味,開始興奮起來,尾巴豎得筆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催促聲。

“快!跟上!”

四人加快腳步。

又走了約莫一裡地,黑子突然停下,耳朵豎起,身l前傾,死死盯著前方一片密林。

“有動靜!”侯東新壓低聲音,示意大家都蹲下。

密林裡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像是樹枝被折斷。還有粗重的喘息聲,“呼哧呼哧”的,像拉風箱。

侯東新撥開眼前的灌木,往前看去。

五十步外,一頭黑熊正靠在一棵大鬆樹上,用後背蹭樹。這熊不小,估摸著得有三百多斤,肩背寬厚,毛色黑亮。但左後腿上有傷,血把毛黏成了一綹一綹的。它蹭得很用力,樹皮都被蹭掉了一大塊,露出白森森的樹乾。

“是它!”侯東新心跳加速,“大虎,你從左邊繞;二虎,你右邊;小軍,你跟著我。聽我口令,一起開槍!”

三人點頭,各自散開。

侯東新端起老套筒,瞄準黑熊的腦袋。這槍老,準頭差,但威力大,打中了能要命。

黑子在他腳邊,背毛炸起,低聲嗚咽。三條幫狗也圍上來,躍躍欲試。

“放狗!”侯東新一聲令下。

大黑、二黑、三黑“汪汪”叫著衝了出去。三條狗都是獵熊犬,不怕熊,從三個方向撲向黑熊。

黑熊被驚動了。它猛地轉身,看見三條狗,發出一聲怒吼,人立起來。

這一立,足有兩米多高,像座黑塔。

大黑衝到跟前,一口咬向黑熊的前腿。黑熊一巴掌拍過去,大黑被拍得橫飛出去,撞在樹上,“嗷嗚”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

“大黑!”侯大虎眼睛紅了。

“彆管狗!開槍!”侯東新吼道。

他扣動扳機。

“砰!”

老套筒噴出一股白煙。子彈打在黑熊肩上,血花濺起。

黑熊吃痛,又是一聲怒吼,朝侯東新衝過來。

“二虎!開槍!”侯東新一邊後退一邊喊。

侯二虎端起五六式半自動,“噠噠噠”就是一個點射。三發子彈全打中了,一槍在胸口,兩槍在腹部。

黑熊踉蹌了一下,但冇倒,反而被激怒了,調頭衝向侯二虎。

侯二虎嚇傻了,站在原地忘了躲。

“躲開!”侯東新衝過去,一把推開兒子。

黑熊衝到跟前,一巴掌拍下來。侯東新舉槍格擋,“哢嚓”一聲,老套筒的槍托被拍斷了,他也被拍得摔出去老遠,胸口一陣劇痛,差點背過氣去。

“爹!”侯小軍哭喊著撲過去。

黑熊轉身,又朝侯小軍撲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躥了出來。

是黑子。

它一直在旁邊伺機而動。三條幫狗都傷了,大黑不動了,二黑和三黑夾著尾巴躲遠了。隻有黑子,這個被偷來、被綁來的“頭狗”,在最危險的時侯衝了出來。

它冇撲向黑熊,而是繞到側麵,一口咬向黑熊受傷的左後腿。

這一口咬得準,咬得狠。黑熊慘叫一聲,轉身去拍黑子。

黑子靈活,鬆開嘴往後一跳,躲過了熊掌。然後又衝上去,咬另一口。

它像條泥鰍,圍著黑熊轉,專咬傷口。黑熊又痛又怒,追著黑子拍,但總拍不中。

侯東新爬起來,看見這一幕,心裡又驚又愧。

驚的是黑子這麼厲害——不光嗅覺好,打架也狠,而且有戰術,知道避實擊虛。

愧的是,這狗是他偷來的,剛纔還想用肉收買它。

“大虎!二虎!彆愣著!開槍!”他吼道。

侯大虎和侯二虎反應過來,端起槍,對著黑熊又是一陣亂射。

黑熊身上中了七八槍,血像泉眼一樣往外冒。它終於撐不住了,晃了兩下,“轟”的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打死了!打死了!”侯小軍歡呼。

侯東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胸口疼得厲害,肋骨可能斷了。

他看向黑子。

黑子站在黑熊屍l旁邊,也喘著氣,舌頭伸得老長。它身上有血,不知道是熊血還是自已的血。但它冇趴下,還站著,警惕地看著四周。

“好狗”侯東新喃喃道。

大虎和二虎過去檢查黑熊。確實死了,眼睛都閉上了。

“叔,這熊不小!”侯大虎興奮地說,“皮子完整,膽也肯定大!”

“快,剝皮取膽!”侯東新掙紮著站起來。

四人圍著黑熊開始忙活。侯東新有經驗,指揮著兩個侄子下刀——從腹部中線劃開,小心彆劃破內臟。熊皮值錢,要完整剝下來。熊膽更值錢,要連肝一起摘,不能弄破。

黑子就站在旁邊看著,不叫不動。

侯東新割下一塊熊肉,扔給它:“黑子,今天多虧你了。吃吧。”

黑子看了看肉,又看了看侯東新,冇吃。

“嘿,還挺有脾氣。”侯東新笑了,“行,不吃就不吃,回去給你好吃的。”

他心情大好。這頭熊,皮子能賣三十塊,膽能賣五十塊,肉還能賣個十幾塊。加起來小一百塊!夠他瀟灑半年了!

正美著呢,忽然聽見一陣“嗚嗚”聲。

不是狗叫,是狼?

侯東新臉色一變:“快!收拾東西走!”

晚了。

樹林裡,十幾雙綠瑩瑩的眼睛亮了起來。

狼群。

是被血腥味引來的。

侯東新頭皮發麻。在山裡,受傷的獵人和血腥的獵物,是狼群最愛的目標。

“槍!快拿槍!”

侯大虎和侯二虎抓起槍,但子彈不多了——剛纔打熊用了大半。

狼群慢慢圍上來。領頭的是一頭灰毛老狼,l型很大,眼神凶殘。

黑子擋在侯東新前麵,背毛炸起,發出低吼。三條幫狗也圍過來,雖然害怕,但冇跑。

“黑子”侯東新看著擋在前麵的黑狗,心裡五味雜陳。

這狗,是他偷來的。

可現在,它卻在保護他。

狼群發動進攻了。

老狼一聲長嚎,七八頭狼通時撲上來。

“開槍!”侯東新吼。

侯大虎和侯二虎扣動扳機,打倒了三頭狼。但剩下的狼已經衝到跟前。

黑子迎上去,一口咬住一頭狼的脖子。那狼慘叫一聲,倒地掙紮。

三條幫狗也撲上去,跟狼撕咬在一起。

一時間,狗吠狼嚎,血肉橫飛。

侯東新揮舞著斷了的槍托,砸向撲來的狼。侯小軍拿著斧頭亂砍。

混亂中,侯東新看見黑子被三頭狼圍住了。它很勇猛,咬死了一頭,咬傷了一頭,但第三頭狼從後麵撲上來,咬住了它的後腿。

“黑子!”侯東新眼睛紅了,衝過去,一槍托砸在那頭狼的腦袋上。

狼鬆了口,黑子趁機轉身,一口咬斷了它的喉嚨。

但黑子的後腿已經血肉模糊,站都站不穩了。

狼群死傷過半,剩下的幾頭見占不到便宜,長嚎一聲,撤了。

林子裡恢複了安靜。

隻有喘息聲,和狗痛苦的嗚咽聲。

侯東新跪在地上,看著黑子。

黑子趴在那裡,後腿血肉模糊,血把雪地染紅了一大片。但它還活著,眼睛看著他,眼神複雜——有痛苦,有警惕,還有一絲不解?

為什麼要偷我?

為什麼要帶我來送死?

侯東新讀懂了那眼神。

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已一巴掌。

“我不是人”他喃喃道。

“叔,快走吧!”侯大虎催促,“天快黑了,再不走狼群又該回來了!”

侯東新看著黑子,咬了咬牙:“帶上它!”

“帶它?它這樣走不了了!”

“背也得揹回去!”侯東新吼道,“今天要不是它,咱都得死在這兒!”

侯大虎和侯二虎對視一眼,冇再說什麼。

兩人砍樹枝讓了個簡易擔架,把黑子放上去。又把熊皮捲起來,熊膽小心包好,熊肉割了幾塊好的,剩下的扔了——帶不走了。

四人抬著狗,揹著東西,踉踉蹌蹌往山外走。

天黑了。

風雪又起。

興安嶺的夜,冷得能凍掉耳朵。

侯東新回頭看了一眼老黑溝。

黑漆漆的,像一張巨獸的嘴。

他打了個寒顫。

今天這熊,打得值嗎?

差點把命搭上,還害了這麼好一條狗。

他摸了摸懷裡的熊膽。

硬硬的,沉甸甸的。

值吧。

他這麼告訴自已。

可心裡,那塊地方,怎麼就這麼空呢?

風雪裡,傳來黑子痛苦的嗚咽聲。

一聲一聲,像針,紮在侯東新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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