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4：獨行文壇 第419章 風口上的豬還是豬，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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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口上的豬還是豬，不是神

張潮看著眼前有些臃腫的雷君，笑道：“雷總，您真這麼看好我們？”

雷君點點頭道：“應該說，冇有人不看好你們。「微博網」，「微信」這兩個平台的用戶數量和質量在全世界互聯網也是雪片似的——說這妖器亂天象，要燒了蘇頔祭天。”

火鍋湯底咕嘟冒泡，紅油在銅鍋裡翻湧如熔岩。

“您猜蘇頔怎麼應對的？”張潮突然抬眼，眼神從空寂無物開始聚焦，“他在宣德門前架起十二丈高的柴垛，當眾將璿璣儀置於頂端。

點火前他說‘此物能窺天機，亦能惑人心。今日若天要亡我，就讓火舌吞了銅儀；若留我性命，就請暴雨澆熄此火。’”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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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口上的豬還是豬，不是神

雷君的筷子“啪”地擱在瓷碟上，他已經被這個故事吸引了，冇有心思再吃肉。

“您猜後來怎樣？”張潮卻冇有停下自己的筷子，他一邊又舀了勺蝦滑下鍋，一邊道：“火燒到三丈高時，西北忽起黑雲。暴雨傾盆而下，火堆裡衝出隻燒得通紅的銅雀——

正是璿璣儀核心部件。蘇頔拾起銅雀呈給官家，並且說‘天火淬其形，暴雨塑其魂，這纔是真正的鎮國之器。’

這一下，無論是百姓、百官，還是皇帝，都信服了蘇匠人的手藝，認為他能通鬼神、曉陰陽，是個奇人。”

火鍋白霧在兩人之間流動，雷君麵前的油碟已凝了層脂膜。張潮一口將蝦滑給吃了下去，連叫了幾聲“燙”，這才繼續說故事：“後來這銅雀被鑄進景靈宮的鴟吻，汴京再未遭過大災。”

張潮又撈起一塊煮老了的黃喉：“您說這故事裡，到底是璿璣儀預測了天災，還是蘇頔用人心算準了天意？”

雷君凝神想了很久，纔有些怯生生地道：“這個故事的意思是……技術本是死物，全看執器者心思？”

張潮冇有正麵回答他，而是道：“蘇頔的銅雀能在暴雨中涅槃，是因為他早算準了人心對‘神蹟’的敬畏。某種程度上，現代科技也在扮演這個‘銅雀’的角色。

您看過美國作家尼爾·蓋曼創作的《美國眾神》嗎？”

雷君搖搖頭，他對文學的興趣不大，能看完幾本張潮的就已經夠為難了他，現在又蹦出來個美國作家，他就更不知道是什麼了。

張潮道：“那本寫的很好，您有時間真該看看。”

雷君勉強笑了笑，道：“好，我回去就看。”他實在有點搞不清楚張潮想要講什麼了，讓不讓投資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嗎，怎麼還扯上了？

張潮冇有在意雷君有些疲憊的語氣，說道：“《美國眾神》講的是在現代美國還生活著一批跟隨著移民來到那片新大陸的舊大陸神祇，包括北歐神話裡的奧丁、洛基，非洲的示巴女王，愛爾蘭的矮妖精……

但是這些古神都因為時代變遷、信徒的凋零而變得衰弱，幾乎要成為凡人了。而與此同時，美國誕生了許多新神——信用卡神、高速公路神、互聯網神、新媒體神……”

雷君聽到這裡，忽然像是把握到了什麼，眼睛睜的老大，用略帶顫抖的聲音道：“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們的做的事情……”

張潮笑道：“其實有什麼不同呢？蓋曼筆下的新神舊神之戰，本質上是對人類集體潛意識的爭奪——就像蘇頔的銅雀在暴雨中重生，不是因為它真有神力，而是汴梁城三十萬百姓的敬畏讓它‘活’了過來。”

雷君沉默著，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當然知道張潮說的不是他們這些新時代的商業弄潮兒真的會成為什麼“神”，而是指在這個時代，他們真的會受到如同神明一般的供奉。

其實早在很多年前，這種基於物質崇拜的造神運動就已經開始了——比爾·蓋茨、巴菲特，就是兩尊被供奉了十幾年的神。

在中國，這兩人可以說受到了從精英階層到普羅大眾的一致推崇。對於比爾·蓋茨的輟學經曆，巴菲特的投資理念，可以說是如數家珍。

對他們的“信仰”也是伴隨著美國的全球化戰略而深入到了世界每個角落當中。

如果人心真能凝聚傳說裡的信仰能量，這倆人怕不是立刻就要位列仙班？

而在中文互聯網，這樣的神話傳說同在萌芽——杭州的那匹馬，就很有成為神壇上新的神像的潛力嘛！

雷君當然不會想到，再過十幾年，他也會被放到神壇上。

現在的他，隻是在懷疑：真的有這麼誇張嗎？做做生意，怎麼就能成“神”呢？

張潮彷彿冇有看到他陰晴不定的神色，接著道：“這個故事還冇有講完——您知道蘇頔晚年去了哪裡嗎？”

雷君當然是“乖巧”地搖搖頭。

張潮道：“靖康之變後，有人在終南山見過他。當時他正用青銅齒輪組裝會自行磨墨的筆架，卻對金兵南下的訊息充耳不聞。

徒弟問他為何不再造鎮國神器，他說‘當年銅雀鎮的不是天災，是人心裡的鬼。如今人心都餵了豺狼，造再好的器又有何用？’”

張潮一邊說著，一邊掏出htc給他們的第一款安卓手機的原型機放在桌麵上，這款手機距離釋出還有不到一週時間，造型和功能仍然是個秘密。

雷君好奇地盯著這個全新的數碼產品，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主動伸手去拿。

張潮笑道：“過兩天就釋出了，您上手看看也冇事。”

雷君這纔拿過來把玩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遞還給張潮。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也知道張潮擁有這部冇有釋出的新機意味著什麼。

他忽然覺得自己準備的報價是不是有點低了……

他的卡上並冇有“冰冷的40億”——畢竟金山上市的市值也纔不到20億港幣。

張潮道：“它裝著比璿璣儀複雜萬倍的晶片，收集著比宋徽宗占星官更詳儘的用戶數據。可我們這些造手機軟件的，和蘇頔又有什麼區彆？

《美國眾神》裡說舊神靠血祭，新神靠流量。可您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當雷總您這樣的工程師都開始相信，自己研發的軟件有多少人用，就是給自己上了多少柱香啊。

移動互聯網是風口，站在風口上豬都會飛起來。

但是飛起來的豬它還是豬，它不會因為在天上就變成神了，不是嗎？”

雷君聽到這裡，知道今天的目的不會達成了。不過他也不是冇有收穫——至少張潮講了一個讓他可以反覆思考很久的故事。

這時候，火鍋的湯也快燒乾了，張潮道：“雷總，等您想好了，我們再約吃火鍋。”

雷君隻能悵然若失地點了點頭。

張潮忽然賤兮兮地湊過來，說道：“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您……”

……

十分鐘後，兩人在「老馬涮肉」門口作彆，各自開車回家。

在等紅燈的時候，張潮的手機滴滴作響，螢幕上顯示出一行字：“我們決定好選哪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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