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too”運動先驅!
“張潮,是一個英雄!”fox電視台《特彆報道》當家主持人佈雷特·拜爾一開口就定調了:“他在麵對‘種族歧視’的嚴重指控時,表現出了非凡的勇氣、冷靜和智慧。”(今年就是他把哈裡斯問崩潰的)
“他明確表達了“使用母語寫作”的理念,強調了語言作為文化載體的重要性。選擇母語進行創作不僅是對自身文化的尊重,也是對全球文化多樣性的維護。
“這一立場不僅捍衛了非英語母語者在文學創作中的權利,也推動了跨文化交流與理解。偉大的美利堅是一個由移民建立起來的國家,每個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都能在這片土地上得到應有的尊重。”
這時候電視台的嘉賓勞拉·英格拉漢姆也開始幫腔道:“在麵對“種族歧視”指控時,張潮並未選擇退縮,而是勇敢地揭示了媒體報道中的偏見與誤解。他通過理性的辯論,強調了種族平等的重要性,並反對任何形式的種族優越感。
這種勇於直麵種族議題的態度,不僅為自身贏得了尊重,也為推動社會的種族包容性進步樹立了榜樣。”
佈雷特·拜爾道:“是的,我們的政治人物或者明星在麵臨類似的指控時,永遠隻會否認和道歉。其實這很矛盾——如果你冇做錯,為什麼還要道歉?
如果你做錯了,為什麼要否認?既否認又道歉,太諷刺、也太‘黑色幽默’了!”
勞拉·英格拉漢姆則道:“因為我們的社會文化和新聞倫理出問題了!人們已經不再重視真相,而為了聳動耳目而播報。我們的新聞業完蛋了!
那些跟風的媒體,你們為什麼不反思?”
佈雷特·拜爾道:“這次去芝加哥聯合車站采訪張潮的媒體裡,幾乎都‘不懷好意’。但是張潮用他的智慧,用他的邏輯打敗了這些聞著血腥味而來的‘鯊魚’。
就像海明威《老人與海》裡的聖地亞哥,他孤身奮戰,從不畏懼!他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英格拉漢姆笑著道:“不全是這樣,他不是邀請了昆瑙·內亞?這位天才演員即將在最新的劇集裡飾演一個印度裔科學家的常駐角色。
而這個角色,正是在張潮的提議下設計出來的。張潮通過實際行動,打破了文化隔閡,倡導了多元文化的和諧共存。
這遠比那些整天把‘種族平等’掛在嘴邊的人士,更加‘平等’!如果他真的是一個‘種族主義者’,那他應該提議設置一個華人角色纔對。
華人科學家,這在美國的大學裡不是很常見嗎?”
佈雷特·拜爾見氣氛成熟,適時拋出了今天的核心議題:“所以,今天,在美國,有多少人像張潮這樣,因為無心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被戴上了‘種族主義者’的標簽?”
英格拉漢姆麵色也凝重、嚴肅起來,說道:“我就曾經有這樣的經驗——真是不堪回首。雖然我們很快取得了彼此的諒解,也從來冇有被報道過,未對我的名譽造成傷害,但確實讓我痛苦了很久。
我想,這絕不是張潮一個人,或者少數美國人的經驗。。”
佈雷特·拜爾則道:“
too(我也是)!試想一箇中國人都差點成為‘種族主義者’,那一個白人,一個友善的、從小在多種族街區長大的白人,有很多黑人、印
“
too”運動先驅!
張潮與她打了招呼,輕輕握了下了手,就邀請她進了車廂。
基蘭·德賽與大衛·米勒一見麵,就熱情的輕輕擁抱了一下,兩人顯然十分熟悉。基蘭·德賽就是大衛·米勒力主簽下的,對於他負責的國際文學部門來說,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畢竟「布克獎」的分量擺在那裡。
略作寒暄之後,張潮、基蘭·德賽、許蕊雅、蘇珊坐在采訪車廂裡。
張潮作為“東道主”,先開了個玩笑道:“聽說你喜歡在廚房裡寫作?那是否在這裡擺上食物,會更讓你覺得輕鬆一些呢?”
基蘭·德賽寫作時喜歡呆在廚房是她獲獎以後接受采訪說的,並不是什麼秘密。
張潮一句話,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基蘭·德賽也大方地笑道:“在印度,廚房可能是唯一完全屬於女人的地方。我從小就在廚房裡聽我的媽媽與阿姨們聊天。
她們會說許多平時不會在男人麵前說的話,其中就有許多鄰裡和親戚間的軼事,這是屬於女人的‘秘密之地’。
所以在廚房時,我會進入一種特彆的狀態,彷彿許多女人,老的、少的,在我耳邊喁喁細語……我不過就是把這些聽到的故事,再寫到紙上罷了。”
張潮笑道:“這是印度天才們的傳統嗎?拉馬努·金說過,他那些奇妙的數學公式,都是娜瑪卡爾女神在夢中告訴他的。”
基蘭·德賽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道:“拉馬努·金纔是真正的天才。我不過是想寫點故事的普通女人。但不得不承認,你的誇獎讓我心花怒發。”
兩人這時候纔算是互相確認了彼此的善意,後麵纔可以真誠的交流。
張潮這時鄭重地道:“德賽女士,希望之前小小的風波,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
基蘭·德賽一笑,說道:“我和大衛說了,正因為這場風波,我才更願意來與你進行對話。我想,作家之間原本冇有那麼多成見,更不需要媒體在我們當中製造隔閡。
昨晚我看了你的采訪,更堅定了我的決心。”
張潮有些意外,直接了當地問道:“難道你不覺得我冒犯了你嗎?”
基蘭·德賽歎了一口氣道:“當然不。你點出了我長久以來的困惑——雖然不夠準確。”
張潮:“哦?”
基蘭·德賽解釋道:“‘母語創作’其實是每一個作家的本能。但是在印度,像我這樣家庭的孩子,往往會麵臨這樣的問題——英語,印地語,或者其他一種印度方言——到底哪個纔是‘母語’?
它們幾乎同時出現在我們的生命裡,在我開始係統地學習表達時,它們也是平行並進的關係。”
張潮一愣,他確實冇有想到會是這樣。
基蘭·德賽繼續道:“所以當我開始創作時,我確實麵臨這樣的選擇——是使用印地語,還是使用英語?”
張潮問道:“那什麼促使你選擇英語?”
基蘭·德賽露出回憶的神色,說道:“是因為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就是使用英語創作,我從小就讀她的作品。所以即使我熟練掌握了印地語的一切秘密,但是對我來說,‘英語’作為‘的母語’,可能更為自然。”
這讓張潮有些尷尬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想的有些簡單了。基蘭·德賽,不是自己的燕大師姐黎翊雲。
張潮感歎道:“所以你來是正確的,同樣也啟發了我。這世界上的生活確實千姿百態……”
基蘭·德賽連忙道:“但其實你說的冇錯,你與‘黎’關於‘母語創作’的探討啟發了我。讓我意識到,為什麼我在寫作當中,總會遇到一些特彆的問題。”
張潮想了想,問道:“是指那些用英語無法準確表達的‘移民’特有的感受嗎?”
基蘭·德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點頭道:“是啊!張,你真是一個文學的奇才!你看過我的了?”
張潮指了指身邊的許蕊雅道:“雖然你的作品還冇有中譯本,但是她是一名出色的譯者,為我翻譯了一部分章節——哦,我的英語隻是對話還行,直接閱讀你的原著,恐怕會錯失比翻譯更多的資訊。”
基蘭·德賽連忙伸手和許蕊雅的握了一下,道:“感謝你的工作。如果有可能,我想邀請你做我的的中文翻譯。我相信張的眼光!”
許蕊雅又驚又喜,連忙答應下來。
張潮則微笑地看著兩人。之前的兩個嘉賓,斯蒂芬·金在國內有合作多年的夥伴,黎翊雲不願意被翻譯。現在遇上基蘭·德賽,機會不就來了
雖然上一世她在國內冇有什麼名氣,即使有中譯本,銷量估計也很寥落。
但現在她和張潮“聯袂”上演了一出“歧視-反歧視”的反轉大戲,情況就不一樣了。自己即使“離開”了潮汐文化,這樣順水推舟的事能做還是要儘量多做的。
和許蕊雅簡單交流過後,基蘭·德賽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張潮身上,她笑著問道:“你似乎對移民題材的,也有自己的看法?
你寫過《消失的愛人》這樣的‘美國作品’,但是卻是站在司空見慣的中產白人家庭視角,去闡述婚姻的危機與陰謀,並不是‘外來者’視角。”
張潮沉吟了一下,說道:“我的下一部,可能會涉及到這方麵,但不是全部。”
基蘭·德賽道:“那你的構思非常宏大——我很好奇,華人是美國最大的移民族裔之一,你是怎麼看待移民題材的作品呢?”
張潮坦誠地道:“我不是特彆欣賞作家把創作精力聚焦在移民題材上的做法。我認為,在當今的歐美文壇,‘移民’已經被嚴重地‘景觀化’了。
這裡的評論家,總是希冀看到移民作家去展現自己特有的困境與焦慮——或者是在新國家遇到的,或者是在自己祖國遇到的。”
基蘭·德賽冇想到張潮會這麼直接,但是仍然鼓足勇氣問道:“你認為我們是在討好嗎?像我,像黎這樣。”
張潮搖搖頭,道:“我覺得‘討好’這個詞太主觀了。我認為這更像是一種‘暗示’,如果更嚴重一點,也許可以用‘馴化’來形容。
通過獎項與讚美,讓寫作者潛移默化地認為‘應該這麼寫’或者‘應該寫這些’。”
基蘭·德賽陷入了沉默當中。
張潮頓了頓,繼續道:“我總覺得他們希望自己文化圈以外的作家,去寫一種「世界性的文學」。”
基蘭·德賽問道:“「世界性的文學」?”
張潮梳理了一下思路,畢竟這也是他最近才琢磨出來的,還冇有進行係統的整理與歸納,所以隻能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我倒不認為這是他們在主觀上的一種誘導,而是幾百年來強勢的文化本能促使他們這麼去做,屬於一種‘集體無意識’。”
“「世界性的文學」讓來自英美文化圈以外的異域作家想象中的讀者,不再是那些去書店裡買書看的普通人,而是各式各樣的書評人與文學獎評委。”
“他們希望這些作家寫出屬於某個群體的集體困境,將之形成一種「文化景觀」,用以反諷與審視英美文化。”
“所以他們希望在這些作品當中,看到一些很容易被標簽化的「景觀物」——比如移民……因為這些更容易被理解和接納。”
“但文學的根本是語言。不同民族的語言中那些至為精微、複雜、幽暗的部分,他們並冇有興趣去理解。”
“使用英語可以很快融入,但是英語又怎麼能去精確地描述非英語人群的狀態和心理呢?”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喜歡移民題材,因為它被「景觀化」了。這也是我為什麼要用母語來創作……”
……
列車在對話中緩緩行進,終於在下午4點50到達了紐約聯合車站。
車廂門打開,隻見張潮送著基蘭·德賽下了車。這位女作家一臉的失魂落魄,連記者的采訪都不迴應,一頭走進了通道當中。
隻留下張潮一臉蒙圈地看著迎接他的人群裡,高高掛起的“
too!”標語大旗。
——自己啥時候惹上性騷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