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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被陳陽說得心裡直癢癢,可激動冇一會兒,又蔫了下去。
“陽子,想法是好,可……咱們冇錢啊。”
他撓了撓頭,一臉為難,“去縣城來回車票就得一塊多,再批發資料,少說也得五六塊錢,我總共就剩一塊三,你呢?”
陳陽心裡默算了一下。
他身上比王浩還乾淨,滿打滿算也就八毛五,加起來都不夠去縣城一趟的本錢。
王浩看他不說話,歎了口氣:
“我就說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冇錢啥也乾不了。要不……咱們再等等?”
“等不了。”
陳陽搖頭,眼神篤定,“越是快高考,這資料越值錢,等幾天,學生都放假了,錢也就被彆人賺走了。”
“可咱們冇本錢啊。”
陳陽抬眼看向王浩,嘴角輕輕一挑:
“冇本錢,那就賺第一筆本錢。”
“啊?”王浩愣住,“這會兒上哪兒賺?”
陳陽冇說話,抬腳就往村東頭走。
王浩一頭霧水,隻能趕緊跟上:
“哎哎哎,你去哪兒啊?你倒是說清楚!”
“去廢品站。”
“啥?!”
王浩腳步一頓,差點以為自已聽錯了,“廢品站?去那地方乾啥?撿破爛?”
說到撿破爛,王浩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他們這個年紀,正是好麵子的時候,去撿破爛,要是被同學看見,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陳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回頭看了他一眼:
“浩子,你想不想以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想不想讓村裡人看得起?”
王浩下意識點頭:“想啊,誰不想。”
“那就彆嫌丟人。”
陳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錢,不丟人。冇錢,看著家裡受苦,那才叫丟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我爸馬上就要下崗,家裡欠著債,我再不賺錢,這個家就要垮了。”
王浩看著陳陽眼底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到了嘴邊的退縮,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
“行!你說乾啥就乾啥!不就是撿點廢品嗎,誰怕誰!”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再多說。
兩人一路走到村東頭的河邊、樹林邊,專找彆人扔掉的廢紙、廢塑料、啤酒瓶。
這個年代,村裡人冇有賣廢品的習慣,這些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冇一會兒就撿了滿滿兩麻袋。
王浩扛著麻袋,累得氣喘籲籲,一邊走一邊嘀咕:
“陽子,這玩意兒真能賣錢?彆咱們忙活半天,就換倆糖塊。”
“放心。”陳陽穩穩地拖著麻袋,“夠咱們明天去縣城的路費了。”
鎮上的廢品站就在街口,一個破破爛爛的院子,老闆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門口抽菸。
看見兩個半大孩子拖著麻袋進來,他眼皮都冇抬:
“哪兒弄來的?彆是偷的啊。”
“自已撿的。”陳陽淡淡應了一聲。
老闆不情不願地起身,拿杆小秤稱了稱,嘴裡還不停唸叨:
“紙太潮,塑料也不值錢,瓶子就這幾個……”
王浩緊張地盯著老闆的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陽卻很平靜。
他知道這個年代廢品的價格,心裡早有底。
老闆撥弄了幾下算盤,不情不願地掏出幾張毛票:
“一共,兩塊七。”
王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兩塊七!
夠他們兩人來回縣城的車票了!
他剛想伸手接,陳陽卻冇動,隻是看著老闆,語氣不卑不亢:
“叔,您稱得不準,光是這兩捆紙,就不止兩塊七,再加三毛,湊三塊,我們以後天天給您送過來。”
老闆愣了一下,抬頭看了陳陽一眼。
這小子,年紀不大,倒是挺精明。
他本來就是看兩個孩子小,想故意壓點價,冇想到被直接戳穿了。
老闆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又摸出三毛錢,往陳陽手裡一塞:
“行吧行吧,三塊就三塊,下次有貨還送我這兒來。”
“好。”陳陽接過錢,點了點,一共三塊整,不多不少。
兩人拖著空麻袋走出廢品站。
王浩一把抓住陳陽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發抖:
“成了!陽子,真成了!三塊錢!咱們真的賺到錢了!”
看著王浩一臉興奮的樣子,陳陽也笑了。
這三塊錢,在十幾年後連瓶水都買不起,可在1992年,卻是他重生之後,第一筆實實在在的收入。
是他商業之路,最微小,卻最堅實的起點。
“彆高興太早。”陳陽把錢分成兩份,遞給他一塊五,“這是咱們明天的本錢,一分都不能亂花。”
王浩連忙把錢緊緊攥在手裡,像捧著什麼寶貝一樣,連連點頭:
“放心!我就是渴死,也不會花一分錢!”
兩人商量好,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去村口等去縣城的早班車。
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劉梅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陳陽回來,連忙迎上去:
“陽陽,你去哪兒了?天都黑了,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媽,我跟浩子出去轉了轉。”陳陽笑了笑,冇提賣廢品的事。
他不想讓父母擔心,更不想讓他們覺得自已不務正業。
劉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冇事,才鬆了口氣,拉著他進屋:
“快洗手吃飯,今天給你蒸了紅薯,還有你愛吃的鹹菜。”
晚飯依舊簡單,可陳陽卻吃得格外香。
飯桌上,陳建國依舊沉默地抽著煙,隻是眉頭比白天舒展了一點。
他終究還是冇再提要去工地的事。
陳陽看在眼裡,心裡暗暗記著。
爸,你放心。
工地,你永遠都不用去了。
吃完飯,陳陽回到自已那間狹小的屋子。
他關上門,從口袋裡掏出那一塊五毛錢,輕輕放在桌上。
三張淡綠色的五角紙幣,平整,乾淨。
陳陽坐在床邊,看著那點錢,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
1992年,市場經濟的春風剛剛吹遍全國。
個體戶、批發、零售、建材、地產、家電、互聯網……
一個又一個暴富的風口,就在眼前。
而他,擁有未來幾十年的商業記憶,知道每一個風口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
彆人摸石頭過河,他卻可以直接走一條鋪好的康莊大道。
“等著吧。”
陳陽輕聲自語,指尖輕輕敲了敲桌子。
“用不了多久,這一塊五,就會變成一萬,十萬,百萬,千萬……”
“我陳陽失去的一切,這一世,都要加倍拿回來。”
“我要讓我的家人,過上所有人都羨慕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
陳陽悄無聲息地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揣著那一塊五毛錢,輕手輕腳地推開家門。
村口,王浩已經等在那裡,脖子伸得老長,一看見陳陽,立刻激動地跑過來。
“陽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說好的事,怎麼會不來。”
陳陽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走,去縣城。”
“咱們的第一桶金,今天,必須到手!”
遠處,早班車的車燈,緩緩亮了起來。
兩個少年的身影,在清晨的微光中,堅定地朝著車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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