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跟著村支書劉德厚、村會計王長貴、民兵連長王長林,還有一個扛著秤的年輕人——他兒子王誌遠,剛從鎮上的高中畢業,冇考上大學,準備接班當村長。
“開始吧。”王長河往太師椅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王長貴翻開賬本,念道:“第一家,顧德義,五畝旱地,應交公糧一千斤。”
打穀場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顧德義家隻有六百斤麥子。交一千斤,等於把口糧全交出去,一家人喝西北風。
顧德義的臉色漲得發紫,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趙桂蘭站在他身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顧淮安從板車後麵走出來。
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紙,遞到王長貴麵前:“長貴叔,這是1982年省裡發的檔案。旱地按實際產量的百分之十五征收。我家種的是旱地,去年畝產四百斤,五畝地總產量兩千斤,百分之十五是三百斤。去年交的就是三百斤。”
王長貴不識字,但他聽得懂數字。
他回頭看了王長河一眼。
王長河把菸頭彈到地上,慢悠悠地站起來:“小兔崽子,你從哪弄的這破紙?”
“縣檔案館。”
“縣檔案館?”王長河冷笑一聲,“你一個泥腿子家的娃,還知道縣檔案館的門朝哪開?”
顧淮安不卑不亢:“王村長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到縣裡覈實。縣檔案館的電話號碼是——”
“夠了!”王長河一拍桌子,“老子不管什麼省裡的檔案,在柳樹溝,老子說了算!一千斤,少一粒都不行!”
王長林和王長貴擼起袖子就往前衝。
顧德義衝上前擋在兒子前麵:“你們敢!”
“爸,讓開。”顧淮安把父親拉到身後,目光直直地看著王長河,“王村長,您確定要這麼做?”
“老子確定!”王長河叉著腰,吐沫星子飛濺。
顧淮安笑了。
他從書包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袋,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抽出一遝紙。
“王村長,您去年在縣城給相好的劉寡婦買的那套四合院,花了三千八。這筆錢,是從村裡的扶貧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