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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劉向陽在院子裡收拾傢夥，準備去叫人的時候，趙小剛氣喘籲籲地跑來了。
“向陽哥！”趙小剛一進門就嚷嚷。
“咋了？”劉向陽放下手裡的鐵絲套子。
“李滿囤！李滿囤一大早就拉著他弟滿倉進山了！”
趙小剛喘著粗氣，“他還叫了屯東頭的老王家和老周家兩個後生，四個人揹著槍往北山去了！”
劉向陽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往哪邊走的？”
“往柞樹林那邊，就是咱上回打麅子的那條山溝。”趙小剛比劃著，“向陽哥，李滿囤是不是想搶咱的獵場？”
“獵場又不是誰家的，誰都能去。”
劉向陽說，“但是柞樹林那邊咱們前天剛巡過，外圍的麅子早就被咱們打光了。他們去那兒，十有**得空手，隻能去深山。”
“那他們要是往深山裡去呢？”趙小剛急了，“深山裡頭咱昨天剛探的路，他們要是摸過去了，咱不就白忙活了？”
“深山的路不好走。”
大江從屋裡走出來，接過話頭，“我們昨天進去的時候，雪最深的地方齊腰深。
李滿囤雖然在磚瓦廠乾了一年，但那是搬磚的力氣活，跟走山路是兩碼事。他們要是冇滑雪板，光走著進去，到不了深山邊上就得累趴下。”
趙小剛聽了這話，稍微放心了些，但臉上還是有些不忿：
“我就是氣不過。李滿囤昨天在你們家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就跟人說向陽哥藏私，有好事光想著自己。今天一早就拉人進山，這不是明擺著跟咱較勁嗎？”
“他說我藏私？”劉向陽笑了。
“對！還說啥來著……”
趙小剛撓著頭想了想，“還說你能打著野豬，純粹是走了狗屎運。說他也能打著，讓大家等著瞧。”
大江氣得把斧頭往木樁上一劈：“這狗日的！昨天在你這兒碰了釘子，回去就編排你。向陽，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你打算咋辦？”劉向陽反問，“去把他追回來？還是跟他吵一架？大山也不是咱自家的。”
大江被問住了。
“讓他去。”劉向陽把鐵絲套子卷好，放進麻袋裡，“他要是能打著東西，那是他的本事。要是打不著，自然就消停了。咱們該乾啥乾啥。”
“那咱今天還去撈魚不？”趙小剛問。
“去。”劉向陽站起來，“上回冬捕剩下的魚都分完了，家裡雖然還有存貨，但多吃幾頓就冇了。趁著河還冇全化凍，再去撈幾網。”
“那我去叫人！”趙小剛轉身就要跑。
“等等。”劉向陽叫住他，“今天不用叫太多人。大江大河算倆，你算一個，再加上滿倉……哦對，滿倉跟他哥進山了。那就咱四個，夠了。”
“才四個？”趙小剛有些意外，“上回咱冬捕的時候好幾十號人呢。”
“撈魚跟冬捕不一樣。冬捕是大網大陣仗，撈魚就是鑿個冰窟窿下網兜，人多了反而擠得慌。”
劉向陽把鐵鎬扛上肩，“你去叫大江大河，讓他們在老槐樹下等我。”
趙小剛應了一聲就跑出去了。
劉向陽把麻袋、網兜、鐵鎬都歸攏好，正準備出門，王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又去河邊？”
“撈幾網就回來。”
“你昨天不是說今天要去深山嗎？”王桂蘭擦著手走出來，“咋又改主意了？”
“深山的路昨天探過了，今天先不急著去。”
劉向陽說，“再說了，李滿囤帶人進山了，我要是今天也帶人進山，碰上了反倒尷尬。”
王桂蘭一聽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李滿囤？就是昨天在你爹屋裡坐的那個？他咋回事？剛回來就跟咱家過不去？”
“算不上過不去。”劉向陽笑了笑，“就是心裡不平衡。在縣裡乾了一年，回來發現屯裡人都在誇我，他一個從小看著我混的人，心裡能好受？”
“這人怎麼這麼小心眼？”王桂蘭把圍裙一甩，“他以前在屯裡的時候不也是老實巴交的？去縣裡待了一年倒學會眼紅了？”
“嫂子你彆生氣，這事不用急。”劉向陽把鐵鎬換了個肩膀扛著，“等他在山裡碰一鼻子灰，自然就消停了。”
“那你也小心點。”王桂蘭叮囑道，“彆跟他正麵碰上，省得鬨不愉快。”
“知道了。”
劉向陽出了院門，往屯口走去。
老槐樹下，大江大河已經等著了。趙小剛蹲在火堆旁烤手，見劉向陽來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向陽哥，咱今兒個去哪兒撈？”
“還是老河口。”
劉向陽說，“上回冬捕的時候，出網眼底下還有不少魚冇撈乾淨。沈技術員說了，那底下是個深水窩，魚群散了還會再聚回來。”
四個人踩著滑雪板往老河口方向走。
路上經過柞樹林的時候，趙小剛眼尖，指著雪地上的一串腳印說：“你們看，這是李滿囤他們的腳印。四個人，往北山溝裡去了。”
劉向陽看了一眼腳印的方向，冇說什麼。
“這腳印踩得亂七八糟的。”
大河難得開口，“一看就是冇走過山路的人。我爹說了，走山路腳印要勻，步子要穩。他們這腳印有深有淺，有的地方還滑了，一看就是冇經驗。”
“等他們回來就知道了。”劉向陽收回目光，“走吧，咱撈魚去。”
四個人到了老河口，河麵還是凍得嚴嚴實實的。
上回冬捕鑿的出網眼早就又凍上了，但冰麵顏色比旁邊深，一眼就能認出來。
劉向陽在上回冬捕的出網眼下遊三十步遠的地方找了一處新位置，拿鐵鎬在冰麵上敲了幾下，聽了聽聲音。
“就這兒吧。”
“向陽哥，為啥不直接在老地方鑿？”趙小剛問。
“上回冬捕在那兒折騰了一天，底下的魚早就被嚇跑了。魚群就算回來，也不會回到原來的地方，會往旁邊挪一段距離。
這個距離大概在三十步到五十步之間，正好是魚群能感覺到安全又不會跑太遠的範圍。”
大江在旁邊聽得直點頭：“我爹說得對，向陽你這些本事，一般人真學不來。”
劉向陽笑了笑，拎起鐵鎬開始鑿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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