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大嘴一直蹲在院門口,等老程走遠了才站起來:“向陽,你聽老程說的話冇?有人在背後鼓搗!”
“聽到了。”劉向陽把賬本收好,語氣平靜。
“那肯定是孫建國!”李大嘴一拍大腿,“趙玉珍不是說過嗎,她家男人在糧食局能說上話。肯定是孫建國找稅務局的人告的狀!”
“大嘴哥,冇憑冇據的事先彆往外說。”劉向陽坐下來,“不過你幫我去辦件事。去縣裡打聽打聽,孫建國最近跟稅務局哪些人有來往。記住,打聽就行,彆張揚。”
“行!”李大嘴掏出本子記下來,“我明天一早就去!”
馬老三剛纔一直在旁邊劈柴,這時候放下斧頭走過來:“向陽哥,要不要我去縣裡……”
“不用。”劉向陽打斷他,“該乾嘛乾嘛。咱們的賬冇問題,誰來查都查不出花來。倒是孫建國那邊,他越這麼折騰,越說明他拿咱們冇辦法。”
馬老三想了想,點了點頭。
劉向陽站起來走到狗窩旁邊,蹲下來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這狗啊,比一些親戚都親。
他心裡清楚,孫建國這步棋走得不怎麼高明。
查賬?賬本清清白白,查也白查。
但這事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現在攤子還小,賬目簡單,他一個人記就夠了。
以後攤子大了,進進出出的錢多了,光靠一個小本子記賬肯定不行。
得想個更正規的辦法。
“大哥。”劉向陽回頭叫了一聲。
“啥事?”劉衛民放下算盤。
“回頭你去公社供銷社,買兩本正規的會計賬本回來。一本記收入,一本記支出。以後咱們的賬按正規賬本的格式記,借貸雙方都寫清楚,省得以後有人再查。”
劉衛民點了點頭:“行,明天就去。”
劉向陽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幾個人,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孫建國這個人心眼小,查賬冇查出問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糧食局管著公糧收購,要是他在公糧上做文章,倒是個麻煩事。
不過今年的公糧還早,要等到秋收以後。先不用急。
當務之急是把山貨的攤子穩住。
劉三手那邊還在搶生意,雖然暫時威脅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還有黑瞎子溝那片紅藤,孫老拐說的位置他還記在心裡。
等獵狗訓好了,人手備齊了,說什麼也得去看看。
那可是能產特級紅藤的地方,按王采購員給的價格,一斤十二塊,要是能找到一大片,那就是個聚寶盆。
“慢慢來。”劉向陽自言自語了一句。
李大嘴第二天一早就蹬著自行車去了縣裡。
他現在在公社和縣裡都混了個臉熟,集貿市場那些擺攤的老頭都認識他,見他來了都打招呼。
“大嘴又來啦?今兒個打聽啥?”
“冇啥冇啥,就是轉轉。”李大嘴嘴上說冇啥,眼睛卻到處瞟。
他在集貿市場上轉了一圈,跟幾個老熟人聊了聊,又去供銷社門口蹲了一會兒,快到中午的時候,終於打聽到了有用的訊息。
他那個在縣醫院當護士的遠房表妹,就是上回跟著趙玉珍一起編排劉向陽的錢護士,最近談了個對象。
那男的在稅務局上班,聽說是個副股長,姓什麼來著……姓馮。
李大嘴心裡咯噔一下。
稅務局的人?
孫建國也在糧食局,糧食局跟稅務局在一個大院裡辦公。
這中間肯定有聯絡!
他趕緊跑到公用電話亭,給公社老馬打了個電話。老馬在公社人頭熟,訊息靈通,一聽李大嘴說這事,沉默了一會兒:“大嘴,你等等,我幫你問問。”
過了半個時辰,老馬回了電話:“問清楚了。縣稅務局確實有個姓馮的副股長,叫馮建平,在稅政股。他跟糧食局的孫建國是牌友,經常一塊兒打牌。上次查靠山屯的賬,就是這個馮建平簽的字。”
李大嘴倒吸了口涼氣。果然是孫建國在背後搗鬼!
他掛了電話,騎上自行車就往靠山屯趕。
李大嘴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一口氣騎到劉向陽家院門口,連車都顧不上支,直接往院子裡衝。
“向陽!向陽!我查出來了!”
劉向陽正在院子裡跟陳喜貴商量事,看見李大嘴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站起來遞了碗水過去:“大嘴哥,先喝口水,慢慢說。”
李大嘴接過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抹嘴:“查出來了!孫建國在稅務局有個牌友,叫馮建平,是稅政股的副股長!上回老程來查咱們的賬,就是這個馮建平簽的字!”
陳喜貴放下菸袋,眉頭皺了起來:“這麼說,是孫建國串通稅務的人來找茬?”
“肯定是啊!”李大嘴義憤填膺,“不然怎麼那麼巧?趙玉珍前腳放話說孫建國能收拾咱們,後腳稅務局就來查賬?”
劉向陽倒冇生氣,反而笑了:“大嘴哥,你這個訊息打聽得不錯。連馮建平是哪個股的都問清楚了。”
“那可不!”李大嘴被誇了,臉上忍不住嘚瑟了一下,“我在縣裡蹲了小半天,又讓老馬幫忙打聽。老馬在公社訊息靈通得很,三拐兩拐就問出來了。”
“好。這個訊息很有用。”劉向陽點了點頭,“不過大嘴哥,這事你心裡有數就行,先彆往外傳。孫建國那邊既然隻是讓稅務來查賬,說明他也拿不出什麼真憑實據來。咱們該乾嘛乾嘛,不搭理他。”
李大嘴愣了一下:“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劉向陽解釋道,“是現在不用管。他查賬查不出問題,自己就會覺得冇趣。你要是現在就去找他理論,反倒給他遞了話柄。他知道你急了,下次更來勁。”
陳喜貴在旁邊點了點頭:“向陽說得對。這種人就是癩蛤蟆趴腳麵,不咬人它膈應人。你越理它,它越來勁。”
李大嘴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掏出本子把這事記了下來。
等李大嘴走了,陳喜貴重新點著菸袋,嘬了一口:“向陽,孫建國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放著。”劉向陽說,“他現在用的都是公家的名義,查賬、查稅,都是合理合法的程式。
咱們要是跳出來說他公報私仇,反倒顯得咱們心虛。等他自己露馬腳的時候再說。”
“他要是一直不露馬腳呢?”
“不可能。”劉向陽笑了笑,“陳大叔,你想想。孫建國這個人,心眼小、愛記仇,他要是真有本事,早就使出來了。
他之所以拐彎抹角找稅務的人幫忙,說明他自己手裡冇權。一個冇權的人,想整人隻能靠借勢。
借勢這種事,一回兩回行,多了人家也不樂意。等那個馮建平不願意幫忙了,他也就消停了。”
陳喜貴眯著眼想了想,點了點頭:“有道理。”
“再說了,”劉向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咱們的賬本清清白白,他查一百回也查不出問題。
他不嫌折騰就讓他查。查一次等於給咱們的山貨隊做一次免費廣告,證明咱們的賬目經得起檢驗。以後誰再想說咱們偷稅漏稅,稅務局的收據就是最好的證明。”
陳喜貴聽完,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心是真大。”
“不是心大。”劉向陽搖搖頭,“是經曆過的事多了。上輩子我見過太多人了,有的人為了整彆人費儘心機,最後把自己整進去了。
孫建國這種人不值得我花太多心思。咱們的山貨隊纔剛起步,有那閒工夫跟他鬥氣,不如多想想怎麼把生意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