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王卡揣著劉長海簽字蓋章的檔案回到山洞。林雪正守在洞口,看見他回來,急忙迎上來。
\\\"辦成了?\\\"林雪緊張地問。
王卡點點頭,把檔案遞給她:\\\"劉長海簽的字,鄭有德的案子已經結案,說是流竄犯乾的。\\\"
林雪藉著晨光仔細看檔案,手微微發抖:\\\"他怎麼會這麼輕易...\\\"
\\\"他不敢不簽。\\\"王卡語氣平靜,\\\"馬文才和他老婆的屍體還在縣醫院停屍房,劉長海要是想活命,就得按我說的做。\\\"
林茂源從山洞裡走出來,臉色凝重:\\\"王卡,這事恐怕冇那麼簡單。劉長海現在服軟,是因為馬文纔剛死,他一時慌了神。等他緩過勁來...\\\"
\\\"他不會有機會緩勁。\\\"王卡打斷他,\\\"我這就去縣裡。\\\"
林雪一驚:\\\"你還去縣裡做什麼?\\\"
\\\"把這事徹底了結。\\\"王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從馬文才辦公室找到的,上麵記著他和劉長海這些年乾的所有臟事。我要把這個交給能管事的人。\\\"
林茂源接過本子翻了幾頁,倒吸一口冷氣:\\\"這...這些東西要是捅出去...\\\"
\\\"就是要捅出去。\\\"王卡眼神冰冷,\\\"不僅要捅出去,還要讓上麵的人知道,這事隻能到此為止。劉長海、馬文才,還有那些知情人,一個都不能留。\\\"
林雪抓住王卡的手臂:\\\"太危險了!縣裡現在肯定戒備森嚴,你這是自投羅網!\\\"
\\\"放心,我有分寸。\\\"王卡拍拍她的手,\\\"你們在這裡等著,最晚明天早上,我一定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進晨曦中。
縣革委會大院門口,哨兵攔住了王卡。
\\\"找誰?\\\"哨兵警惕地打量著他這一身山裡人的打扮。
\\\"我找陳部長。\\\"王卡平靜地說,\\\"就說靠山屯的王卡有重要情況彙報。\\\"
哨兵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通報了。幾分鐘後,他小跑著回來:\\\"陳部長讓你進去。\\\"
陳部長辦公室裡,除了陳大勇,還有兩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另一個麵色嚴肅,不怒自威。
\\\"王卡,你來得正好。\\\"陳大勇示意他坐下,\\\"這兩位是省裡來的同誌,正好要瞭解鄭有德案子的情況。\\\"
王卡心裡一動,知道自已來對了時候。他把小本子放在桌上:\\\"這是我從馬文才辦公室找到的,請領導過目。\\\"
戴眼鏡的中年人拿起本子,一頁頁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看完後,他把本子遞給另一箇中年人:\\\"老李,你看一下。\\\"
被稱作老李的人看完,沉默良久,纔開口:\\\"這些材料,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冇人知道。\\\"王卡說,\\\"馬文才和劉長海已經死了,其他知情人我都處理乾淨了。\\\"
老李銳利的目光盯著王卡:\\\"年輕人,你知道你剛纔的話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王卡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更知道,這些東西如果流傳出去,會造成多大的影響。現在是最好的處理時機,馬文才和劉長海的死可以解釋為意外和自殺,所有的罪行都可以推到他倆身上。\\\"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陳大勇輕咳一聲:\\\"王卡說得有道理。這事鬨大了,對誰都冇好處。\\\"
老李和戴眼鏡的中年人對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材料我們收下了。\\\"老李終於開口,\\\"你可以走了。\\\"
王卡站起來,卻冇有離開的意思:\\\"還有一件事。\\\"
\\\"說。\\\"
\\\"我要一個清白的身份。\\\"王卡說,\\\"從今天起,靠山屯的王卡已經死了。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讓我和妹妹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老李眯起眼睛:\\\"你在跟我們談條件?\\\"
\\\"不是談條件,是請求。\\\"王卡語氣平靜,\\\"我保證,從今往後,冇有人會再提起馬文才和劉長海的事。\\\"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先出去等一會兒。\\\"陳大勇說。
王卡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裡等候。他能聽到裡麵隱約的爭論聲,但聽不清具體內容。
半小時後,門開了。陳大勇招手讓他進去。
\\\"省裡同意了。\\\"陳大勇遞給他一個信封,\\\"這裡麵是你的新身份證明和介紹信。紅旗林場那邊已經打點好了,你去那裡當個護林員,帶著你妹妹好好過日子。\\\"
王卡接過信封,冇有立即打開:\\\"劉長海...\\\"
\\\"這個你不用操心。\\\"老李打斷他,\\\"我們會處理。\\\"
王卡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剛走出革委會大院,就看見一輛吉普車疾馳而來,在他麵前急刹車。車上跳下來兩個穿公安製服的人,徑直走向他。
\\\"王卡?\\\"為首的公安問。
\\\"是我。\\\"
\\\"跟我們走一趟,劉主任要見你。\\\"
王卡心裡冷笑,知道劉長海這是狗急跳牆了。他配合地上了車,暗中握緊了藏在腰間的匕首。
車冇有開往公安局,而是開到了郊外的一處廢棄倉庫。王卡被帶下車,推進倉庫裡。
劉長海站在倉庫中央,臉色猙獰:\\\"王卡,你夠狠啊,連馬文才都敢動。\\\"
\\\"劉主任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王卡平靜地說。
\\\"少裝傻!\\\"劉長海掏出手槍,\\\"你以為把材料交給省裡的人就能扳倒我?告訴你,我在省裡也有人!今天你走不出這個倉庫!\\\"
王卡看著指向自已的槍口,突然笑了:\\\"劉主任,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什麼?\\\"
\\\"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王卡慢慢向前走,\\\"你知道為什麼省裡的人願意保我嗎?因為我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而你...你太吵了。\\\"
劉長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站住!再往前走我開槍了!\\\"
王卡不但冇停,反而加速衝了過去。在劉長海扣動扳機的前一秒,他猛地側身,匕首劃過一道寒光。
\\\"砰!\\\"槍聲在倉庫裡迴盪,子彈擦著王卡的肩膀飛過。
劉長海瞪大眼睛,喉嚨被割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他徒勞地捂著脖子,慢慢倒下。
另外兩個公安見狀,拔槍就要射擊。王卡早已料到,一個翻滾躲到貨堆後麵,同時擲出匕首,正中一人的手腕。
慘叫聲中,另一人舉槍瞄準。王卡抓起地上的鐵棍,狠狠砸向對方的膝蓋。
\\\"哢嚓!\\\"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到一分鐘,倉庫裡隻剩下王卡還站著。
他冷靜地處理完現場,將三具屍體拖到倉庫深處,澆上汽油,點火。
火光中,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三天後,王卡回到靠山屯。屯子裡靜悄悄的,似乎什麼都冇發生過。
韓老栓看見他,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壓低聲音:\\\"王卡?你...你還敢回來?\\\"
\\\"為什麼不敢?\\\"王卡笑了笑,\\\"鄭有德的案子已經結了,是流竄犯乾的。劉主任因為辦案不力,被調走了。\\\"
韓老栓將信將疑:\\\"可是...\\\"
\\\"冇有可是。\\\"王卡拍拍他的肩膀,\\\"韓叔,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這次回來,是帶我妹妹走的。\\\"
\\\"走?去哪兒?\\\"
\\\"紅旗林場,我找了個護林員的活兒。\\\"王卡說,\\\"以後可能不常回來了。\\\"
回到家,小燕兒正和林雪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王卡,小燕兒歡呼著撲過來:\\\"哥!\\\"
王卡抱起妹妹,發現她臉色紅潤了許多,顯然林雪照顧得很好。
\\\"事情都辦完了?\\\"林雪輕聲問。
\\\"辦完了。\\\"王卡點頭,\\\"我拿到了新的身份,明天就帶燕兒去林場。\\\"
\\\"那我們...\\\"林雪欲言又止。
\\\"你和林叔跟我一起去。\\\"王卡說,\\\"林場那邊我安排好了,你們可以在那裡安頓下來。\\\"
林雪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我們的成分...\\\"
\\\"成分問題已經解決了。\\\"王卡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這是你們的新的身份證明,從今天起,你們是紅旗林場的職工家屬。\\\"
林雪接過證明,手微微顫抖:\\\"王卡,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不重要。\\\"王卡看向遠方,\\\"重要的是,從今往後,我們可以過安穩日子了。\\\"
傍晚,王卡獨自一人來到後山。夕陽西下,整個靠山屯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寧靜而祥和。
但王卡知道,這平靜隻是表麵的。省裡的人雖然幫他擺平了麻煩,但也記住了他的名字。一個能單槍匹馬乾掉二十多人、扳倒縣裡領導的\\\"山裡野小子\\\",註定不會被輕易忘記。
\\\"王卡。\\\"身後傳來林雪的聲音。
他轉過身,看見林雪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擔憂。
\\\"省裡來人了。\\\"林雪說,\\\"說是要瞭解護林工作的基本情況,但我看他們的眼神...不像是為這個來的。\\\"
王卡點點頭,並不意外:\\\"該來的總會來。\\\"
\\\"你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王卡微微一笑,\\\"至少現在不會。他們需要我這樣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林雪走到他身邊,一起看著山下的屯子:\\\"有時候我在想,要是那天你冇有來借鹽,或者我冇有給你那張紙條,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命運這種東西,誰說得準呢。\\\"王卡輕聲說,\\\"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還活著,而且會活得更好。\\\"
遠處,一輛吉普車揚起塵土,正向屯子駛來。王卡眯起眼睛,認出了車上的標誌,省公安廳。
\\\"回去吧。\\\"他對林雪說,\\\"客人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下山,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王卡知道,新的麻煩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但這一次,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無論是省裡的大人物,還是山裡的亡命徒,隻要敢威脅到他和他所在乎的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清除。
畢竟,在這片白山黑水之間,獵人,永遠比獵物更懂得生存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