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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林建國腦袋一片空白,慌得不行,下意識的想要把李寡婦的手扒開。
但卻怎麼都扒不開。
“嫂子,你乾什麼呀,天馬上亮了,要是讓人看見,咱們還怎麼做人啊?”
林建國一個頭兩個大,連帶著說話聲音都變小了,記憶中,李寡婦不是這樣的人啊!
不說還好,一說這話,李寡婦的眼淚便決了堤,浸濕了林建國身後的衣服,她哽嚥著開口:
“大兄弟,廠裡的那些光棍看著我眼睛都冒綠光,他們全都想占我便宜,俺不知道還能挺多久。”
“大兄弟,你是個好人,可這世道,好人冇用啊……”
她聲音發顫,眼神空洞地看著黑暗的巷子。
“俺男人走了,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餓狼。今天還好是有你,可明天呢?俺帶著兩個娃,跑不掉的……與其將來被那些chusheng糟蹋了,還不如……還不如報答了你的恩情,俺也能走得乾淨點。”
其實李寡婦已經不想活了。
今天被徐二愣堵在角落裡,算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臨走之前,她想要用這種方式答謝林建國,讓她走得乾淨!
林建國隻覺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就懵了,半天冇反應過來。
他渾身一僵,心裡這會亂的不行。李寡婦想把身子給自己?
想到這林建國情不自禁嚥了一口唾沫。
月光下,李寡婦鬢邊碎髮輕垂,襯得那張鵝蛋臉愈發柔媚,眼尾自帶幾分風情,不似少女青澀,胸前曲線起伏,反倒像浸了歲月的醇酒,越品越有味道。
他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被這溫軟馨香的身子緊緊貼著,腦子‘嗡’的一下,幾乎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月光下,她仰起的臉龐掛著淚痕,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破碎感,那份平日被生活磨礪所掩蓋的女人味,此刻毫無保留地綻放在他眼前。
李寡婦正值年輕,膚白貌美,冇有人不喜歡,而且勤奮能乾,裡裡外外都打理得妥帖,這般好模樣又懂事的女人,有哪個男人不心動?
但林建國還有個未婚妻,那個未婚妻……
強自鎮靜幾秒後,林建國的嘴唇都咬出了血,逐漸冷靜。
誰知道他究竟下了多大的決心……
寡婦門前是非多,特彆是在這個年代,少不了一些流言蜚語。
李寡婦今晚要把身子給自己,肯定是一時衝動!
就算是真的,林建國也不能答應啊!他不能對不起他的未婚妻呀!
“嫂子,你放心,隻要我還在廠裡一天,就冇人敢欺負你。”
“天快亮了,你還是快回去吧。”
林建國總算掙紮開了她的手臂,扭過頭一看,李寡婦的眼裡一點光彩冇有,死氣沉沉。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莫非,她是要把身子交給自己之後。
重蹈覆轍!
“你……你會護著我?”李寡婦微微一愣,豆大的眼淚落在了地上。
“對!我護著你,有我在廠裡,就冇人敢欺負你!”
林建國揮舞了兩下拳頭,拍著胸脯保證,那自信的模樣就差在她麵前打一套軍體拳來證明一下。
雖然,他現在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還要看徐二愣那個渾蛋的臉色行事!
但擁有前世記憶的他馬上就會迎來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改變。
上麵的領導會到軋鋼廠視察!這是目前誰都不知道的事!
而徐二愣雖然是大廚,卻是個半吊子,根本做不了炒菜,連大鍋菜也是亂燉!
反觀林建國,那可是部隊裡的炊事員,還曾經被選派到乾部食堂進修,後來又去了京城的某個退休乾部療養所任主廚。
連這些報紙上都出現過的人物,都對林建國的炒菜評價有加,更何況這些下麵的小領導呢?
前一世,林建國差點就抓住了機會,卻因李寡婦投井、徐二愣潑臟水而功虧一簣……
“你真的護著我?”
李寡婦臉色一紅,看著林建國有些入迷,但還是不敢相信地再次問道。
她本打算把身子交給林建國之後,就投井而亡。
在這個年代,女人的名聲大於一切。
寡婦是最讓人閒言碎語的,特彆是長得精緻的寡婦。
女人都在背後罵她是狐狸精,**,剋夫的白虎女。
男人惦記她,在軋鋼廠裡,總有人對她動手動腳,甚至晚上回家,還會碰到幾個廠裡的小頭頭堵在家門口,占她便宜……
根本活不下去,有時候言語也是可以sharen的……
“真的,嫂子,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
“嗯……”
李寡婦俏臉一紅,心中暖洋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眼睛也重新泛起了光亮。
“嫂子,那我先走了哈,以後碰著什麼事,記得直接跟我說。”
林建國急忙丟下一句話,像是兔子一般跑遠。
“那……那我去哪找你啊?你在哪個車間?”
軋鋼廠很大,有上千名員工,並不好找。
李寡婦明天打算給他帶點手擀麪吃……
“在後廚。”
後廚?
李寡婦更鬱悶了,林建國不是在車間嗎?
怎麼就到後廚了?
她自己就在後廚幫忙啊!
……
回到家中,林建國十分篤定,明天廠裡的領導就會找自己,求自己做幾份小炒,看看功底!
行話叫試菜!
在這個年代,軋鋼廠是重點國營企業,不少大人物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視察!
在物質匱乏的背景下,招待這些大人物,吃好,就成了招待的最大標準!
前一世,林建國憑藉廚藝得到廠領導們的一致讚賞,晉升成了主廚!
可厄運也隨之而來,民兵將他羈押,扣上了猥褻李寡婦的罪名。
冇過多久,父母便相繼病逝了。
這份傷痛壓了他許多年,直至後來,林建國才輾轉得知了真相。
父母早已被常年的操勞拖垮了身子,積勞成疾。
為了省下錢給他成家立業,他們始終咬牙隱瞞著病情,不肯花錢治療,最終徹底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
一邊是對兒子的滿心期許,一邊是病痛的日夜折磨,父母就在精神與**的雙重煎熬下,帶著無儘的牽掛,含淚離開了人世。
想起這些,林建國悔恨交加,拳頭攥得死緊。
這一世,他拚儘全力,也絕不能重蹈覆轍!
他要賺錢,賺好多好多的錢!
一個小小的軋鋼廠主廚,在彆人眼裡或許是人生的終點!
但這隻是他的起步!
國營工廠裡能出不少大人物,他要在這裡積攢人脈、培養班底!
時代更迭,在未來幾年,在所有人眼中吃香的軋鋼廠,會在時代的洪流中被淘汰!
林建國重生一世,能預知未來的無數機會!
他要抓住曆史的風口,先當主廚,再創辦飯店,之後慢慢做大,走向全國……
吱呀!
林建國推開房門,屋子裡的熱氣迎麵而來,水壺正冒著熱氣,滿屋水汽氤氳,等水霧散去,他才發現屋子裡多了兩個人。
正是他的未婚妻張小翠,以及丈母孃王彩娥。
“正好,建國回來了,咱們聊聊彩禮的事吧。”
王彩娥見林建國回來,臉上寫滿了刁鑽刻薄,擺明瞭是來為難人的。
林建國在張小翠的臉上打量一番,心裡毫無波瀾。
前一世,林建國對她愛得要死要活,拿出了所有的退伍費,掏空老一輩人的家底,才勉強湊夠了昂貴的彩禮。
結果等到林建國被潑臟水,被押解到囚車的那一刻,他才噁心地發現。
張小翠早就跟徐二愣滾在了一張床上!
而兩個人能同床共枕,甚至還是王彩娥這個丈母孃牽線搭橋!
娘倆合起夥來,把他當成傻子騙得團團轉。
“建國呀,我們家小翠啊,在咱們這一塊是出了名的漂亮,這彩禮嘛,自然是高一點,不然顯得你們對我們家不重視!傳出去可不好聽!”
“小翠他爸去世得早,就剩下我們娘倆,還有兩個弟弟,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這麼刻薄的丈母孃,未婚妻還是個扶弟魔,前世自己真是腦子進了水纔會喜歡她!
王彩娥抽了抽鼻子,拿起桌上的雞蛋,徑直塞進了嘴裡。
這還不算完,又從桌子上拿了兩個雞蛋塞進了兜裡。
要知道雞蛋在這個年代是緊俏貨,林家能拿出三個雞蛋招待這對母女,已經體現了林家對他們的重視。
林父與林母對視一眼,連忙點頭道:“不過分,不過分。”
他們知道林建國對張小翠非常癡迷,甚至到了魔怔的地步。
雖然他們也冇看上這女人有什麼好的,好吃懶做,眼睛就跟那狐狸精似的,不像正經玩意。
可奈何兒子喜歡呢。
“三轉一響不能少吧?鳳凰牌自行車,縫紉機,手錶,外加個收音機,這四件物品是不能少的。”
“還有,彩禮也不能少吧,我含辛茹苦地養大小翠,要個兩千塊不過分吧?”
三轉一響!
兩千塊!
林父林母差點嚇暈了過去!
那些大城市裡的彩禮,也不過幾百塊!
這麼一個小縣城,王彩娥竟然獅子大開口要兩千塊!
林建國看到父母鬢角的白髮和桌上那幾個準備用來招待客人的、家裡攢了許久的雞蛋,心中猛地一揪。
前世就是為了湊夠那筆天文數字般的彩禮,二老掏空了家底,累垮了身體,他眼底的溫情瞬間被冰冷的決然覆蓋。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王彩娥身旁坐下,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嬸兒,聊彩禮可以。但您這價碼,是嫁女兒,還是想抄我們林家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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