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馬賽港。
深夜的港口,燈火通明,巨大的橋吊像鋼鐵巨人一樣,在碼頭上空緩緩移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艘懸掛著巴拿馬國旗的萬噸級貨輪“海神號”,正靜靜地停泊在泊位上,做著離港前的最後準備。
船長室裡,陳浩南,或者說“皮埃爾·杜邦”,正和船長,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希臘人,舉杯慶祝。
“尼古拉斯船長,這次的貨物,就拜托您了。”陳浩南用流利的法語說道,“到了新加坡,會有人和您接頭。尾款,也會在那個時候,一分不少地打到您的瑞士賬戶上。”
“放心吧,皮埃爾先生。”希臘船長拍著胸脯保證,“我尼古拉斯在海上跑了三十年,信譽第一。您的這批‘精密儀器’,我保證,連一顆螺絲都不會少,安全送到!”
他嘴上說著“精密儀器”,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批貨,從裝船開始,就透著一股不尋常。法國海關的人,隻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集裝箱的封條,就直接放行。一路上,還有好幾撥神秘人,在暗中“護送”。
他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生意。
但對方給的價錢,實在是太高了。高到足以讓他,忘掉所有的好奇心。
送走了船長,陳浩南迴到自己的船艙。
阿鬼和另外幾個核心隊員,都在裡麵等著他。
“南哥,都安排好了。”阿鬼彙報道,“我們的人,會分批從馬賽機場離開,飛往不同的國家,最後在港島彙合。徹底切斷所有線索。”
陳浩南點了點頭。
這次行動,能如此順利,完全在老闆的計算之內。
他想起幾天前,在範德比爾特的私人工作室裡,拿到那些設計圖紙時的情景。
那些圖紙,詳細到每一個部件的尺寸,每一種材料的規格。有了這些,國內的專家,就能按圖索驥,精確地知道,他們需要什麼。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他們以“巴黎金融家”公司的名義,正式向ASmL公司,下了一份“采購訂單”。
訂單的內容,不是整機,而是一大堆看似毫不相乾的,零散的“備用零件”。有德國蔡司的特種鏡頭,有瑞典的高精度軸承,有美國生產的鐳射發射器……
這些零件,單獨看,都是可以在市場上合法買賣的商品。
但隻有陳浩南他們知道,把這些零件,按照圖紙組裝起來,就能拚湊出,一台光刻機最核心的,那幾個關鍵模塊。
ASmL公司,對於這樣一筆送上門來的大生意,自然是喜出望外。他們根本冇有懷疑,這家財大氣粗的法國公司,買這麼多零件回去乾什麼。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貨物的交接,就在ASmL的工廠裡,光明正大地進行。
陳浩南他們,甚至還派出了“第三方質量檢測員”,對每一個零件,都進行了“嚴格”的檢驗。
一切手續,都合法合規,天衣無縫。
與此同時,另一條線,也悄然展開。
他們利用範德比爾特對ASmL公司的熟悉,在他“不經意”的指點下,又接觸了另外幾個同樣不得誌,但手裡掌握著關鍵技術的工程師。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最終,一個包括了光學、機械、軟件等各個領域專家的,七人“技術天團”,被他們成功“挖角”。
在貨物裝船的同一天,這七個人,和他們的家人,也以“到法國分公司任職”的名義,帶著全套合法的身份檔案,登上了飛往巴黎的飛機。
當然,他們最終的目的地,不是巴黎。
“南哥,範德比爾特那邊,情況怎麼樣?”陳浩南問道。
“很安分。”一個隊員回答,“我們把他和他的家人,安排在了船上最好的頭等艙。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現在估計還以為,自己是真的要去法國當ct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呢。”
陳浩南嘴角扯了扯。
可憐的荷蘭人。他可能永遠也想不到,他未來的工作地點,不是在浪漫的巴黎,而是在中國內陸,某個連名字都不能對外透露的,秘密研究所裡。
當然,老闆承諾給他的待遇,一分都不會少。甚至會更多。
對於這樣的人才,國家從來都不會吝嗇。
“通知下去,從現在開始,啟動最高級彆的靜默程式。”陳浩南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在到達預定海域,和我們自己人交接之前,切斷一切與外界的聯絡。所有人的通訊設備,全部上交,統一保管。”
“是!”
他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麵漆黑如墨的大海。
海風吹來,帶著一絲鹹腥的味道。
他知道,他們現在,就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雖然老闆在港島那邊,已經用雷霆手段,暫時鎮住了英國人。但情報機構的行事風格,誰也說不準。
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岔子,他們這艘船,就會變成一具漂浮在印度洋上的鐵棺材。
但他的心裡,冇有絲毫的恐懼。
隻有一種,即將完成神聖使命的,巨大的自豪和激動。
他想起了臨行前,老闆對他說的話。
“阿南,你們這次出去,不是為了我何雨柱,也不是為了和記。你們的肩上,扛著的是這個國家,未來幾十年的晶片事業。你們是火種。無論如何,一定要把火種,安全地帶回來。”
火種……
陳浩南握緊了拳頭。
老闆,您放心。
我們這群從黑暗裡走出來的人,就算自己燒成灰,也一定會讓這顆火種,在東方的大地上,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那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彙報。
“老闆。蟬已歸巢,請示下一步。”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隨即,傳來了何雨柱沉穩,但又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地聲音。
“知道了。按原定‘歸燕計劃’執行。我在家裡,等你們凱旋。”
掛了電話,陳浩南看著茫茫的大海,彷彿已經看到了,遙遠的東方,那一抹即將噴薄而出的,璀璨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