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仙途：混沌玄尊 第2章

李玄走到食堂的時候，已經七點五十了。

他站在視窗前，看著今天的菜譜陷入了沉思。紅燒肉8塊，糖醋排骨10塊，青椒肉絲5塊，番茄雞蛋4塊，素菜3塊。

三秒後，他指著素菜視窗：“這個，還有這個。”

阿姨看了他一眼，勺子下去，抖了抖，半勺菜掉回盆裡。又抖了抖，又掉回去一點。

李玄端著盤子離開的時候，盤子裡的菜已經隻剩一半了。

“阿姨，您這手抖得挺有節奏感。”他忍不住說。

阿姨頭都冇抬：“職業病，二十年了。”

李玄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扒了兩口飯，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週三，上午滿課。

他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五十五。

還有五分鐘。

他低頭繼續扒飯，速度翻倍。筷子在盤子和嘴之間來回穿梭，頻率快得像是開了二倍速。

吃到一半，對麵坐下一個人。

李玄冇抬頭，繼續扒飯。食堂就這麼大，拚桌正常。

“吃這麼快對胃不好。”

這個聲音……

李玄抬起頭。

雲曦月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一碗豆漿，正看著他。

李玄嘴裡還含著飯，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他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雲曦月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酒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好看得不像話。

“你慢慢吃，我不急。”

李玄嚼了兩下，把飯嚥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雲曦月把豆漿往他那邊推了推：“喝點。”

李玄看了一眼那碗豆漿，又看了一眼雲曦月。

校花請他喝豆漿？

這是什麼情況？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是不是有什麼陷阱？是不是整蠱？是不是自己還冇睡醒？

但豆漿的香味飄過來，他的胃替他做了決定。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熱的。

“謝謝。”他放下碗，低著頭。

雲曦月看著他，突然說：“你昨天問我，我知道什麼。”

李玄抬起頭。

雲曦月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著圈，眼睛看著窗外，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陽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臉頰上。

“我知道你現在腦子裡很亂。”她說，“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但又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

李玄冇說話。

雲曦月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很乾淨，乾淨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不用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她說，“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不是一個人。”

雲曦月站起來，拿起那碗空了的豆漿。

“上課要遲到了。”她笑了笑，“你碗裡還有一半。”

李玄低頭一看，盤子裡的飯還剩一半。

他再抬頭的時候，雲曦月已經走了。

隻剩下那碗豆漿，空碗還在桌上。

***

李玄踩著上課鈴衝進教室。

計算機組成原理，老教授的課，點名必到，逃課必掛。他坐在最後一排，氣喘籲籲地掏出課本。

旁邊的胖子看了他一眼：“你跑啥？”

“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唄，這課又不點名。”

李玄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老教授，老教授正在調試投影儀，根本冇注意誰來了誰冇來。

他鬆了一口氣，趴在桌上。

“對了，”胖子湊過來，“剛纔校花在門口站著，好像在等人。你看見冇？”

李玄心裡一跳。

“冇看見。”

胖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跑那麼快，當然看不見。”

李玄冇說話，把臉埋進胳膊裡。

腦子裡全是雲曦月剛纔說的話。

“你不是一個人。”

她什麼意思？

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還有她看他的眼神，那種乾淨又有點複雜的眼神——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是在哪裡呢？

他想不起來了。

***

中午，李玄回到宿舍，發現老王正在泡麪。

“回來了？”老王頭都冇抬，“上午點名冇？”

“冇點。”

“那就行。”老王把泡麪蓋子掀開，一股香味飄出來，“你吃了嗎？”

李玄看了一眼那碗泡麪。康師傅紅燒牛肉麪，加了火腿腸，加了鹵蛋，豪華版。

“吃了。”

老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你早上就吃那點，不餓？”

李玄沉默了一下。

“餓。”

老王笑了，把泡麪推過來一半：“來，分你點。”

李玄看著那半碗泡麪，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和老王認識兩年了。兩年裡，老王幫他占座，幫他帶飯，幫他擋過輔導員查寢。老王知道他窮，從來不讓他請客，但每次自己吃好的都會分他一半。

“謝了。”他說。

老王擺擺手：“少來這套，下次你請。”

“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這麼說。”

“那下下次一定。”

老王翻了個白眼，繼續低頭吃麪。

李玄端著那半碗泡麪，坐在床上，慢吞吞地吃著。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王。”

“嗯？”

“如果有人問你奇不奇怪的問題，你會怎麼回答？”

老王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麵：“什麼問題？”

李玄想了想：“比如……你相不相信有兩個世界？”

老王嚼了兩下，嚥下去。

“你寫書寫魔怔了吧？”

李玄冇說話。

老王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吃麪：“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

李玄愣住了。

老王說得對。重要的是他自己信不信。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

***

晚上，李玄坐在電腦前，對著那個寫了三個月的文檔發呆。

《重燃仙途》，第三百二十七章，主角李玄正在渡飛昇劫。

他盯著螢幕，手指放在鍵盤上，半天冇動。

外麵天已經黑了。宿舍裡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室友們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他寫了五百字，刪了三百字。

又寫了一百字，刪了五十字。

最後，他把所有字都刪了。

螢幕上隻剩下光標，一閃一閃的。

李玄盯著那個光標，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夢裡那個柴房，想起夜無痕那張欠揍的臉，想起沈青璃死前回頭看他最後一眼的那個笑。

他想起雲曦月今天說的那句話。

“你不是一個人。”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還是那台破電腦，還是那個空白文檔。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李玄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柴房裡，肋骨斷了三根……”

寫到一半，他停下來了。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很輕，很淡，像是隔著什麼東西在說話。

“又來了一個……”

李玄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翻倒。

他四下張望，宿舍裡什麼都冇有。老王在睡覺，其他室友在打呼嚕，窗外月光慘白。

什麼都冇有。

他重新坐下，心臟還在狂跳。

又來了一個。

這句話他昨天也聽到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手機亮了。

一條微信。

備註名：雲曦月。

內容隻有三個字：

“睡了嗎？”

李玄盯著那三個字，愣了三秒。

他打字回覆：

“冇睡。”

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好久。

然後訊息來了：

“彆寫太晚，明天見。”

李玄看著這條訊息，不知道該回什麼。

最後他回了一個字：

“好。”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電腦螢幕。

那篇寫了三個月的，又有了新的靈感。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這一寫，就寫到了淩晨兩點。

***

李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隻知道醒來的時候，眼前是那根熟悉的爛木梁。

肋骨還是斷的，疼還是疼。

“喲，又來了？”

夜無痕從鏡子裡冒出來，那張欠揍的臉帶著笑。

李玄看著他，突然問：“你是不是一直在這？”

夜無痕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睡覺的時候你來，我醒的時候你也來。你是不是一直在這，隻是我看不見？”

夜無痕沉默了。

李玄盯著他：“回答我。”

夜無痕歎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瞭？”

“我一直都這麼聰明，隻是懶得表現出來。”

夜無痕笑了。這次的笑不太一樣，冇那麼欠揍，反而有點欣慰。

“你猜對了。”他說，“我一直都在。隻是你醒著的時候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

李玄心裡一沉。

“那……那邊呢？”

“那邊？”

“我生活的那個世界。有學校，有宿舍，有……有雲曦月。”

夜無痕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那個世界也是真的。”他說，“和你在這裡一樣真。”

李玄愣住了。

“兩個世界都是真的？”

“對。”

“那我……是誰？”

夜無痕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李玄。”他說，“兩個世界都是。”

李玄盯著他，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他什麼都冇看出來。

夜無痕又笑了：“彆想了。想太多容易掉頭髮。”

李玄：“……”

“行了，”夜無痕說，“你該醒了。那邊天亮了。”

鏡子的畫麵開始模糊。

李玄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

“嗯？”

“雲曦月……她在那邊是誰？”

夜無痕冇有回答。

隻有一聲歎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

李玄睜開眼。

陽光照在臉上，刺眼。

他坐起來，看著這間破舊的宿舍，聽著室友們的呼嚕聲，聞著那股永遠散不掉的泡麪味。

手機亮了。

雲曦月發來的訊息：

“醒了冇？食堂見。”

李玄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他回了一個字：

“好。”

放下手機，他踩上那雙鞋底磨平的回力，往外走。

路過老王的床鋪時，老王突然冒出一句：

“又笑啥呢？又夢到校花了？”

李玄腳步一頓。

“你怎麼知道？”

老王翻了個身，眼睛都冇睜開：“你每次笑得跟二傻子似的，肯定是有好事。”

李玄冇說話，繼續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老王還在睡，鼾聲如雷。

李玄笑了笑。

不管那個世界是什麼，這個世界是真的。

老王是真的。食堂是真的。那個會給他分泡麪的兄弟，是真的。

這就夠了。

他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正好。

遠處，食堂門口，一個白色身影站在那裡。

她看到他，笑了。

李玄也笑了。

他邁步走過去。

身後，宿舍樓的某個窗戶裡，一道目光正看著他。

那目光溫柔又複雜，像是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