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崽兒 第五章?保護

第五章·保護

夏末的溫風拂起黃桷樹葉，剪碎陽光鋪成大地的鱗，蟬鳴比六月弱了半分，卻還固執地掛在枝頭上，讓人總覺得還在盛夏。

119路公交的引擎蓋曬得能煎蛋，風捲著魯能校區新栽的樟樹味往車窗裡鑽。林燚的目光在分班表上搜尋著他與他的名字。林棟胳膊撞了他一下，湊過來時攜著熱烘烘的汗氣——林棟第一眼就看見了，是在一個班。蘇曉棠在後邊憋著笑，悄悄拿出手機拍下兩人的背影。她比兩人來得還早，早就看到了，她也和他倆一起被分到了「高2015屆5班」。巴蜀中學的高二分班規則是高一期末後由學生填文理誌向表，在同誌願池內，按高一上下學期期末70% 期中20% 月考10%的權重比例進行綜合排名劃層，理科前90名分成兩個清北班，向後再分4個實驗班和10個平行班，文科則是1個清北班1個實驗班2個平行班。林棟和林燚的成績都在實驗班的區間，所以就看能不能分到一個班了，這是隨機分的，好在命運一向眷顧他倆。確認完各自被分到的班級，三人一起上了尚美樓三樓。

林棟還很是意外，居然和蘇曉棠也分到一個班了——這女生也是和他倆一起長大的，從小就認識，還和林燚表過白呢，林棟可一直記著的，不過看樣子現在似乎成了磕他倆CP的腐女。

要說起磕他倆CP，那是初中起就有的事了，還不是一兩個在磕，本就是掩耳盜鈴的年紀，課間讀物從漫畫到言情應有儘有，也有不少人喜歡看**的。但是裡寫的哪有眼前的香？裡的帥哥有多帥不知道，但林燚和林棟那可是出了名的帥，而且特彆好磕。

一個話少冷麪男，一個活潑開朗男，身高差和性格差也特彆好對應上當時很經典的冰山攻與元氣受的組合，再加上他倆的日常——兩個從穿開襠褲時就認識的帥哥，在學校是同桌，放學了一起回家，第二天上學又是一起到的學校，找一個人借了什麼東西，還回去的時候如果人不在，還給另一個人也是一樣的，成天膩歪在一起，就連水杯也是可以互相拿著喝水的。

要知道林棟雖然到處都是好哥們兒，也會和彆的男生共喝一瓶水，但是自己的水杯冇水了不去打水，而是先看一眼對方的水杯裡還有冇有水，有就直接拿起來喝也太曖昧了，關鍵的是對方是邊界感極強的林燚。兩人互相都這麼乾，更彆提一到冬天兩人就摟摟抱抱的，經常互相坐對方大腿上，彆說女生在磕，男生之間有時候也調侃他倆耍朋友了。

林燚不愛說話，更不會去迴應、解釋，林棟則是經常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身為班長兼英語課代表的他有時候收作業遇到幾個同學還冇交，會直接當著老師的麪包庇說：“老師，收齊了。”，有時假得太過分老師會故意說：“啷個感覺楞個薄？”，林棟則是張口就來：“老師，就是收齊了，不信你數嘛！要是少了你就再數一遍！再少再數！肯定是齊了！”更經典的是有一次林棟前腳跟老師說收齊了，後腳就有人把作業補交上來，老師問：“你纔不是說受齊了邁？他兩個剛纔交你的是啥子？”，林棟麵不改色的把手裡的作業本插進收好的那一垛裡，然後當著老師的麵隨機抽出幾本放到最上麵，又反覆幾次，把順序徹底打亂，最後特真誠的看著老師問：“才哪個交了啥子？老師你在說啥子？有人看見冇得？”，回頭一望，冇人做聲，老師也拿他冇轍。

所以當林棟又一本正經的承認兩人關係時，反倒冇人信了。也是，誰信啊？哪有人早戀還這麼不避著人的？影帝罷了。因此，他倆之間的各種小故事時常活躍在學校貼吧和課間八卦裡，有人寫起他倆的同人文，說林棟曾在男廁為林燚誕下一子，到後來連喜歡反差感的逆CP版本也來了。總之是越傳越邪乎，緊張的學業間隙有兩位大帥哥為大家提供點課間八卦，反倒冇人真的關注他倆是不是真有事了，愛磕的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世界裡無法自拔，不愛磕的看了聽了就當吹過去一陣風，繼續低頭坐著自己的事情。

不過還是有少數人真的會討論他倆是不是真耍朋友了，比如現在他倆眼前的蘇曉棠。

“米花糖，你也分到5班了嗦？”林棟叫著蘇曉棠的外號，這還是小學時候不曉得誰起的，最開始長著呢，玫瑰牌油酥米花糖，後麵叫著叫著變成玫瑰米花糖和油酥米花糖，到了初中，就乾脆變成米花糖了。

“啷個？跟老子一班兒你不開心邁？”蘇曉棠性子很是爽辣，又和林棟從小就認識，張口就是熟人腔調。

“開心！啷個不開心哦？等哈兒坐一起撒！”林棟朝蘇曉棠揚了揚下巴。

“要得！”蘇曉棠怎麼可能拒絕這種邀請？她的CP邀請她近距離磕呢！

高二第一天的班乾部競選，不出意外的林棟又高票當選班長，大家分的學習小組毫無意外也全是團團夥夥。向後兩年，高1505班的班主任叫王衛國，因為眼睛度數高，又凶，學生背地裡都叫他眼鏡王蛇，當林棟把學習小組劃分情況報給王衛國時，這位眼鏡王蛇看都冇看就同意了，倒是讓林棟很是意外，林棟甚至來之前都做好了怎麼微調的預案。王衛國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男生冇有說彆的什麼，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男生聰明懂事還能讓老師省心，雖然經常包庇同學，但是原則問題上很拎得清，所以隻交代了一句：“棟娃兒，以後我兩個打配合嘛，方向我來指，事你來辦，要是我受了批評，你也跑不落？”，語氣和善的很。林棟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轉身回班上。

王衛國心裡則想著，班上有個這種娃兒最好了，與其費勁巴力地去管好班上五十個人，不如交代好這一個，省心得很，就剛剛那一手拉攏和抬舉，冇得哪個17歲的學生娃兒遭得住的，以後絕對是死心塌地的幫他辦事了。如是想著，王衛國端起陶瓷茶杯，用杯蓋撥了撥茶湯上的碎末，喝了一大口，嘴裡冇撇乾淨的茶末攢到舌尖，轉頭朝一旁垃圾桶呸了個乾淨。

高二上學期的學習生活比想象中還順，蘇曉棠和林燚林棟一個學習小組，時不時能磕一口猛的，林燚和林棟則是雷打不動的同桌，每次小組選座位時，都選在靠角落的那一塊，其他組員也冇啥意見，都不想坐太前吃粉筆灰，坐在後麵樂得清淨。每次換座位的結果報給王衛國時，大老王也不咋看，偶爾問起就是「我們小組都懶得很！」、「我們小組要不視力好，要不戴眼鏡，坐後麵不吃粉筆灰」、「我坐最後麵看得到全班，丟垃圾還方便」......

初中就在這課桌底下勾起的小指，就這麼一直在監控也拍不到的死角悄悄勾著，從冇撒開過。

林棟本來理科底子薄，但林燚的理科在全年級都是能排得上號的，就連表達不夠生動的短板也有蘇曉棠補上了——蘇曉棠是典型的水桶型選手，雖說文科不如林棟，理科不如林燚，但綜合成績比他倆都好，這樣林燚每次給林棟講題講思路，蘇曉棠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幫忙補充說明，心態也越來越好。寒假第一天，林棟對自己期末考的結果很是滿意，總算是不愁成績了，媽媽今年也輕鬆了很多。多年不變的門頭和店裡的擺設成了很多人的習慣，家裡麪店的生意都有些忙不贏了，乾脆雇了個嬢嬢幫忙，天好時，店外的桌子又能多添了幾張。

“來！排排坐！吃果果！”林棟三人在淑雲麵莊外圍著一張桌子，吃寒假的第一頓早飯，林棟麵前擺著三個大碗。“來！首先是我們炎炎，輔導有功！賞擔擔麪一碗！加煎蛋兩個！”，裝得一本正經，把一碗麪雙手端到林燚麵前。

林燚很配合的接過，朝林棟拱手抱拳，“班長大氣！”

林棟很是臭屁的點了點頭，端起另外一碗麪放在蘇曉棠麵前，“再來我們米花糖，翻譯有功！賞麻辣小麵一碗！加鹵蛋兩個！”

蘇曉棠也很配合的結果，甚至是站起來朝林棟拱手抱拳，“願為班長大人效死！”

林棟一邊點著頭，一邊掌心向下拍了拍，“兄弟夥些！開動！”坐下來時，扶起筷子卻冇先往自己碗裡伸。

“啷個？你又吃老子的蛋？明明就曉得老子喜歡吃煎蛋，回回要搶老子的吃邁？”林燚嘴上說著，卻冇動手攔，隻是看著林棟的筷子戳向自己碗裡的煎蛋。

“啷個是你的蛋欸？喊哈看它得應不？？又冇寫你名字！”林棟夾起林燚碗裡的煎蛋就往自己碗裡扒拉。

“都在老子碗裡頭！啷子不是老子哩蛋？”林燚笑著接話。

“吃到嘴巴頭纔是你勒！”林棟舔了舔嘴唇，把自己碗裡的煎蛋夾起來換給林燚，“你兩個蛋老子吃一個要不得邁？小氣巴撒哩！還你一個鬥是嘛！”

見林棟換完了，林燚這纔開口繼續懟：“要得要得！你多吃點蛋好長高點兒！”

......

蘇曉棠在一旁臉都快笑爛了，就這麼幼稚的事都能拌兩句嘴，嘴上說著不饒人的話，兩雙十七歲的眼睛卻不會騙人。蘇曉棠心滿意足的笑著低下頭吃麪。

“啷個？你笑爪子？”林棟見蘇曉棠在一旁邊吃麪邊低頭笑，看向她。

蘇曉棠使勁嚼著嘴裡的麵，忍著笑意嚥下去，用極小的聲音解釋：“你剛纔說四火兩個蛋，要他給你吃一個......”說著，又低頭憋笑。

等林棟反應過來蘇曉棠到底在笑什麼的時候，車輪胎已經從他臉上軋過去了。

“你娃兒......”

......

體育課是高中校園裡難得的放鬆機會，樟樹的新葉剛抽齊，四月的太陽又剛好能把人曬得躁動起來。高1505班的男生在籃球場打半場，另外半場是高1519班的男生，本來兩邊井水不犯河水，但隨著5班的球飛過19班的場地，到了操場無人的角落，離那個方向最近的林棟自動承接起了去撿球的任務，從林棟開始走向19班的半場開始，球場上的氛圍就變得微妙了。

十七歲本就是情竇初開的年紀，5班又有兩個頂級大帥哥，就是不想到球場邊看他倆的女生也總被好朋友拉來一起。19班的也有個帥氣的男生叫劉楓，本身是練田徑的，一身的荷爾蒙氣息，上週對放學後悄悄跟班上一個女生表白，本來以為能順利拿下，結果對方居然拒絕了，然後轉身就拉著另外兩個的女生一起5班走廊上看林棟，就連此刻也守在球場邊盯著那個個頭才勉強到自己鼻尖的討厭鬼。

林棟的確很生得很是帥氣，身材比例也是令人嫉妒的，還是個出了名的交際花，全年級二十個班，就冇有哪個班上他冇有熟人的。

劉楓很討厭這種人，尤其討厭林棟，所以當林棟走過來撿球時，球也不打了，走到他麵前故意攔著。

“同學，麻煩讓哈兒勒，我撿哈兒球。”林棟笑著就想從劉楓身邊經過，劉楓又移過去用身體擋他。

“你爪子？”林棟站定，打量了一下劉楓。

“爪子？老子看你龜兒不爽！”說著，劉楓還上手推林棟。

見班長被攔著，5班男生都圍了上來，19班的男生也有幾個和林棟很熟的，想過來打圓場，“楓娃兒，這個是5班勒棟娃兒，我兩個鐵得很！”

劉楓還冇來得及跟班上同學說話，林燚的拳頭就落了過來。

林棟看到林燚衝出去後下意識一驚，先是想攔，但隻是嘴上喊了喊，冇真的上手去拉。

“是找死邁？推我哩班長？”林燚一拳揍上劉楓肩膀，劉楓見林燚動手，正好一肚子火氣冇處撒，擼起袖子就跟林燚乾了起來。起初劉楓還以為林燚就是個長得帥的草包，皮膚那麼白，冇啥子力氣，結果一上手才發現不對勁，這人力氣有點離譜——貼身互相試探了幾招，劉楓就被林燚踹翻在地，一腳一腳不是踹在腰子上就是踹在大腿上，每一腳還跟著一句“道歉！”

見兩人的戰鬥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林棟嘴上喊得更起勁了，步子卻半步也冇邁出去。

想要挑釁的林棟在一旁陰陽怪氣的幫自己求饒，對方班和自己班上的的人都圍著看，劉楓哪受過這種氣，麵子上掛不住，可打還打不過，隻能死扛著不鬆口。高浩宇看兄弟被揍，想衝上去幫忙，結果也是一交上手才發現不對勁——林燚力氣大得像個怪物。不一會兒，劉楓被林燚踩在地上不道歉不讓起來，高浩宇這個來幫忙的也被林燚反擰著一隻胳膊，疼得站也不是跪也不是，隻能半蹲著叫喚。

球場上的人越圍越多，卻冇人上來拉架，一是林棟人緣太好，冇人去幫劉楓他們，二是林燚戰鬥力太誇張，一個人抓著兩個練田徑的暴打，終於球場上的動靜引起了郝雲天的注意。郝雲天是學校田徑隊的教練，劉楓和高浩宇都是他帶的，也是學校的體育老師，正在給其他班上體育課，結果發現球場上好多人圍著，多年經驗告訴他肯定是有事，連忙過來檢視去看，這一檢視就嚇一跳——自己的兩個寶貝好苗子居然在被暴打！

郝雲天當即衝林燚大吼：“你是哪個班兒哩？莫打架！”上手就想拽林燚胳膊，結果發現根本拽不動，認認真真發了幾次力，哪怕是用雙手也掰不開，反而自己一發力劉楓和高浩宇就慘叫。郝雲天當即有了火氣，從身後抱住林燚的腰想拉開他，本來以為這樣可以輕易破壞他的身體平衡，讓他重心不穩，結果他下盤穩得彷彿往地裡紮了根，郝雲天一使勁劉楓和高浩宇就叫得格外大聲，哭腔都嚎出來了。

“老師，你莫把我攔倒起！他兩個龜兒子今天不道歉我是不可能放手哩！我兒豁！”

“娃兒，你莫衝動！莫把人搞傷咯！有啥子話坐到好好講嘛！”郝雲天當即改變策略，立刻放棄再跟林燚這個犟種僵持下去這條路了，先不說這學生娃子力氣怪球大，兩次都冇撼動他，反而越想讓他放手劉楓和高浩宇就叫得越慘，萬一把人搞傷了那可拐球了。

和周圍一圈男生瞭解完情況後，郝雲天也冇再幫自己這兩個傻學生，而是衝他們大吼：“快跟彆個道歉！你兩個寶器！打又打不過彆個！還要跟彆個動手！”

而在郝雲天吼劉楓和高浩宇之前，林燚隻輕輕地重複了兩遍：“道歉。”，語氣很輕很淡，卻死死壓在劉楓和高浩宇的自尊心上，在這球場上反覆碾軋。隨著郝雲天也讓兩人道歉，兩人再也挺不住最後的倔強，硬是把自尊心打碎了哭著向林棟道歉。

林燚看向林棟，對視一眼後這才放了手。

課後，林棟、林燚、麵子裡子都丟儘了的劉楓，還有他的冤種兄弟高浩宇都叫到了教務處，在一旁陪著的還有兩邊的班主任和郝雲天。

完整的起因經過郝雲天當著大家的麵向教務處的許誌文說了一遍，許誌文從事學生管理工作多年，是教務處的主任，心裡再明白不過了，看向坐在椅子上哼唧的劉楓和捂著胳膊抹眼淚的高浩宇心中就一股無名火。

“這事跟你有球關係？你插進來做啥子？”許誌文張口便對林燚罵道，“無論啷個說先動手鬥是不對，不是對錯，而是不能受傷，同學之間就是絕對禁止動手！你曉不曉得！”

“許主任，他打我哩班長！”林燚小聲解釋道。

“那也不準動手！動手就是錯！”吼完林燚，許誌文又把炮口對準林棟，“林棟！我曉得這件事起因不在你！但是你是班長，你們班上同學打架你就要製止！”

“我喊了的嘛！他不聽得嘛！嘿多同學都看到起勒，我喊了嘿多遍！”林棟看向許誌文，理直氣壯的迴應。

許誌文冇想到自己說林燚，林燚有話說，說林棟，林棟也有話說，氣得不行，“那啷個還是打起來了嘛？”

林棟還是不服：“都看到是他兩個先動的手嘛！”

許誌文更氣了，破口大罵：“你兩個還有理了邁？林燚打架就是不對！你冇攔到林燚就是不對！一個巴掌拍不響！都有錯！”

林燚有點忍無可忍了，向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許誌文，氣勢把許誌文都嚇了一跳——這個瘋娃子剛剛郝雲天都說拉不住他，萬一在辦公室遭學生打了，以後工作還啷個做？

林燚又往前走了一步，許誌文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硬是咬牙站住，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大的男生，隻見林燚舉起手，辦公室其他老師看見眼睛都瞪大了，郝雲天更是雙手插到兩人中間想攔，結果林燚用力一巴掌拍向許誌文的辦公桌，響得嚇了所有人一跳。

“老師，你看，響不響。”林燚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顯然帶著幾分火氣。許誌文冇想到有學生敢在自己麵前拍桌子，偏又是個往日裡不怎麼說話的好學生，還力大無窮。許誌文心裡清楚，這種看著老實的學生髮起飆來最嚇人了，心裡也是一開始就清楚隻是要強調清楚不能動手的原則，冇想到被懟出了火氣，說話也冇怎麼過腦子，其實本就冇打算追究兩人的麻煩，但麵子上還是必須要要立住的——教務處這麼多人看著呢。

“圍起做啥子？不上課了邁？快兒回去上課！”許誌文朝教務處門口圍著的學生大吼，想看熱鬨的人做鳥獸散，轉而又看向林棟和林燚二人，“你兩個是好學生，我曉得！但是學校裡麵不許動手！曉不曉得？”

林棟拉著林燚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身後，“老師，彆個都打到臉上老，還不能還手嘛？我們是處於自衛的目的進行反擊，你的意思是自衛反擊是錯哩邁？”

許誌文愣了愣，冇想到林棟能拋出這麼刁鑽的問題——這個問題回答對，那就是打自己的臉。回答不對，身為曆史老師，許誌文可太知道林棟接下來大概率會說什麼了。於是連忙轉移話題：“老師講話！你不能緊到反駁！”，冇想到接下來林棟的回答更刁鑽了：“老師，如果老師講錯了學生也不能質疑，必須低頭聽到，你這是在知識分子內部搞階級劃分邁？”，這個問題尖銳到許誌文後背都冒汗了，可礙於情麵還是咬牙繼續轉移話題：“我是教導主任，我的工作就是教育學生，我在履行我的工作職責，你莫打岔！”，林棟也是追著殺：“老師，你的意思是你的聲音一定要蓋過人民邁？”

......

林棟、林燚，連著他倆的班主任大老王一起被許誌文從教務處被轟出來時，彆說是倆學生了，連大老王都摘了眼鏡狂笑——在巴蜀中學和老許共事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老許被學生懟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更可憐的當屬劉楓和高浩宇，又被揍得嗷嗷叫，還要在教務處被許誌文狂噴，還得一直憋笑免得被噴得更慘。

“笑死老子了，你囊個楞個多筋筋紗紗哩喲？”王衛國拍著林棟的肩膀笑得手都在抖。

“許主任那個話冇得道理得嘛！”林棟聳聳肩，兩手一攤，和多年後出現的某小熊攤手錶情包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