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冇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到楊新濤車頭鋪著的那張區域地形圖前,手指迅速點過三個位置:
龍骨寨後山藏兵洞--當前所在。
後溪鎮三層岩—李老幺失蹤地\\/邪陣所在。
仙人嶺鎮—萬象淵、鄭家老宅、亂葬崗信號基站等事件核心區。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劃出兩條連線:一條從後溪鎮向南,連接三層岩;另一條從三層岩向南,連接龍骨寨。
然後,他緩緩移動手指,從龍骨寨向西南方向虛劃……線條的延伸,赫然也指向仙人嶺區域!
“三點……”
唐守拙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悉恐怖規律的寒意,
“三層岩、龍骨寨、仙人嶺。這三個地方,在地圖上,幾乎可以連成一個不規則的鈍角三角形。洗腳溝,像是這個三角形的一個頂點,同時連接著另外兩點。”
蘇瑤立刻反應過來,從包裡拿出七星局資料庫的川東地區曆史地脈異常點分佈圖。她將這三個點,進行簡單疊加分析。
當她找出該區域的主要地下鹽脈、水脈推測走向圖以及曆史地震\\/地陷記錄熱點圖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現了——
三條主要的、被標記為“高異常風險”的隱伏鹽脈\\/水脈帶,其走向的延伸或交彙區域,恰好將這三個點包裹在內!
而曆史上幾次小範圍、原因不明的區域性地陷或“龍翻身”。
民間對異常地動的說法,其震中或影響核心區,也零星分佈在這三個點之間的連線上或附近!
“這不是巧合。”
蘇瑤的聲音有些發乾,
“從地質和能量角度,這三個點處於同一個不穩定的地脈構造單元內。鹽脈、水脈在這裡交織、伏藏,地殼應力複雜,容易積聚異常能量,也……容易被外力引導或破壞。”
老薑疤這時才緩緩轉回身,煙鍋在鞋底磕了磕,發出沉悶的聲響。
“唐經理,你剛纔問,是不是一體的。”
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地圖上的三個點,
“一體未必,但肯定是一根藤上的毒瓜。這根藤,就是這底下七拐八繞、但又暗中勾連的鹽脈水脈,還有……那些被人故意埋進去的‘引子’和‘釘子’。”
他走到地圖前,枯瘦的手指先點了點洗腳溝:
“這裡,是‘老墳裡爬出來的東西’,用活人養‘陰胎’,煉‘玄石’,根子深,但範圍可能主要鎖在礦洞那一畝三分地,靠地煞和生祭運轉。”
手指移到龍骨寨:
“這裡,是‘老毛子用機器和科學當幌子’搞出來的東西。他們用鑽頭硬捅,用泵機強抽,想把這地脈裡的‘油水’,可能是古煞,也可能是其他能量,抽乾榨淨,手法粗暴,動靜大,但可能隻碰到了這根‘藤’的某一個‘瘤子’或‘節點’。”
最後,老薑疤手指重重落在仙人嶺區域:
“這裡……就複雜了。有鄭三元那種‘老祖宗傳下來的嚇人名頭’:巫鹹禁術、鹽煞化神,也有蘇聯人後來摻和的‘精密機械和輻射’:SG-3深井、可能的數據化陷阱,還可能……有更早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老底子:萬象淵古炁、鎮世磐。這裡像是個大雜燴,也是個總開關可能所在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著唐守拙:
“李老幺從洗腳溝被‘送’到長江,路過後溪附近水脈,可能隻是擦邊,最後指向石寶寨。這就像……有人用洗腳溝這個‘小炮仗’,點了根‘引線’,這根‘引線’順著地下的‘藤’燒,既驚動了龍骨寨這個‘炸藥包’,導致泵機異動、能量爆發,又把火星子,往仙人嶺那個‘大火藥庫’的方向……引了引。”
“您的意思是,”唐守拙瞳孔收縮,
“李老幺事件,可能是一個觸發機製,或者同步信號?有人在利用洗腳溝的邪陣,同時啟用或擾動龍骨寨和仙人嶺?讓這三個原本可能獨立或半獨立運行的‘病灶’,產生共振或連鎖反應?”
“或者,”老馮介麵,臉色發白,
“是想測試這條‘藤’的連通性,看看這三個點之間的能量和資訊,能不能快速傳遞。李老幺就是那個被髮送的‘測試信號’。”
二毛聽得頭皮發麻:“那……那要是這三個‘毒瓜’真的一起炸了……”
“也許不止,順著這地脈,往下捋,是忠縣雲陽夔門秭歸......這片山,這條江,恐怕都得翻個身。”老薑疤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老馮二毛唐守拙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老薑疤那句“這片山,這條江,恐怕都得翻個身”,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臟。短暫的死寂後,紛亂的思緒和聯想在眾人腦海中轟然炸開。
老馮猛地攥緊了腰間玄鐵剪的皮鞘。
他想到的不是眼前的礦洞或水脈,而是更深層、更宏大的東西——“炬天大陣”。
盧作孚、常慶、俞浚……那些民國先賢以山川為陣、以雷擊木為鎖、以編鐘為鑰,佈下的那個旨在“養脈鎖脈”、抵禦外侮的龐大防禦體係。
如果洗腳溝、龍骨寨、仙人嶺這些“毒瓜”真的沿著地脈水脈串聯引爆,會不會……撼動甚至撕裂那個沉寂已久的古老陣法?讓當年試圖鎮鎖的“東西”徹底失去束縛?
他彷彿看到七萬根雷擊木在長江兩岸齊齊斷裂,看到北碚文氣工業節點黯淡無光,看到那個本應護佑山河的“炬爐”被從內部點燃,燒向自身……
二毛則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幾個詞:“獸首……編鐘……鑰匙……”石板灘碼頭上那尊墜江後詭異消失的青銅獸首,民國時期被日軍截獲、下落不明的夔龍紋鈕鐘………
這些散落的、關乎“聲波鑰匙”和古老儀式的關鍵器物,它們的失蹤,難道不僅僅是文物掠奪或偶然?會不會……與這條正在顯形的“毒藤”有關?
有人需要這些“鑰匙”來開啟或控製這條藤蔓儘頭的某個東西?或者,這些“鑰匙”本身,就是構成這條危險能量通道的一部分?
他彷彿看到幽暗的水底,鏽蝕的青銅獸首眼窩中亮起不祥的光,與遠處編鐘的無聲震顫共鳴,共同擰動著某個看不見的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