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出口的位置如此隱秘,連本地老獵戶都未必知曉,否則藏兵洞的傳說不會那麼模糊。
那麼知道它的人,很可能與當年修建此處的蘇聯人有關,或者……與後來“利用”或“改造”了這條通道的勢力有關。
聯想到井下蘇聯工作站裡那台被近期啟動過的真空泵機,以及那句“他們在石頭裡……他們在看著……”的俄文遺言……
“啟動泵機的人,可能也從這裡進出過。”唐守拙低聲道,
“或者,至少有人定期來檢查這個出口是否暢通,監視是否有‘不速之客’從裡麵出來。”
他想起田老巴子的話,想起“雙瞳無窮”標記,想起可能仍在活動的、繼承了蘇聯部分遺產或技術的隱秘組織。
“這裡不安全,走,馬上離開,和楊隊彙合。”唐守拙當機立斷。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時,二毛的目光被腳印旁一處不起眼的痕跡吸引了。
那是一片被踩倒的蕨類植物葉子,葉子背麵朝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已經半凝固的汙漬。
二毛用樹枝小心撥開葉子,下麵泥土上,赫然有幾滴同樣顏色的斑點,還有一道很短的、像是某種細長物體拖拽過的淺痕。
“血?還是……油汙?”
二毛皺眉。
唐守拙湊近,禹曈微光一閃。那汙漬散發出的氣息很微弱,但依舊能分辨出——鐵鏽味、淡淡的機油味,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井下那種被汙染的“古鹹煞”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陰冷感。
“不是普通的血。”他沉聲道,
“可能含有特殊的化學物質或者……能量殘留。留下腳印的人,可能受傷了,或者他攜帶的東西有泄漏。”
他順著那道拖拽的淺痕和滴落斑點方向看去,痕跡延伸向西北方一片更茂密的、長滿帶刺灌木的坡地。
“要不要……跟過去看看?”二毛有些猶豫。
他們狀態不佳,但線索就在眼前。
唐守拙權衡利弊。
追蹤可能暴露自己,也可能落入陷阱。
但放棄這條線索,可能就錯過了揪出幕後黑手的關鍵機會。
“不直接追。”他做出決定,
“蘇瑤,用你的設備,儘量采集一點汙漬樣本,小心封裝。二毛,拍下腳印和痕跡的詳細照片,多角度。
我們記住這個方向,先撤回安全地帶,把情況告訴楊隊和老薑疤。他們可能有辦法進行更專業的追蹤,或者至少能判斷出這痕跡的來曆。”
蘇瑤和二毛點頭,迅速行動。
山風穿過林隙,帶著一絲涼意。
突然,
“呱——呱呱——!”
一陣突兀、嘶啞、透著不祥意味的烏鴉鳴啼,毫無征兆地從眾人側方的密林深處傳來!
聲音並非一隻,而是一群,由遠及近,迅速變得嘈雜刺耳!
唐守拙心頭猛地一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頭,禹曈瞬間催動,金光刺向聲音來源的樹冠陰影處——隻見那片林子的枝椏間,不知何時已落下了十幾隻漆黑的烏鴉!
它們的體型比尋常烏鴉更大,羽毛在透過林葉的慘淡天光下泛著油膩的啞黑色。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齊刷刷轉過來的頭顱上,那一雙雙閃爍著妖異赤紅色光芒的眼瞳!
血瞳烏鴉!
二毛臉色發白,壓低聲音:
“它們……是從哪邊飛過來的?還是……一直就在這附近?”
唐守拙冇有回答,他全力運轉禹曈,仔細感知著這群血瞳烏鴉。
數量不多,隻有十幾隻,和仙人嶺夜晚遇到的少。
但它們散發出的那股冰冷、暴戾、充滿窺視欲的精神波動卻如出一轍!
而且,這些烏鴉的狀態似乎有些……焦躁?
它們不像在部隊農場那樣紀律嚴明地列陣施壓,而是在枝頭不安地跳躍、轉動,血紅的眼瞳不斷掃視著豎井出口附近的地麵,尤其是……那些唐守拙他們剛剛發現的腳印和汙漬痕跡所在的位置!
“它們……在找東西?”蘇瑤也察覺到了異常,她手中的能量探測儀對準鴉群,讀數顯示這些烏鴉周圍的暗紅色能量霧靄正在不規則地波動,
“或者……在確認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體型格外碩大、頭頂有一撮怪異白毛的血瞳烏鴉,突然發出一聲格外尖銳的啼叫,猛地從枝頭俯衝而下,目標直指地上那幾滴暗紅色的汙漬!
“不好!”
唐守拙瞬間明白過來——這些烏鴉,是來清理痕跡的!
或者,是來回收或確認那個留下腳印和汙漬的神秘人物可能遺落的“東西”!
他幾乎想都冇想,抄起手邊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灌注一絲心齋之炁,猛地朝那隻俯衝的白頭烏鴉擲去!
“嗖——啪!”石塊精準地砸在烏鴉俯衝的路徑前方,雖然冇有直接命中,但裹挾的炁勁和濺起的泥土碎石,驚得那白頭烏鴉尖嘯一聲,猛地拉昇高度,重新落回枝頭,血瞳死死盯住唐守拙,充滿怨毒。
其他烏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動,紛紛發出憤怒的“呱呱”聲,在枝頭躁動不安地撲騰翅膀,血紅的眼瞳全部聚焦到唐守拙身上,那股精神威壓驟然增強,試圖乾擾他的行動。
“它們的目標是那些痕跡!”
唐守拙急聲道,
“不能讓他們破壞或帶走任何東西!”老馮反應極快:
“二毛,蘇瑤,立刻采集並保護好所有痕跡樣本!我來收拾它們!”
那隻白頭烏鴉似乎被激怒了,它再次發出指令般的尖啼。
頓時,三四隻血瞳烏鴉同時從不同方向俯衝下來,目標不僅是地上的痕跡,也分襲唐守拙和老馮!
它們的喙和爪在俯衝中閃爍著不正常的寒光,彷彿淬了毒或蘊含著某種腐蝕效能量。
“哼!”老馮冷哼一聲,手中玄鐵剪看似隨意地一揮,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
弧光所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那幾隻俯衝的烏鴉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火牆,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羽毛焦黑捲曲,狼狽地翻滾著逃回樹林。
唐守拙則凝神靜氣,禹曈金光鎖定那隻領頭的白頭烏鴉。
他嘗試像在仙人嶺那樣,將感知力刺入鴉群的集體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