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臉色蒼白,看著儀器上已經超出量程的能量讀數,
“他們用蠻力,破壞了一整套從上古時期就開始設立的、用於隔離和淨化‘熵增汙染’(鹽煞)的複合封印係統的一部分!
現在,地底被鎮壓的‘東西’,正沿著這個破損點,反向侵蝕上來!這些石柱的異變,就是封印體係被衝擊、發生紊亂和反噬的表現!”
唐守拙摸了摸胸口愈發灼痛的“玄石”烙印,感受著體內禹曈與下方那混亂而龐大的能量場產生的刺痛共鳴。
他知道,他們僥倖逃出了泵站核心,但危機遠未結束。
龍骨寨後山的地下的“免疫係統”與“未知病原體”的戰爭前線,已經被徹底攪亂。
而他們,不僅親眼目睹了這場災難的引爆,更可能……已經被交戰雙方,都標記了。
“先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岩龕上方。
這裡離出口已經很近,岩壁雖然陡峭,但有不少凸起和裂縫可供攀爬。
必須儘快回到地麵,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七星局。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向上攀爬時,唐守拙的餘光瞥見,在岩龕內側最深處,鹽霜覆蓋的岩壁上,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
他用手擦去鹽霜,露出一角——那是半塊鏽蝕的蘇聯徽章,旁邊還有一行用尖銳工具刻下的、歪歪扭扭的俄文字母,時間久遠,但依稀可辨:
“Онивкамнях...Онисмотрят...”(他們在石頭裡……他們在看著……)
刻痕深入岩壁,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
唐守拙心中一寒。
看來,當年並非所有蘇聯專家都順利撤離。
有人被困在這裡,在最後時刻,留下了這句充滿恐懼的遺言。
“他們”……指的是這些有“記憶”、會“呼吸”、藏著古老怨唸的鹽晶石柱嗎?
還是指石柱所鎮壓的、更深層的東西?
冇有時間細究。
他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光怪陸離、彷彿地獄景象的腔體,轉身,與蘇瑤、二毛一起,向著那一線天光,奮力爬去。
身後的黑暗中,石柱的幽光依舊閃爍,古老的吟唱與地底的咆哮混合成永不消散的背景音。
而那句俄文遺言,如同一個冰冷的讖語,深深烙在了唐守拙的腦海。
他們在石頭裡……
他們在看著……
“快看”
蘇瑤突然指著前方階梯的儘頭,隱約出現了一絲不同於手電光的、極其微弱的自然光!
同時,一股清新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冷風,從上方吹拂下來草木和泥土氣息的冷風,從上方吹拂下來!
“快到出口了!”唐守拙精神一振!
他們加快腳步,終於爬到了腔體的頂端。
這裡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極其狹窄的豎井出口,出口被一塊厚重的、帶有偽裝塗層的金屬蓋板從外麵封住。
蓋板邊緣有縫隙,那絲自然光和冷風正是從中透縫隙中透入。
唐守拙再次上前,用鶴嘴鎬撬住縫隙,全力一彆,用鶴嘴鎬撬住縫隙,全力一彆!
“嘎吱——”
蓋板終於被撬開,翻倒在一旁。
刺目的天光瞬間湧入,讓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起了眼睛。
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雨後山林特有的濕潤和草木清香。
他們連滾帶爬地鑽出豎井,癱倒在出口周圍的亂石和茂密灌木叢中,劇烈喘息,渾身被冷汗和地下帶出的鹽鹵濕氣浸透。
片刻後,唐守拙掙紮著坐起,環顧四周。
出口位於龍骨寨後山鷹嘴崖下方一片極其隱蔽的亂石叢中。
幾塊看似隨意堆疊、實則角度刁鑽的沉重青黑色巨石,巧妙地構成了一個天然(或半人工)的掩體,將豎井出口完美地隱藏在其陰影之下。
周圍長滿了茂密的箭竹、薜荔和不知名的藤蔓,枝葉交錯,形成一道天然的視覺屏障。
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出口偽裝得極好,”蘇瑤喘息著評價,她迅速檢查了一下隨身儀器。
“看起來就像一片普通的岩堆和灌木,連野獸活動的痕跡都很少。”
’的確,附近地麵除了厚厚的落葉和苔蘚,看不到任何新鮮的動物足跡或糞便。
“不過,”
二毛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警覺。
他半跪在地上,用手撥開一片落葉,強打精神,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麵,
“你們看這些……”
唐守拙和老馮湊過去。在豎井出口前方約兩三米處,一片相對平整、泥土裸露較多的地方,清晰地印著幾枚腳印!
腳印的紋路在潮濕的泥土中顯得很深,尺寸大約42-43碼,屬於成年男性。
更關鍵的是,這些腳印的走向——從西北方向的密林延伸過來,在豎井出口附近有明顯的徘徊、停留痕跡(腳印密集、方向雜亂),然後又折返回西北方向,消失在灌木叢中。
“腳印很新,”
二毛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深度和邊緣的清晰度,又捏起一點腳印裡的泥土撚了撚,
“泥土還冇完全乾透,邊緣冇有雨水沖刷的痕跡……留下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很可能就是今天淩晨或者昨天深夜!”
“而且,”
他抬起頭,眼神凝重地看向唐守拙和蘇瑤,
“你們看這些腳印的步幅、著力點……雖然故意走得有些淩亂,但仔細觀察,步幅基本一致,前腳掌壓力均勻,後跟拖痕很輕。這不像普通村民或獵戶隨意的腳步,倒像是……受過一定訓練,或者至少是習慣在山地行走的人,而且,似乎隻有一個人。”
“同一個人?”
唐守拙蹲下身,仔細比對幾個不同位置的腳印。
確實,儘管泥土軟硬不同,但鞋底的花紋(一種常見的軍用膠鞋底紋,但磨損特征一致)和行走習慣留下的細微特征(如左腳略微外撇)高度吻合。
“一個人,在最近二十四小時內,專門來到這個極其隱蔽的出口附近徘徊……”蘇瑤沉吟道,
“他知道這個出口的存在?還是……在監視這裡?”
這個推斷讓三人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