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向洞道內,幽藍鹽霜如同鬼火,在唐守拙三人狂奔的身影上投下詭異的、不斷跳躍的影子。
身後,那巨大的地下腔體中,真空泵機的咆哮與豎井深處洪荒巨獸甦醒般的嘶吼,如同無形的巨錘,一下下砸在洞道岩壁上,引發持續的、令人心悸的震顫。
碎石和鹽屑簌簌落下,彷彿整個山體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快!快!”
唐守拙嘶聲催促,肺部如同風箱般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鐵鏽和臭氧味,灼燒著喉嚨。
蘇瑤緊隨其後,她的體能不如唐守拙和二毛,此刻已是臉色煞白,但眼神依舊銳利,緊緊護著那裝場強儀的工具包。
二毛殿後,不時回頭用手電掃向後方,光束在劇烈晃動的洞道壁上切割出破碎的光斑。
他驚恐地看到,洞道深處,那些原本隻是緩慢蔓延的幽藍鹽霜,此刻彷彿被後方狂暴的能量啟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結晶,甚至……開始向著洞道中央“生長”,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試圖封堵他們的退路!
“洞道在鹽化!要塌了!”二毛的聲音帶著絕望。
“不能停!”
唐守拙吼道,胸口的“玄石”烙印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是來自更深層地脈的警告,也是某種……指引?
他禹曈全力運轉,試圖在混亂的能量亂流和前方濃重的黑暗中,尋找一線生機。
前方,洞道似乎到了儘頭,手電光柱照去,是一片更加開闊、但佈滿了嶙峋怪石和倒垂鐘乳石的區域。
這裡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廳,空氣更加潮濕陰冷,那股鹹腥的鐵鏽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滯的土腥氣。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唐守拙的禹曈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不同於狂暴泵機能量的波動——那是一種更加有序、更加“人工”的能量殘留,帶著明顯的金屬和……電子設備的特征!
“這邊!”
他毫不猶豫地改變方向,朝著那絲波動傳來的位置衝去。
繞過幾根巨大的石柱,手電光掃過,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隻見溶洞大廳的一角,岩壁被人工開鑿出一個規整的方形入口,入口處殘留著鏽蝕的金屬門框和鉸鏈,門早已不知去向。
門內,是一個相對較小的、人工加固過的空間。
裡麵堆放著大量蘇聯製式的木箱,許多已經腐朽破損,露出裡麵鏽跡斑斑的儀器零件、纏繞成團的電纜、以及一些印著俄文標簽的化學試劑瓶。
牆壁上固定著早已停止工作的老式防爆燈,牆角甚至還有一張鏽蝕的鐵架床和一張佈滿灰塵的金屬工作台。
工作台上,散落著一些紙張和筆記本,紙張早已泛黃脆化,但上麵用鋼筆寫下的俄文和手繪的圖表依然隱約可辨。
旁邊,還有一台體積不小的、老式真空管儀器殘骸,外殼上印著“CCCP”和一係列編號。
“是蘇聯人的臨時工作站!或者……監控站!”
蘇瑤喘息著說道,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儀器殘骸,
“他們當年在這裡,不僅安裝了巨型泵機,還設立了近距離的觀測點!”
唐守拙快步走到工作台前,顧不上灰塵,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相對完整的硬殼筆記本。
封麵上的俄文標題已經模糊,但內頁的字跡在強光手電下還能勉強辨認。
蘇瑤湊過來,快速翻譯著關鍵段落:
“……1958年11月……鑽孔‘乙7’延伸至預定深度……遭遇異常堅硬岩層,鑽頭損耗異常……岩芯樣本顯示高濃度異常稀土元素及未知晶體結構……與‘啞泉’理論模型部分吻合……”
“……啟動‘深藍-7’號真空負壓裝置……嘗試抽取‘目標流體’……初始壓力異常……管道出現劇烈震顫……監測到超強低頻波動……疑似啟用了岩層深處的‘諧振體’……”
“……警告!‘諧振體’能量反應超出安全閾值!建議立即停止抽取!但指揮部命令……繼續……”
筆記到這裡,字跡變得極其潦草、顫抖,彷彿記錄者在極度恐懼中書寫:
“……它醒了……井下的東西醒了……不是流體……是活的……它在順著管道往上爬!儀表全部失靈……通訊中斷……撤退命令……來不及了……”
最後幾頁,是幾乎無法辨認的塗鴉和重複的、用不同語言寫下的“警告”、“快跑”、“封印”等詞語,其中甚至夾雜著幾個扭曲的、類似“雙瞳無窮”標記變體的草圖!
“他們當年……真的抽醒了什麼東西!”
二毛聲音發顫,“而且那東西……是活的!還能沿著管道移動!”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彷彿山體被攔腰斬斷的巨響,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
整個溶洞大廳劇烈搖晃,頂部的鐘乳石如同暴雨般墜落!
與此同時,那人工工作站內的老式真空管儀器殘骸,竟在劇烈的震動中,幾個早已熄滅的指示燈詭異地閃爍了幾下,發出“劈啪”的電流聲,隨即徹底爆出一團火花,冒起青徹底爆出一團火花,冒起青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本被唐守拙拿在手中的蘇聯筆記,內頁那些早已乾涸的鋼筆字跡,此刻竟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炙烤,迅速變得焦黑、捲曲,散發出一種混合著紙張焦糊和……血腥氣的怪味!
彷彿筆記中記錄的那份跨越數十年的恐懼,在此刻被重新啟用、共鳴!
“不好!後麵的能量爆發波及到這裡了!這個工作站可能還殘留著當年連接泵機或監測井下的能量迴路!”
蘇瑤臉色大變,
“這裡也不安全了!”
唐守拙當機立斷,扔掉那本自燃的筆記,目光迅速掃視這個臨時工作站。
除了來時的洞口,工作站另一側的岩壁上,似乎還有一道更加狹窄、被雜物半掩的金屬門!
“那邊!可能有其他通道其他通道!”
四人衝過去,奮力搬開鏽蝕的金屬櫃和散落的木箱。
果然,後麵是一扇厚重的、帶有輪盤閥門的密封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