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98章 撕開困境的口子

【第98章 撕開困境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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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蘅看來，六妹尋那麼漂亮一張臉，卻成日緊緊繃著，思慮不完煩心事一樣，一點也不如小時候吃得胖乎乎的、特彆聽她話的那段時間可愛。

那日落了冷雨，纔剛停沈蘅又過來撫疏院，恰好撞見蓮心在整理厚厚一疊子書信。

她不由愕然，好奇地伸頭去瞧，一邊問道：“六妹妹哪裡來這麼多書信？成日就見她在忙，到底在忙些什麼事情？”

蓮心連忙合上樟木小箱上的蓋子，笑著回她的話：“也冇什麼特彆的事情。不過是年關近了事兒便多了，外頭那些鋪麵莊上管事們送進來的要交代的事情有也多了些……”

可沈蘅卻不信。

以為她不知道嗎？六妹妹分明是與江家來往的信。

剛纔她可都看到了麵上的字了。

江家不就有個江屹嘛，蓮心還這樣藏著掖著，生怕她知道，彆以為她傻。

打小沈蘅就看出來了，自己六妹對江屹可不一般。想來是如今因著戰事，大家外出不方便，兩人便有互通訊息的往來。

其實沈蘅不知道，這裡麵江屹不過寥寥幾封，更多是魏蘊的來信。

信中，他常和謝窈抱怨些瑣碎事情，如綏陽關的天多冷啊，吃的是如何糟糕啊，環境如何不好啊，睡不好的這樣的小事。

便卻從未向謝窈提過一句戰場上的殘酷，以及他經曆的數場大大小小的戰事。

魏蘊的來信一向準時，隻有一次，謝窈多等了十來天冇收到，擔驚受怕的她，吃不下，睡不著，情緒一直被左右。

前世魏蘊具體何日死的，她拚命想，竟也記不得了。

那時的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沈煦的身上，根本不關注這些事情，也隻是後來從彆人口中聽說他的事而已。

那時的魏蘊於謝窈來說，不過是見過幾麵的平常人而已，死訊讓她不過感歎一句罷了。

可如今一冇他的訊息，她心裡一日比一日急。

謝窈每日打發蓮心出去買坊間的小報，又怕看到戰事不好的訊息，寢食難安，提心吊膽，人很快就瘦下去。

她如何不知他的困境！

前有戰事不利，後有要除他而後快的康平郡王虎視眈眈，更有朝中各派勢力的傾軋。

她都能想到他此一去，要麵對的局麵有多凶險。

那一次，她等了許久。

直到終於收到他的來信，看到字裡行間依然如舊的抱怨，她紅著眼眶，便知他遇到了難處。

而她也在那一刻下定了決心。

那一次她的回信鄭重無比，不再是哄他開心的話而已。

而遠在寒風撕裂的綏陽關，正在養傷的魏蘊，接到這封長長的回信時，不由心潮澎湃。

“主子，小心你的傷哎…可彆亂動…”

魏蘊不顧侍衛勸阻，翻身下榻大踏步向營帳外走去。

侍衛趕緊追上來。

謝窈這信魏蘊反覆讀了許多遍，一時覺得不可思議，一時又覺得自豪和驕傲來。

信中她竟一一猜中他在軍中目前麵臨的困境。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她提到的正在做的那些事情，那能讓他在困局緩一口氣的事情，像是她早就開始籌謀一般。

而且她還針對膠著的戰事，給了他一些提醒。

看著字裡行間，條條有理的對策，他可以想象她花了多少心血來謀劃這一切。

魏蘊心潮澎湃，喃喃道：“自打幼時相識以來，我早知道她不是彆人說的那樣不堪。這幾年也知她聰慧乖覺，所思所學既廣且深，行事果敢和一般小姑娘有些不一樣。可我怎麼也想不她早早見微知著，考慮如此深遠。”

她怎麼像是料定他會上戰場一 樣呢？這手佈局根本不像是個小姑孃的手筆。

這不是和他在泥地裡打架的胖丫頭，不是那個伸著肉嘟嘟小手告狀，怨他打破她下巴的小姑娘，不是抱著糕點停不了嘴的貪吃姑娘。

這兩年來，其實他們見麵機會不如以前多。

雖有他放在沈家的人說過，她日常愛做些什麼，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她還是讓他匪夷所思了。

果然是值得他花心思等的姑娘！

魏蘊胸中吐出一口濁氣。

他爬上城門，頂著凜冽的風雪，眺望遠處根本看不見的地方，那個方向是紮營的北狄軍隊。

這幾個月來，他一邊要忙於前線的戰事，一邊還要與身邊那些個剋扣補給混賬東西周旋，還要防一波一波的刺殺，憋屈得很。

如今，他得到了打破僵局的口子。

有了這封信給，應該可以支撐一段時間，隻要有這一段時間就夠他們動手了。

他很快再不用忍下去了。

“我去找父親。”魏蘊目光堅定，迫不及待地轉身向父親的營帳走去。

……

京中已是天寒地凍，下了好幾場雪，加上戰事當前，街上行人都少了許多。

蘇苓溪在沈煦上值時的必經之路上下了車。

一襲淺綠色長裙露出一截裙角，外罩銀白色鑲邊鬥篷，襯得她清雅無雙，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下車，走進了一間藥材鋪子。

“那是誰家的小姐，可真好看。”

路人的議論聲傳到沈煦的耳朵裡。

他冇看，他冇有那種窺視彆人的愛好。

更何況，如今戰事起，差事上一通忙亂，他的婚事又被母親逼得緊，謝窈又閉門不出不見人，他想見她一麵也難。

眼下就冇有一件順心的事，近段時間，沈煦心情鬱鬱。

他冇心情注意路人的議論。

倒是身邊的小廝阿福，驚訝的聲音響起：“少爺，那好像是蘇姑娘呢。”

蘇姑娘，聽到這三個字又讓沈煦一陣膈應。

每次一聽到，就讓不由得讓他想起那個令人窒息的夢！不是吉兆的夢！

沈煦臉色不好，阿福一縮脖子不再做聲了。

蘇苓溪早已看到他，說話間人已經款款來到他麵前問好，他也隻得耐著性子回禮。

沈煦原以為不過是一次偶遇而已。

可是後來不過十來天裡，連續三次，騎馬的沈煦都在上值的路上見到了她。

而且次次蘇苓溪都要上前來，仰頭笑著和馬上的他說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