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掩 第91章 變故

【第91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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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氏問：“我二哥不是早答應這門親事了嗎？”

季氏卻垂下了眼瞼不語，低頭喝了口茶，再不提一句提親之事了。

鄒氏頓時明白了，她這又是變卦了，頓時氣得臉皮紫脹，呼吸急促。

明明是她這個二嫂，一片誠意自己來沈家求親，她這才巴巴去老夫人麵前討了這個好。

她又好說歹說，才說通了冇好眼色給她的郭氏，將這婚事答應下來。

這一切對她來說，可不容易。

如今一切都辦妥了，就等著鄒家選好日子，使媒人上門提親，把謝窈的婚事定下來。

在這當口，季氏竟變了卦，真是氣死她了。

先不論鄒氏的私心，鄒家可是她的孃家啊，這般出爾反爾在婆家人麵前打她的臉，這讓她以後如何在沈家立足？！還有何臉麵做當家夫人！

“二嫂，我們也不是外人，”鄒氏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道，“您有什麼顧慮直接跟我說。如今兩家結親的話，可都在老夫人跟前說出去了。我是鄒家的女兒，又是沈家的媳婦，夾在中間，叫我如何做人？你總得說句話，給老夫人一個交待纔是。”

見季氏不言，鄒氏忍著氣，又放軟語氣勸：“有些事，您大概還不知道。阿窈雖說冇了父母兄弟，可嫁妝早就是準備好了的。當年她父親去世前，花費好大一番心思與兄弟和族裡周旋，幾乎將他們一房的財產，都與她做了陪嫁……”

她不說這些還好，這一說，立刻就將季氏這幾日受的屈辱，挑起來了！

怎麼個個人都來她麵前提謝窈的嫁妝。

打量她就是個貪財的人呢，看重這些呢。

季氏一向自視甚高，說什麼也不要背上個貪圖媳婦陪嫁的名聲。

不待聽完鄒氏的話，季氏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謝姑娘有那豐厚的陪嫁，您為何不提前告訴我和你二哥一聲？難道是怕我們家貪她的陪嫁不成？”

季氏陰陽怪氣，把鄒氏也氣得不行：“二嫂怎麼說話這樣難聽。我何時說你貪圖謝家的嫁妝了，分明是你自己心眼……”

鄒氏自知失言，忙忙住了口。

“我自己怎麼了？”季氏眉毛都豎起來了，冷冷地道：“我知你一向瞧不起我，不就是因我當年嫁進鄒家門時嫁妝薄！

還好你今天把這件事說出來了，要是等到兩家過禮，我們家出不起聘禮可怎麼好呢！也是，這樣嫁妝豐厚的兒媳婦，我們家可高攀不起！”

鄒氏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季氏怒火沖天地諷刺她一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幾乎被氣暈過去。

簾子“哐當”一聲響，鄒淮麵如金紙地從裡間衝了出來。

季氏驚愕地看著他：“你不是與人有約出門的麼？怎麼在這裡？”

不過季氏她很快反應過來，兒子肯定是來找機會見謝窈的。

她氣恨難擋：“你，你可真是冇出息的，竟然自個跑來見她！”

“娘，姑母不是那樣的人。”如今的鄒淮眼窩深陷，如枯草似的，早冇有了從前的奕奕神采。

“姑母也冇有瞧不起你。是我，是我自己從一開始就心悅六妹妹，才求了姑母幫我周旋，我實在是不甘心……”

“住口！”季氏看著兒子，目光前所未有的狠厲，“我與你姑母說話，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說著，季氏高聲喊著身邊伺候的人，“你們是就是這樣服侍少爺的？怎麼讓他到處亂跑。來人，趕緊將他送回家去！”

亂跑！侄子來她沈府竟是亂跑！

季氏分明是指桑罵槐。

鄒氏氣得麵色大變，手腳發抖。

很快，鄒淮就被鄒家的下人拉著拽著，與季氏一起從沈家匆匆離開了。

至於沈老夫人跟前，氣暈頭的季氏不但麵都冇露一下，連句體麵的謊話也冇有帶一句過去。

回了鄒家，季氏就使人看住了鄒淮，再不讓他往沈家亂跑，再不肯放他單獨出門一步。

而季氏給這一通氣，人也支撐不住很快倒下了。

得了訊息的蘇苓溪，忙忙慌慌地趕過去看她。

眾人一番忙亂，又是請大夫，又是灌藥下去，氣暈的季氏，好一會兒才醒轉過來。

她一醒來，看到孤零零隻有蘇苓溪擔憂地守在自己身邊，頓時悲從中來，哭出聲來。

“那個逆子若有你一半體諒我的心，也儘夠了。”

蘇苓溪心有不忍，正軟語安慰著季氏，外間卻傳來一陣喧嘩聲。

外麵的鄒淮被人攔住，急得忍不住高聲喊了聲“娘”。

那聲音高亢，含著絲破掉的顫聲，泣血一般，把大家都驚了一跳。

然後他趁機掙開抓住他的人，突然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母親的麵前。

他哀哀地求著：“娘，您，您就答應了我和六妹妹的婚事吧？我求您了……”

他眼看著的，原本兩家談得好好的，原本自己家都要使媒人上門前去提親了。

他暗暗心喜，以為能得償所願呢。

不料母親如今又變卦了。

況且，母親此次將姑母氣得不輕，姑母定不會再幫他周旋，再不肯幫他了。

隻有母親主動去提，他纔有可能如願。

季氏勃然變色，以拳捶著床榻，恨聲道：“孽障，你到底要做什麼？”

他要做什麼？

他一直在做的就是娶謝窈為妻，要與她恩愛一生啊。

他不過是不死心就樣放手罷了！

他就是心悅她呀。

他卑微地存著一絲絲期望。

如果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堂堂正正地去娶她，謝窈是不是就不排斥了。就不會拒絕他了。

鄒淮眼裡一片模糊。

蘇苓溪聽見母子兩人的對話，已明白其中緣故。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上前去，又命丫鬟扶起鄒淮。

“鄒四哥，你快起來。”

鄒淮卻像抓住根救命的稻草似的，望著眼前的少女祈求道：“苓溪妹妹，您幫幫我，你勸勸我娘，好不好，幫幫我……”

他的話音未落，“啪”地一聲，臉上被衝過來的季氏狠狠地搧了一掌。

鄒淮的頭都扇得偏到了一邊。可見季氏的怒火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