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家的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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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蘊本要發怒嗬斥她。
不料那滾燙的淚珠兒,一滴一滴滑下,砸在他撐在她頰邊的手背上,溫熱的,癢癢的。
他不由自主蜷了蜷手指。
魏蘊瞬間不自在,嘴被她手捂著,噴灑的氣息全握在她手心裡,他連忙直起身抬頭躲開她。
而謝窈哪裡想到那麼多,一心隻怕被人發現,慌張伸手又要來捂。
他不耐煩被她碰,伸手就捏住她手腕鉗至身後。
外麵聽到響動的小廝又開口詢問:“二公子……”
謝窈緊張得心跳都停止了,隻死死盯著他的嘴唇,黑暗裡,每一秒都被拉長,猶如赤腳在地獄烈火裡行走。
“無事。你退下。”
他終於出聲。
外麵的侍從恭聲應了,貼心將外間燭火點亮,門又被關起來。
這一聲猶如天籟!將她從地獄般的煎熬裡拉回人間。
謝窈被他鬆開,渾身脫力,這才感覺身上出了一身汗,現在慢慢發冷,整個人微微顫抖。
“謝過二公子。”謝窈喘著氣,心跳才慢慢安定下來。
“不用謝我。不讓你在人前丟臉,是不想因你汙了你父親和兄長之名。”魏蘊不屑。
他一向瞧不起這謝家姑娘,在沈煦麵前那癡纏做作的鬼樣子,一點將門之後的骨氣都冇有。
謝窈卻依稀記起,上一世曾經隻有幾麵之緣的魏蘊,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諷刺她的話,可那時的她哪裡聽得進去。
“二公子罵得對。”謝窈擦擦臉,站直身子,認真恭敬地回他:“從今以後,再不敢汙父親和兄長之名。”
魏蘊看她一眼,發現姑娘飽滿的紅唇竟然破了,一線殷紅借點屏風透來光亮,異常豔麗。
這怕是方纔被他給弄傷的。
他雖脾氣不好,在這京都裡揍過許多看不慣的人,可也從來不傷姑孃的。
魏蘊有些不自在,連忙垂眼,瞧著手裡奪過來的東西,好奇地問她:“為何偷信?”
“今日發生了些事情,這封信,不能被沈煦看到。”他放她一馬,謝窈也老實回答他。
她一邊說,一邊就眼巴巴看著他捏在手中的東西,那渴望都快溢位眼眶了。
“你寫給他的信,不就是給他看的麼?”魏蘊諷刺一笑:“況且,你還寫得少麼。”
謝窈也知道彆人怎麼看以前的自己,也不多解釋:“從今日起,不想再給他看了,今後也不會再給他寫了。”
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樣子,讓魏蘊麵露驚訝。
他也冇有繼續為難,將信遞給她,揮揮手:“拿去。趕緊走!”
謝窈一喜,道了謝接過信。
他倒不擔心魏蘊會告訴沈煦,就算說了她也是不打算認的。
她起身朝視窗走去,突然又停下來,轉身再看一眼光亮裡容色昳麗的少年,又輕歎了口氣。
魏蘊!衛國公次子!
此時人人提起他,不過是在京都裡惹事生非、凶名在外的紈絝。
膽子大到敢與東宮的大皇孫殿下打架!
可眼下在她看來,傳言怕是不實,不過是嘴硬心軟,人心倒不壞。
隻可惜,不長命呐!
…
魏蘊看著那謝家小姑娘熟練地從視窗翻出去,不由抽了抽嘴角。
也不知道翻過多少回沈煦的窗,才練出來這身好本事。手腳倒是利落得很。
謝家這小姑娘,外麵都傳她蠢笨且癡纏沈煦得緊,他也親眼見過幾回那情景。
今日一見,倒覺得她與往日裡有些不一樣。也不知那些流言是如何傳出來的。
他正打算起身,沈二少爺沈嘉就推門進來了。
沈嘉是三房的長子,兩人的母親是堂姊妹,姊妹閨中關係親厚,出嫁後倒冇疏遠,常來常往的,兄弟間自小也親厚,平時私下說話也自在。
“怎麼一錯眼的功夫,就不見你人了。”沈嘉走到魏蘊麵前,看到他的手,倒吸口氣:“這手怎麼弄的?給誰咬的?”
魏蘊這纔想起手被那小女賊給咬了,居然忘記找她算賬,就白白放過了她。
難怪她走前還回頭打量他,原來是心虛。
魏蘊低頭一看,那印兒很整齊,還挺深,氣得咬牙切齒。
“不打緊,窗冇關嚴,跑進來隻貓給撓的。”
哼!那隻野貓也冇落著好!嘴唇都破了。
沈嘉瞧著不像貓抓的,好在冇出血,長鬆口氣也不再多問。
反正在他看來,依魏蘊那有仇必報的性子,冇人能在魏蘊手裡討個好。
“今日怕是等不來我大哥了,天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出了何事?”魏蘊疑惑。
沈嘉壓低聲音:“今日謝姑娘在祖母麵前,親口提出要退掉和大哥的婚事。這會兒,我大哥隻怕還忙著呢。”
魏蘊大驚,想起剛纔那姑娘做的事,流的淚珠兒,還有最後保證般的不汙父兄名的話兒,恍然大悟。
難怪她要將早前送的信拿回去。
魏蘊問道:“她親口退的婚事?不是被人逼迫?”
沈嘉就正色瞪他:“你以為我們沈家都是什麼人?!豈會逼迫忠烈之後,欺負一介孤女!今日正是謝姑娘當著祖母麵,親口求的,她親姨母也在,誰能逼她?!祖母最後答應她,認了她做孫女。以後,她就是我沈家的姑娘,沈家依然會照應著。絕不會不管她的。”
沈嘉這人是個憨直性子,魏蘊不與他相爭,也就不再多言。
可他心裡怎麼就不相信那小賊呢!
沈煦那模樣兒那身份,在京都多招人眼呐。
同齡兒郎裡,隻有一個江家的小白臉能與他比肩,隻那人聽說最近外出遊曆去了。
謝家這姑娘追在沈煦身後多少年了,滿京都誰人不知?!
竟能甘心,說放手就放手?
魏蘊撇撇嘴,暗自思量。
……
郭氏也不相信。
做為謝窈嫡親的姨母,自妹妹臨終前受囑托,她就把謝窈接來身邊悉心養大。
她冇有親生兒女,真心把謝窈當作親女兒看待。
這些年,她看在眼裡,如何不知曉謝窈對沈煦的一片心意。
此時,謝窈正乖乖地跪在郭氏麵前認錯。
退婚之事,她到底冇有提前和姨母商量,是她錯了。
郭氏打量著她病後瘦弱的小身板,白生生的小臉,嘴唇也不知怎麼咬破了,那雙杏眼低低垂著。
郭氏閉上眼睛,不太想麵對自作主張的小姑娘。
“你現在可以自己做主了,我是管不了你了。阿煦可是沈家最有出息的兒郎,你竟然自作主張退婚。難道不知道,以後再難遇到這樣好的婚事?!”